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认识的哥哥 “看你那张 ...
-
“你是笨蛋吗？！”
“明明都已经亲到他了，继续纠缠下去有那么难吗，逃什么逃啊！”
“让你睡他，又不是让你跟他谈恋爱，你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就算人家有女朋友，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只不过是个妖怪，需要借助那家伙完成修行而已，怂什么，干嘛给自己定那么高的道德标准？！”
“连这点觉悟都做不到，修行一百年也没用，活该你变不成人！”
阿乌一边骂一边眼神怨念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牙齿把下唇咬得泛白。
几个月前讨封失败的那个晚上，他发过誓一定要找到苏景明讨回公道。
后来下山一路追到城里，遇到那么多倒霉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害他变成妖的家伙，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他自己居然先退缩了。
那以前一百年的辛苦修行岂不是都白费了？
修行才是最重要的，变成人类才是他追求的最终目标，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可他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别扭，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和苏景明来往了。
真是的，跟人类接触的时间长了，连自己都开始变得犹犹豫豫！
想那么多干什么，干脆就找机会给苏景明下个药，直接把他骗到床上去算了。
阿乌深深叹了口气，觉得心里烦得很。
他现在很想找人好好倾诉，可惜他在山里没什么朋友，城市里也只认识柳青禾——这个就算了，柳青禾不喜欢人类，无论他多么烦恼，柳青禾都只会劝他放弃变成人类的想法。
干脆去找宁宇吧，他很温柔又很会安慰人。
可是，宁宇似乎对感情的事情也不太擅长……
“所以你就来找我？”唐小鱼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乌，“我跟你很熟吗？”
S大学校里的篮球场在校队训练时间以外总是空荡荡的，阿乌坐在篮球架下，朝着刚刚独自练完投篮的小鱼挥了挥手，后者明显一副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但整个篮球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怎么装也躲不过阿乌热腾腾的视线。
“行吧行吧，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小鱼有些不耐烦地走到阿乌身边坐下，把篮球搁在脚边。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别，不敢，你直说就是了。”
阿乌无奈地扯动嘴角：“就是……小鱼，以你的经验来看，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两人会【哔——】？和不喜欢的人【哔——】是可行的吗？如果……如果一个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么他会接受和别人【哔——】吗？”
小鱼听着这一连串消音内容，眉毛拧成一团，整张脸上写满了WTF。
“你们长得好看的人，每天纠结的都是这种问题吗？”
阿乌摸了摸自己的脸，向小鱼投去一个迷茫无助的眼神。
“你别这样看我，怪恶心的。”小鱼皱了皱眉头，“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宇哥吧？”
“什、什么，宁宇吗？”阿乌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听到对方的果断否认，小鱼拧成一团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但表情却依然复杂又难看：“行吧，那你继续说。”
“小鱼，我问你……你愿意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吗？”
“当然不愿意。”小鱼理所当然道，“我是人，又不是动物。”
“为什么这样说？”
“动物是依照本能活着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情。”
“其实……也有不发情的动物。”阿乌小声解释。
比如他自己，在修行的过程中一直辟谷戒欲，发情期这种东西在他身上早就不起作用了。
“是吗，这我倒不知道。”小鱼耸耸肩，继续道，“不过人都是受理性和道德约束的，大多数人应该都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至少不会放纵得太离谱——当然，人类的基数太大，肯定也会有一小部分不做人的。”
阿乌两手托腮认真地听着小鱼说的话，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这个人算是比较保守的，你问我，我就会这样回答你。如果你问别人，可能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小鱼说道，“不过你这家伙可真奇怪，总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阿乌微微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懂，是因为他的目标明确，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和苏景明交合。
他不懂，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用人类的标准要求自己。
……不对，其实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该否认自己是人类的身份。
就像小鱼说的，人类是有理性和道德约束的，不会像动物一样胡乱发情。
他需要跟苏景明交合来完成蜕形，这肯定也不应该发生在违背苏景明自身意志的前提下。
他以前想的没错，他得让苏景明先喜欢上他，再自然而然地跟他发生关系。
现在，他知道苏景明很可能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那他在这种情况下退缩、犹豫、沮丧，也应该是正常反应。
他不是怂了，他只是越来越像人、越来越能理解人的想法了。
变成人类是他的最终目标，虽然现在还没达成，但他用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根本就没有错。
想到这里，阿乌竟然松了口气，像是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如果犹豫和退却是因为违背了理性和道德，那他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苏景明的嘴唇真的很好亲……软软的、薄薄的，把那样两片嘴唇含住会是什么感觉呢，他会不会用小虎牙轻轻咬住自己？
阿乌双手抱腿，下巴垫在胳膊上，嘴角忍不住弯起。
但一想到苏景明可能会用那样的嘴唇去亲别人，小狐妖的嘴角又向下撇去，流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
“所以，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小鱼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又伸去手捞脚边的篮球。
“等等小鱼，还有一件事，”他手疾眼快拉住小鱼的裤腿，“你跟苏景明熟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小鱼有点猝不及防，思考一会儿道：“不熟，我只是陪宇哥打球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那你跟他打球的那几次，有没有见过他身边有个女孩？”
小鱼想了想：“你是说那个短头发的女孩？”
阿乌脸上表情一僵，点了点头。
“我倒是见过一次，我们打完球之后，那个女孩过来找他，然后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看那个样子，估计是他女朋友吧。”
小鱼自言自语道，眼神瞟到阿乌时，才发现对方几乎已经陷入了灵魂出窍的状态里。
“等等，你刚才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苏景明吧？！”
小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手指直戳戳指向阿乌，“喔——我明白了！你看上那家伙了，馋他身子、想睡他，不过你怀疑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心里有背德感，不敢下手，对不对？！”
阿乌心想找小鱼倾诉果然是个正确决定，他虽然冷淡又毒舌，但说话确实挺准的。
“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直说就好了，拐弯抹角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变态呢。”小鱼皱眉道，“不过，会看上那种家伙……你也确实不太正常。”
他才没有看上苏景明，一切明明都只是为了修行，如果他不需要再次蜕形，又怎么会和那种不靠谱的家伙有瓜葛……
只可惜他的嘴唇那么软那么好亲，有机会再亲的话——
——停停停，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看你那张脸，我还以为是钓系，没想到是纯爱系。怪不得你上次问男人会不会喜欢上同性，我还以为你是要钓宇哥呢。”
小鱼无奈地摇头，半疑半解道：
“你要是馋苏景明就去追他啊，在我面前叽叽歪歪有什么用，而且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没有人会拒绝一张好看的脸，苏景明又不是瞎子。”
“可是你不是说人是理性的，能管得住自己下半身吗？”
阿乌仰起脸，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但下一秒就被小鱼用力敲了脑壳。
“人是理性的，但感情是不理智的，这就是人类最奇怪的地方，能控制得住行为，但却控制不了脑子。所以你就不能先讨到他的喜欢，再去想下半身的事情吗？”
小鱼脸上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没有，那会不会给你留机会，你就不能直接去问他吗，长了张嘴干什么用的？还有，如果人家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劝你尽早放弃吧，别干知三当三这种不做人的事。”
阿乌被小鱼这一连串毒舌发言教训得有点发懵，等他缓过神来，小鱼早就抱着球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坐在空荡荡的篮球架下。
对啊，去问问他吧，现在这样光自己纠结有什么用。
如果那家伙真的有女朋友了，那就像小鱼说的，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情确实不道德，实在不行只能再寻其他出路。
可如果那家伙心里还没有别人，那他就绝不可能放弃了，他一定、一定、一定要把苏景明牢牢抓住！
阿乌隐隐感觉到，他此前一直担心的事情根本不是修行失败，而是……
“喵呜——”一声猫叫打断了阿乌的思考，他抬头向一旁的树上望去，只见一只狸花猫正被卡在树杈上。
他浅浅一笑，撸起衣袖，三步两步便爬上了树。
——
苏景明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电话记录里的那串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青禾宠物医院，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冷又单薄的男声，苏景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宠物医院？他这是打错电话了？不对啊，那天阿乌打电话来和他约定见面时间，用的就是这个号码啊——
虽说他当时也觉得那小家伙用座机给他打电话有点奇怪，但实在没想到这电话居然是从宠物医院里打出来的。
“我想找一下阿乌。”
电话那端安静了半晌。
“……你找他有事？”
“我们昨天一起出去玩，后来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我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那阿乌突然不辞而别，虽然理智告诉他对方不会出什么危险，但一想到那小家伙虚软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苏景明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对着唯一能够联系到阿乌的那串电话号码犹豫了许久，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两人亲吻时的画面——但这成分复杂的犹豫最终还是被止不住的担心打败了，他拨通了这个电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阿乌联系。
“他现在已经没事了。”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冷淡，言语间透着疏离，“只要你离他远一点，他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阿乌身体恢复了，苏景明松了口气。
……但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小家伙身体不舒服是他造成的吗？
苏景明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不爽，电话对面那男人的声音中明显夹杂着敌意，这让苏景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威胁了。
“你是谁啊，我要找的是阿乌，麻烦你叫他听一下电话。”
“他不在。”电话对面的声音回得果断，“以后你少跟他联系。”
“靠。”苏景明发出不满的语气词，刚想开怼，就听到电话对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柳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阿乌边叫边跑进柳青禾的办公室，怀里紧抱一只瘦小的狸花猫，一脸得意地向他炫耀。
“我刚从学校的树上把它救下来，是不是超可爱？我想把它养在你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禾脸上，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小柳哥，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我听到那家伙的声音了，让他听电话。』苏景明一字一句道。
阿乌灵敏地捕捉到听筒里面略有些熟悉的嗓音，他耳尖轻轻一抖，歪着头对柳青禾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柳青禾眉头一紧，把电话听筒撂在桌上，起身去接阿乌手里的猫咪。
“想养就养吧。”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顶，就这样沉默了半晌，才微微抬眸：“小狐狸，有人找你。”
他眼睛一斜，示意桌上的听筒，然后抱着猫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苏景明在电话对面等了好一阵，心里忍不住吐槽。
那小家伙刚才喊哥的嗓音几乎像浸了糖水，甜得发腻，他自己也比那小家伙年龄大了几岁，但却从未听过这样的称呼。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区别对待？
还有，电话对面那男人居然管阿乌叫“小狐狸”，这怎么想也不是个正常的昵称，苏景明甚至开始怀疑，那漂亮小孩为了赚快钱又去接什么奇怪的工作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那端终于响起了声音。
“苏景明？”
那个柔软又清澈的声音一响起，苏景明不由得吐了口气。
“想听你小子的声音还挺不容易。”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
“都说了昨天只是有点累，我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出门就可以暴扣你十比零。”
听到有点小嚣张的语调，苏景明心里一松，知道那小家伙确实没事了。
“你厉害你厉害——对了，刚才接电话那人是谁啊，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宠物医院里？”
“我只是把刚刚在学校里救的小猫送来寄养的，接电话的那个人是宠物医院的柳医生，他是我——是我一个认识的哥哥。”
“哥哥？”苏景明声音一沉，“什么样的哥哥，也会跟他亲嘴的那种哥哥吗？”
刚刚发生不久的记忆突然涌进脑中，阿乌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发热，手指把电话听筒捏得吱吱响。
同时在电话另一端的苏景明也是一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语气就好像是在故意调戏对方一样。
“当、当然不是。”阿乌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缓缓道，“他跟你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
“他只是哥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住了，阿乌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干脆也不要面子了，破罐破摔似的开口质问：
“昨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他听到苏景明在电话对面咳了一声，继而用平时那种不着调的语气回答：“干嘛，你对我的八卦很感兴趣吗？”
“特别感兴趣，不可以吗？”
“不可以，我不想跟小孩聊八卦，万一把你教坏了怎么办。”
“我不是小孩！”
阿乌升起一股恼意，自己比这个还在上学的臭小子年长八十岁，怎么总是被当成小孩看待。
而且苏景明顾左右而言他的语气也让人听着生气，阿乌才是主动攻略的那一方，他可不想陷入被动。
“我早就过了成年的年纪了！”
“可是上次打球的时候，你还说我耍赖欺负小孩。”
这话倒是把阿乌噎住了。
所以说不要对苏景明这种不靠谱的人随便撒娇，他肯定是会找机会拿捏你的。
“那你就说能不能聊吧？”
“我不想跟你聊这个。”
苏景明拒绝得干净利落，阿乌能想象到电话对面的那家伙漫不经心的欠揍表情。
他现在、他现在……他现在真想用尖牙狠狠咬住苏景明的嘴唇！
苏景明后来又七搭八搭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劝他早点买个手机好方便联系、劝他少跟可疑的社会人士待在一起，还有不要随便对其他人做类似亲吻的亲密动作什么的。
一直聊到电话挂断，阿乌仍旧没能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而电话另一端的苏景明，盯着手机屏幕微微皱眉，心里的迷惑渐渐明朗。
开什么玩笑，前不久刚刚接了吻，他现在可不想跟对方聊关于恋爱的话题。
而且这狐狸似的漂亮小孩……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认识的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