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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以身入局聆故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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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许一欢两臂一直支撑着身体重量,二人衣物看似交错覆叠,实则身体并没有过多接触。
许一欢这么一倒,便整个上半身压在念无恙身上,身体紧挨在一起,再没别的空隙。
念无恙心惊,推了推他的肩膀,急切喊了声,
“许一欢。”
她扶起许一欢,刚坐直身体,只觉得脑袋昏沉,床边香烟袅袅,这,这不是芙蓉香——
念无恙忽然有个想法,从许一欢进房间之前,那女鬼就来了。
这香想来只会催情,令人昏沉,于身体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她和许一欢皆是有元炁之人,抵抗力自要比寻常人较强,故不至在此……
念无恙将他放至床里,在身上盖了层薄被。
男人虽双眸紧闭,脸上无半分痛苦之色,脉象平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按理说许一欢内炁修为高于自己,不至于为这女鬼之香所迷,但念无恙此时顾不得思考他为何会突然晕倒,穿好外衣,将床帐放下。
房内悄无声息,一转头,对上一双含情美目。
这鬼魅如梦似幻,念无恙完全没听到任何声响,不知她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此刻两人相距不过一寸,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只见女鬼眼睛眨了两眨,念无恙条件反射往后退。
但她当时头脑一热,没想到自己是站在床边,如此一来,后膝窝磕到床缘,身子一坠,坐在床上。
距离稍远,这一当神,便看到女子脸上妆容极厚,琼瑶鼻侧两片水红胭脂,黑墨勾眼,稍稍歪头,双手掩在长长大片袖袍下,斜着往外送出,如同戏台登场时的人物定格,供观众欣赏。
这就是那杀人挖心的女鬼?念无恙左手入袖,欲取制鬼刃,那女子扑上身来,所至之处,皆落下片片桃花瓣。
这女鬼看似娇弱,力气却极大,念无恙用劲三分,却动她不得,右手一掌用了七分劲,重重的往女鬼身上一击。
女鬼抬袖掩面,一连后退数十步,抬袖半遮面,仍是眼眸含笑,“姑娘,好大的脾气呀~。”
这声音娇软,似念似笑。
念无恙低头望见这地上随女鬼动作带起风轻卷的花瓣,想到她残害花观城里数条人命,
“休得多话,今日便将你降服。”
她忽得近身,迅速靠近,念无恙右手执刃,女鬼却绕到她身后,将脑袋轻轻往她肩上一靠,
“那床上的,可是你心爱之人?”
颈边似有小小羽毛抚过,念无恙不答,反手一推,这女鬼又是一退,坐在梳妆台上,脚尖轻点地,笑盈盈的望着她。
“看你们那般亲热,想是很要好了。”
“要好与否,和你有什么关系?”念无恙移至床边,伸手从枕下摸出长剑,拔剑出鞘,昏暗中青光一闪,剑身流光。
女鬼神色微变,念无恙没给她反应机会,提剑往她身上砍去,这女鬼却一躲闪,从念无恙袖下钻过,直奔床前。
念无恙的沉默在女鬼眼中成了默认,那烛光一闪,照的女鬼脸色一亮,她目露凶光,掀开床上被子,“这男人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偏偏都要嫁与?”
她伸出手,五指指尖都有数寸长,往许一欢背心抓去。
念无恙抬剑直指许一欢后心,女鬼手腕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剑尖,只能往后倒退,顺势绕到左侧,念无恙随即反身防备,一边说道,
“世间男女相爱,本是花开花落极正常之事,你又为何从中阻挡,伤害数条人命?”
这女鬼几次三番想要将许一欢挖心,而念无恙始终在床前近身挡避,二人十几个来回下来,这女鬼奈何不得,不免恼羞成怒,
只见面前忽现数重花瓣,如利刃般扑来,念无恙挥剑格挡,有部分刺向许一欢头颈,她来不及用剑破开,情急之下身子一倾倒,将许一欢护至身下。
花瓣如利刃般扑至,从背脊到左边肩膀,刺破衣袖,露出皮肤血迹。
那花瓣上所沾鬼气极重,念无恙方才一时之间运炁至背部,方不至于刺入身体里。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细麻痛楚袭来。
唐言在窗外守着,为何此时一点动静也无?念无恙一边想着,一边右手挥剑,砍向女鬼右肩,剑气在女鬼身上破开一道口子,登时从伤口处落处桃色碎蕊,有一股淡淡腥臭,不似先前芬芳。
那女鬼仿若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念无恙,恼怒喝道,“你既如此维护她,我偏偏要将他开膛破肚。”
她语气听着悲愤无比,念无恙道:“这花观城百姓与你有何冤孽,你怎么不去投胎,反而留在世间害人?”
这许一欢,更是和她没有半点干系。
女鬼充耳不闻,双手交握,周身忽得鼓起旋风,念无恙眼见着她脸上皮肤竟然一点点脱落下来,那数片花瓣便铺面过来,每一片都是尖端如利剑模样。
若在此阻挡,许一欢必定会落至她手中,念无恙向窗外喊道,“唐言。”
窗外无人应声,这地面忽然剧烈晃动,从中裂开,数条藤蔓从中伸出,每条都有木桶那么粗,念无恙看那床马上就要陷下去,当下运炁,将床悬空与周围隔开,
这一招破费精力,她右手接着提剑砍断,每砍一条,女鬼身上就痛苦几分,听得尖叫连连,甚是痛苦,
这藤蔓巨粗,但念无恙手中所执亦非寻常利剑,
女鬼脸色大变,
“不要再砍了,不要再砍了,我不会再害人了。”
听得她痛苦万分,这藤蔓也不似先前那般攻势猛烈,无恙此刻也已经耗费不少元炁,气息微喘,闻言停住,
“你可当真?”
就这么一定神的功夫,这女鬼找准间隙,双手一动,猛然近身,衣袖从念无恙面中划过,左手揽住她腰肢,“姑娘未免太过单纯。”
念无恙没有防备,一股浓烈辛辣苦涩之味顺着鼻腔进入肺腑,只觉全身一软,看到女鬼半弯的眼睛,
耳边听得数步外男子急呼,“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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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背部疼痛袭来,念无恙恢复意识,睁眼却见一片漆黑,伸手向身旁摸去,所触之处平整,有细微颗粒凸起,似乎是躺在一块冰冷坚硬岩石之上。
她先前受女鬼迷惑晕倒,现在应该是在一处山洞中,因为看不见,放大了听觉,耳边响起水滴落在石壁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有大有小,大概有五六处。
这是哪儿,想必是女鬼的巢穴,无恙闭了闭眼睛,睁开,却仍不视一物,她手指抬起触上自己的眼皮,“总不至于是失明….”
心念一动,连忙坐起来,掌心运炁,一小团青火登时从手掌升起。
还没来得及心喜,听得一阵咿咿呀呀的歌声,尾音拖得长长,无恙听出是那女鬼的声音,即刻握了掌心收气。
只见数十丈外,那女鬼站在山洞尽头,缓步向这边走来,每走一步,两边便各有一根烛火亮起,走至无恙这边,山洞已照得通明。
无恙环顾四周,这石壁上攀着树枝,却不见哪里有滴水之处,那声音微弱,偶尔停止,过了会又响起。
似有有人轻轻叹了声,可这洞里,除了她和女鬼,还有何人?
“你醒啦?”
见无恙起身坐起,这女鬼也不在意,款款走至一石台前坐下,上面放着一面铜镜,她就坐在那铜镜前,用一把玉梳慢慢梳着头发,耐心十足。
无恙坐着的石壁离这女鬼不过五六步距离,伸手往袖中一摸,那制鬼刃还在,只消往这女鬼胸口一刺,可令她不久便灰飞烟灭。
无恙抬头,见这女鬼正看着自己,原来她侧身坐着,一直从镜子里观察着无恙。
这女鬼打扮与方才在新房中又有所不同,或许是因为这会光线较那时充足,视野开阔的原因,只看她黑发长至膝盖,脸上的妆容淡去,烟眉斜上,唇不点而见红,一双眼睛仍然顾盼有神。
那玉梳在发丝上下移动两下,女鬼动作一停,又歪着脑袋看她。
无恙被她盯的难受,想到自己昏迷前似乎听到了唐言的声音,不知他何时能找到这里,自己气息不稳,之前打斗过程中所费元炁甚多,还须一定时间才能恢复,眼下先拖住她为好。
“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鬼将梳子轻轻放至镜前,“我叫蔓娘。”
“蔓娘。”听着像是小名,“没有姓吗?”
蔓娘垂睫,眼波一转,摇头,“奴家未有。”说着,往无恙这边走来。
无恙不知她要做什么,右手藏于身后,悄悄握住那制鬼刃,这蔓娘说话时离她极近,吹气如兰,
“小姐,你要杀我吗?”
是了,她将自己掳来之时定将检查过,身上只剩着一件法器,只是蔓娘为何没有拿走,难道不知这法宝厉害?
蔓娘伸手抚上念无恙的脸,缓缓说道,“你那夫君,已被我开膛破肚,取了鲜心,你可要一看?”
她昏迷后不省人事,可在树藤破土时已用大半元炁在床边设了结界,不能从外轻易破开,
这女鬼怨气深重,道行颇高,硬破也不一定,那许一欢……
“…..怎么可以?”
思及此,无恙喃喃道,蔓娘不知何时上了石台,右手握住女孩身后手腕,左腿弯曲,膝盖顶着念无恙大腿内侧。
声音听着不似先前那么娇媚,反而恨恨,“我将那男人杀了,你这么伤心?”
好像一提到男人,她就恨意忽至,无恙试探道,“你不是杀了他吗?我要看心脏。”
蔓娘对她的要求不答,自顾自说着,“那男人已死,你不必再留恋,他给你的,我也能给……”
听她说到这,无恙之前心下奇怪,此刻更觉不对,可受了这女鬼幻术,越想使劲,反而越觉疲软,没一会,运炁不成,眼下生了层细密汗珠。
蔓娘素手纤纤,褪开她身上衣物,无恙下意识后仰身体,往石壁后方挪动,“你要做什么?”
她这抗拒意味明显,然而蔓娘手上动作不减,“怎么,你不相信?”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无恙心脏乱跳,一面扯着自己衣服,蔓娘伸手探入她长裙下,“我瞧你和那男人,做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要在平时,无恙早已面红,但她此刻又急又恼,只想着怎么组织蔓娘,慌不择言开口,“我和许一欢再怎么样,也比和你好。”
话一出口,自己都怔了下,蔓娘双手握住她肩膀,“你说什么?”
这招有用,至少她不再自己身下乱摸,无恙并拢双腿,一字一句,“我说,比你好。”
“就因为我是女人,他是男人?”
蔓娘握着她的肩膀,双手指尖利甲几乎要嵌入皮肤之中,其实此刻无恙连许一欢是死是活都不确定,随口乱说。
蔓娘听了果然不似先前那般平静,双目死死盯着他,“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是男人,你就要选择他?我究竟比他差在哪里。”
她忽得仰天一声大叫,甚是悲切。
无恙看着她的眼睛,那眼角不断留下粉红色的汁水,长长垂至腮边,“我——”
蔓娘笑了几声,听着凄苦,这洞中红烛随着她方才发狂已消了大半,一纵身转至无恙身后,桃面贴在无恙脸畔,
幽幽道:“不过是巫山相会,云雨之乐。”
肩膀被她从后扣住,无恙随着她的动作身子后转,先前没注意到这石床后还有空地,
只见蔓娘右手一挥,这石壁四周忽得一亮,霎时间,现出六道门帘,交错排列,帘后两道身影或跪或躺,或坐或站,交缠在一起。
人影憧憧,她方才听到的水声,便是两具身体撞击在一起所发出的。
无恙身子定在原地,瞳孔睁大,手指握紧了衣衫,仍觉里面皮肤发烫。
背后,蔓娘笑着看她。
这些身体弧度圆润,长发飘然,皆为女子,共有十二人,红烛曳映中,帘幕后人影喘息声不绝于耳,竟是活活六幅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