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情难防 ...

  •   其中一个喝了口水,把碗放下,“是啊,这女鬼也忒残暴了些,听说肠子都挖出来了,五脏六腑露在外面。”

      “别说了别说了,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修士双臂交叠搓了搓肩膀,“反正我们都不是书生,也不姓张。”

      “而且,要我讲,鬼可比妖可怕多了,那妖怪你好歹看得见摸得着,这鬼啊,稍一不注意,一双手爬到你的背上……”

      无恙越听越觉得熟悉,瞥见椅凳边的衣袍上的云纹,忽然想起来,他们不就是那日和许一欢在金马镇打起来的那群修士吗?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又碰见了,当下眼眸微动,许一欢微挑着肩,转着那只空茶碗,瞧着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并没在周遭发生的事。

      念无恙抿下唇,一转眼发现唐言正看着自己,也是这一秒发现他的眸色是有些偏紫的。

      自己刚才只是去瞧许一欢的反应,不想他们和他在这又闹起来,看到唐言的目光,怕他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少年天真,大概是自己多想,当下也没再管,又听后面的修士中有人呵呵笑了声,

      “听说那女鬼是最恨负心汉,你们谁有没有….”
      “胡说什么,我们修道之人,一心只想去净天玉京瞧瞧那至尊剑法,怎么会再去想什么红袖添香之事。”

      这些人也是去净天玉京,即便是不想听,两桌挨得这样近,那些话也自动传到了耳朵里,而且这些人并没有刻意避着,说话声音清晰响亮。

      “不过说到净天玉京,那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是啊,没令牌到了山脚也只能空仰望。”

      令牌?无恙心里微忖,她没听说过什么令牌,这时候唐言说了声小心,无恙以为是有危险,立刻放下茶碗,将手覆在剑上。

      一抬头对上许一欢和唐言看过来的视线,而唐言面色微露疑惑。

      她反应过来唐言刚才是在叫自己的名字,放松了些许,将手从剑上移开,“嗯?”

      “你们拿到令牌了吗?”

      无恙:“什么令牌。”

      唐言:“你不知道?”

      无恙摇头。

      唐言胳膊交叠搭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今年通天池开,是千年一遇的飞升吉时。”
      通天池就在净天玉京内,听闻是连接人界与仙界的通道。

      又听身后修士其中有一人说到,“这京中制成百块玉牌,四方仙土各五块,剩下八十块在人界各处,供各修士找寻。”

      唐言右手手指曲起敲了敲额头,“所以啊,我们要想去净天玉京,还要先拿到玉牌。”
      人界这么大,天下修士犹如过江之鲫,怕不是那么轻易能得的,这便是提前筛选有能力之人了。

      几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尖叫,窗外街道立刻围起一群黑压压人影。

      “不会又是….”后面半句话那个修士没接着说,但大家心里都想到了,齐声,“下去看看。”

      客栈门口,
      地上木板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身着青袍,眼睛、嘴巴、以及整个胸膛塞满了桃花瓣,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拿着竹棍往胸膛一伸,毫无阻碍一路轻飘飘的下去,抽出来,棍身上粘着几片带血迹的桃花瓣。

      原来这家客栈的店仆今早上去客房换茶打扫,半天敲门无人答应,想到这间房的客人已两天未出,推门进去,发现这书生直挺挺的躺在桌前的地上,手中还握着一只毛笔,上面墨水早已干枯。

      有人问:“前天晚上可听见什么异常?”
      人群里有那晚住在张生旁边客房的回忆,“当时大概是丑时,夜里醒来,听见一阵柔美的歌声,唱得是什么无价宝有情郎,还以为是做梦,就没太注意,除此之外,也没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好像朦朦胧胧中闻到一股独特的香气。”
      “对对,是有香气。”
      想到这书生原就住在自己旁边,过一夜没了,几个人觉得惋惜,一时停住了口。

      有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些遗憾说道:“这张生啊,前天还在我家买馒头呢,说过几天就要进京考试,留着夜里复习吃。”
      “他家里还有个老母亲,盼着他金榜题目回去,这可怎么办啊。”说这话的也是个书生,看着是张生的同友。
      “说了这城里有鬼让他今年别考了,可他偏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说这张生从来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怎么就这……无辜惨死了呢。”
      “……”
      紧接着是一阵叹气声。

      忽然不知谁说了声,“几位修士,若是能行行好除了这女鬼,花观城百姓定是感激不尽。”
      旁边人跟着附和,虽然这女鬼杀人目的地极强,只盯着年轻书生,但城中有这厉鬼,总弄得人心惶惶。

      这几个身着云纹袍的修士一下子在人群中暴露出来,面面相觑,没想到突然被提到,
      这女鬼手段狠辣,只怕不是一般角色。
      只是碍于人多,不好拒绝,含糊点头,“鬼怪定时要除的,不能让她为非作歹。”

      “那便先谢谢各位。”老人躬了下身,又转过头,“几位道长。”

      人群的目光又移到几个穿着道士服的人身上,其中一个道士捋着胡子,“我看此事还需做下来从长计议,共同商讨驱除女鬼之法。”
      有人问了句:“从长计议,那岂不是又要死人?”

      唐言只心里大叫不好,又与这几个老道士碰上,于是扯扯无恙的衣袖,右眼眨了两下,
      几个老道士站在他的右前方,

      无恙会心,她也正想着离开,因为许一欢左边隔着两个人前面站着的便是那群修士。

      依法仿照,也扯了扯许一欢的袖子,低声,“走吧。”

      那几个修士走在他们前面,听闻其中一个说道,
      “我们还是去找玉牌,别管这档子事了。”
      “是啊,谁知道那女鬼后来会不会大开杀戒逢男子便杀,杀女的也不一定,不是说有新娘被掳走了吗?”

      说道男子,唐言向许一欢望向一眼,许一欢却是正在看无恙。

      唐言顺着目光问无恙:“你在想什么?”

      这南北街道两边都是铺子,无恙往左边走了一些,“我在想城外那神像会不会和这些人口中的女鬼有关。”

      走到街口,前面横着排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唐言喜欢热闹,“好多人啊,小心,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只见路边支着五六口大锅,里面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隔着十几米都能闻着清香,有位中年妇女在锅前用长勺盛粥,分发给排队的乞丐。
      旁边站着一位少女,看着只有十三四岁,戴着面纱,正把一套衣物递给小乞丐。
      两人举止大方得体,衣着不考究,不远处墙边停着轿子车夫,跟着十几个小厮,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家。

      那接粥的乞丐佝偻着身子不知说了什么,中年妇女俯身去听,面上毫无嫌弃之色,笑着摇头。

      “不知是哪家的大善人在施粥。”唐言一摸口袋,突然说了声哎呀,“我的大罗盘不见了。”

      “是不是落在茶楼了。”

      “可能。”

      “没有。”许一欢开口,“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没有东西,不过你要是想回去找一趟也可以。”

      “那是不是在阿瑶家?”

      “对。”唐言伸出一根手指,“大概是昨晚打斗中不小心落下了,一定在草丛里。”

      几个人回到阿瑶家,阿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木盆里堆着一堆布衫,她坐在小凳上,双手浸在水里,不知想什么事这么出神,连三人走到门口都没注意。

      “阿瑶,阿瑶。”

      那婆婆喊了两声阿瑶才听见,答应了一声,“哎——”

      “哎哎哎,你这衣服洗了一上午啦,一会都没太阳了。”

      阿瑶抬头看了看天,仍是一副怏怏的样子,“晓得了。”

      婆婆叹口气,往屋里走去。

      早上出来的时候,无恙经过厨房,见阿瑶站在灶台前把锅里的盛饭用勺子推来推去,也是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想过去问问,但唐言拉走了她,后来在城里遇见道士和书生惨死的事,这会看见她又想起来。

      “姐姐,你们怎么回来啦!”阿瑶看见无恙,先前烦闷一扫而空,脸上立刻挂起笑。

      “他的东西落在这里了。”

      “在哪呀?”

      这城里人家家户户都种植着鲜花,院落左边角落搭着棚,里面种着蔬菜,四角木头盘旋着藤蔓,旁边一口水井。

      唐言跑到水井旁,“昨天是在这边吧,好像是这里,找到了!”他站起身,袖子在照妖盘上擦了擦,“幸好找到了,不然可就难捉妖了。”
      说是大罗盘,不过只有一般碗口那么大,很是精致,外面密密麻麻刻满度数,又有着各种山川符号。

      许是见他没什么恶意,阿瑶放下戒备,想起在集市上曾经见过这种小玩意,慢慢踱步过去,
      “这是什么呀,辨别方位的吗?”

      唐言本来就是容易熟络的人,听阿瑶一问,又兴奋起来介绍道,“这个可比那辨别方位的指南针高级多了,我这个能指示妖鬼。”

      阿瑶脸色一变,惊道:“啊。”

      “看好了。”

      唐言将照妖盘放在掌心,口中说道:“魑魅魍魉,山狐鬼怪,万物显形。”只见那罗盘内指针飞速旋转,形成一阵小旋风。

      无恙原以为他只是闹着玩,没想到这风如此之劲,刮的棚布呼啦作响,过了一会,那风力减小,指针停在中央,忽的一下往左,又忽的往右。

      唐言咦了声。

      阿瑶看看四周,想到昨晚看到的可怖场景,有些担心问道,“不会有妖怪在这里吧?”

      那指针又发疯似的忽左忽右,猛地一停。

      四人顺着指针所指的方向看去,念无恙抬眸,对上三人的目光。

      女孩鬓边珠钗下垂下的碎链随风轻晃,一缕青丝搭在身前,她瞳仁乌黑饱满,原应是稚气,然而眼角微微上挑,下巴偏尖,身段修长,认真看人时便带着些许清冷与淡淡疏离感。

      唐言细细看着她,带着两分小心三分疑惑:“小心——是妖?”

      话音没落,那指针突然猛得一转,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空地,然后反过来指向唐言。
      阿瑶又是一惊。

      只要无恙注意到指针末端闪着微弱的一缕金光,很快消散,她看向许一欢,后者脸色淡淡,目光落在罗盘上。
      察觉到视线,他抬眸,轻轻挑眉。
      无恙收回目光。

      这指针指向自己,唐言却是大呼一口气,晃了晃罗盘,“看来是坏了,我就说嘛,小心怎么可能是妖。”

      “是啊,姐姐这么漂亮,人又好。”

      阿瑶说这话,眼神看向远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唐言以为她是害怕妖物,便说,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瑶,你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吗?”

      念无恙看着阿瑶,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这么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

      阿瑶愣了下,仿佛没想到无恙会突然这么问,“姐姐,”她顿了顿,“说的是那些书生吗?”

      无恙点头。

      阿瑶张了张口,看着颇为踌躇,犹豫着该不该说,无恙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妹,你知道什么对吗?”
      无恙看着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勇敢说出来。

      阿瑶只觉有一股温暖顺着手指往里传到身体,给了她很大信心,“其实,一开始死的,并不是那些书生,而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