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不诚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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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松田阵平准备好一切，打算为横冲直撞的幼驯染拉拢一位能保命的王牌时，一声尖锐的惊叫撕裂了晚宴。
位于甲板的舆洗池里，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看不见任何伤口。
发现尸体的是船上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她本例行打扫，但不知为何突然打不开门，幸运的是为了不让这些客人感到被懈怠，她手上有每一间的钥匙。
突如其来的尖叫让这里的人感到惊慌，立刻吸引了所有警察的注意。
嗯，首当其冲的就是萩原研二。
在晚宴开始前，他还换了套衣服，拿起香槟杯试图找出几位监控上眼熟的身影。
“广坂昌仁那边说了吗？”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通讯器说道。
“我们审问出来，他与三位福利院主理人合作，通过孤儿获得捐款后他会掩盖他们的行动。那三个也是组织成员……”
萩原研二靠在角落，“是想灭口。”
“没错，”风见裕也则更加直接，他正和三位同事一起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武器，“这艘航行只有42个小时，最好的行动肯定会发生在今天晚上，你要小心，有可能有代号成员出动。”
风见裕也由衷地担心着，这次行动是意外的，他甚至只来得及给远在美国执行任务的降谷先生发送短信，就乘上了驶入太平洋的轮渡，他们不能指望在只能接受微弱信号的轮船上及时收到消息。
在更高层的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绿色眼睛正透过玻璃，俯瞰着甲板上逐渐聚集的人群。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大哥，基安蒂和科恩已就位。”
“黑麦呢？”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伏特加：“已经行动了。”
琴酒黑色的风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银灰色的长发泛着冷光，指间夹着的黄铜外壳的老式打火机开开合合。
伏特加立刻察觉他的变化，声音有些发紧：“老大，怎么了吗？”
琴酒没看伏特加，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烟纸边缘被蹭得有些发毛。
过了几秒吸了一口后，他把一个手机扔给伏特加，“跟着那个警察身上的定位，去看看和他接触的都是谁？”
伏特加有些慌乱，“老大，我们带的人有老鼠？”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抬手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木色地板上，晕开一小圈灰黑色的涟漪。
“那就看看他有没有那个魄力，如果是个胆小鬼，你也抓不到他。”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命令感，烟在他指间燃得很快，一截烟灰又积在烟蒂上。
伏特加点头，半张脸都被那副黑框墨镜罩住，“明白，大哥！”
第一起命案发生后不到一小时，第二起命案发生了，一位穿着体面的女士在舞池边突然昏倒，引起小范围骚动。
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
科恩和基安蒂在远处制高点，观察着一切。
“大发，”基安蒂兴奋地喊着，“琴酒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以后岂不是射不准任务对象也会迟早没命。科恩，看见没？我刚刚射的那一枪。”
基安蒂伏在狙击枪后，棕红色齐耳短发扫过她那画着浓重黑色眼影的双眼，左眼下方那抹凤尾蝶刺青在黯淡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与本人一样浓艳绮靡。
不远处，科恩同样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狙击任务，他一头黑色长发被黑色棒球帽压得服帖，帽檐下那副圆镜片黑色护目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双眼。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默寡言的阴郁气质，那个人躲得十分隐蔽，使他慢了基安蒂一步，“啊，可惜。”
第二人是他们的手笔，狙击枪里的特制子弹注射了一种能让人瞬间毙命的药物。
耳麦里琴酒的声音传来：“闭嘴基安蒂，没用就是废物，不要想着投机取巧。科恩，目标警惕心太高，暂时收手。让黑麦去。”
基安蒂皱眉，“喂，琴酒，不趁机干掉他，他又会躲到什么时候，直接趁现在了结他。”
“你想死吗？”耳麦里的声音嗤笑一声。
基安蒂瞬时噤声。
琴酒也只是简单发问，再次有动作势必会让现场上那名埋首检查尸体的警察发现，只是基安蒂以为自己已经挑衅到琴酒头上不敢吭声了。
连续两起事件，让船上的恐慌开始蔓延，也让已经离开房间留下伊达航的风见裕也等人的注意力被分散。
萩原研二他们不得不展露自己的警察证，安抚好游客分头调查，试图厘清这两起看似无关又透着诡异的案件。
因为他们直觉知道这些案件和谁有关。
“萩原先生，看这里，”风见裕也戴着白手套轻轻掀开脖颈上的丝巾。
萩原研二俯身仔细观察，皱了下眉，丝巾下的脖颈有一道贯穿性伤口，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动脉。
“专业的手法。”萩原研二轻声说，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比划着，“从下往上的角度，力道控制得极好，凶手很有经验。”
他直起身，走到那个暂时被封起来的舆洗室。
第一名死者仍俯卧在地上，背部的刀伤已经初步检查过。
“第一个人背部的刀口是被人从后面偷袭，第二个人是枪杀。”风见裕也重复着初步判断。
这习惯起因是他跟着降谷先生后面破案，有时候跟不上节奏，只好试图从这些联系中明白一点。
萩原研二听出风见语句之间的不解，对人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应。
甲板上虽然已经暂停，但后方仍能听到其他区域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宴会厅的香槟泡沫已经淹没了恐慌。
他转而问道：“那位自称朋友的岛田先生，是怎么说的？”
风见警官翻开手中的本子：
“岛田诚，39岁，和两名死者是同事。受到邀请后，他们三人被公司派来参加。这次航行是乌丸集团为了答谢合作伙伴举行的太平洋游行，这次他们是为了达成业绩来寻找合作对象。”
风见裕也轻轻抬了抬眼框，补充“三人是金融掮客”后继续叙述：
“第一名死者佐藤一郎在晚宴期间被刺死一小时左右，当时岛田诚和第二名死者山本莉娜一直在一起。案发前他们等在此处祈祷，期间岛田诚安慰她，短暂离开去取饮料，回来就发现山本莉娜已死亡。”
他阖上本子，嘴角紧抵，下颌线随之紧，显得那张本就疲惫的脸更加冷硬，“当然，这只是他的说辞，身为刑警应该具备从这些信息中挑选真相的能力。”
风见裕也叹了口气，终于绷不住地小声说：“这里显然是那些人的地盘，是谁干的一清二楚，趁这个情况我已经报警，等搜查一课的人来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
“别那么严肃，你容易暴露，”萩原研二轻轻点头，身上仍穿着很合身的西装，却像一名侦探走向第一位死者所在的区域。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只僵直成抓状的手在甲板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风见裕也在身后警惕张望着，他全神戒备。
萩原先生……完全和降谷先生一样不害怕。
靠近的话不是很危险吗？我们现在完全暴露在那群人眼皮子底下啊。
“风见，你不觉得奇怪吗？”萩原研二突然开口，“佐藤一郎，身高178公分，体重约85公斤，这样的人，在热闹的晚宴上会轻易让人从背后刺杀吗？”
风见裕也皱眉：“不是他们干的？”
萩原研二指着死者周围：“看这里的痕迹。佐藤倒下时，手臂是向前伸的，但周围没有任何挣扎或拖拽的迹象。一个强壮的人被刺中后背，本能反应应该是转身或抓住袭击者，但这里太干净了。”
他站起来，走到因为抢救被转移进来的第二名死者山本莉娜身旁。
她脖颈上的伤口被丝巾半掩，但那身晚礼服仍保持着优雅的褶皱。
“山本莉娜，35岁，体格正常。”萩原研二突然转移，“岛田诚，三人中最瘦弱的一个，身高只有170左右，这种男人体重大约70公斤。”
风见裕也短暂吸了口气：“你认为他哪里在说谎？”
萩原研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的饮料台，模拟着取饮料的动作：“岛田说他是离开去取饮料的，回来就发现山本死了。调酒师的证词显示他也只离开了不到10分钟。这点我不否认第二段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和证人，要命的是第一个佐藤一郎。”
风见裕也若有所思，“你认为第一名受害者是被岛田杀害的？”
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徐徐说，
“三个人中，两人死亡，唯一幸存者的说辞总是需要特别审视。”
这是犯罪心理重要的一课，当然他说得不是原话。
犯罪的人往往持有一种扭曲的、合理化其行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最大的诱因就是认知扭曲与自我合理化，部分凶手将自身行为合理化，伪装成受害者是为了强化这种认知，既欺骗他人，也逃避自我道德谴责。
风见裕也适时扭头看了看房间外站在同事身边的岛田诚，突然觉得那人浑身都是演技。
萩原研二重新回到第一名死者佐藤一郎身边，轻轻掀起晚礼服外套，仔细观察那道致命的伤口。
“这个伤口，角度微微向上，深度惊人，直接刺穿了肺部。但有趣的是，伤口周围的衣物几乎没有撕裂痕迹。”
萩原研二站起身，向一个人招招手，从后面抱住他，模拟刺杀动作。
“看，如果我从后面刺杀一个比我高的人，伤口自然会呈现向上角度。但如果对方和我身高相仿或是更矮，就需要特殊的角度才能形成这样的伤口。”
风见裕也明白过来：“佐藤一郎比岛田高很多，如果岛田从背后刺杀，伤口应该更明显地向上。而那位女士，只比岛田矮一点。如果她刺杀佐藤正好能形成我们在佐藤身上看到的伤口。可她一个人根本办不到啊，是两个人一起动的手……”
组织还没动手，就开始自相残杀，风见裕也一想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让他们这么做，手不由自主贴紧腰后的枪套。
他把眼镜往上怼了怼，试图和萩原先生商量一下对策，结果看见萩原先生在旁边的装饰盆栽前停下。
啊，我果然还是太不成熟了。风见裕也反省自己，凑近去看。
那是个舆洗室装饰的盆栽，土壤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萩原研二戴上手套，轻轻拨开表层土壤，发现一个小型防水袋。
“看来我们的受害者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萩原研二从袋中取出一个小型U盘和几张船票存根。
风见接过U盘，放入证物袋：“会与他们被追杀的原因有关吗？”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查看那几张船票存根，是不同航线的预订记录和一张当票复印件。
他把那张A4抽出来，闪过白炽灯前有什么一闪而过，下意识顿了顿，举了起来，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风见，请岛田先生过来吧，他想见见我们。”萩原研二突然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几分钟后，眼睛红肿、晚礼服略显凌乱的岛田诚被带回现场，他颤抖着看向两名死者的尸体，迅速移开视线。
“岛田先生，抱歉再次打扰你。”萩原研二语气平和，“只是想确认几个细节。你觉得你们三人是因为偶然在邮轮上目击一起可疑交易才被人杀害？”
岛田诚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是的，在甲板后...我们看到了一群人...在交易什么东西...”
“当时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只是去吹海风，欣赏夜景...”岛田诚老老实实地叙述自己的行迹。
萩原点点头，继续问：“那你杀害佐藤一郎是为了找我们？”
“是的，我们在舞池边跳舞……”岛田诚突然卡壳。
萩原研二却没看他一样，拿着那张纸在风见欲言又止的目光下轻轻了然“哦”了一声。
“哦，找我们是为了给你当挡箭牌吗？因为自己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所以你看见穿黑大衣的人害怕了？害怕到不惜杀害同伴只为了藏在警察身后？”
岛田诚脸色微变。
萩原研二冲他挥了挥手中的那张纸，鸢尾色的眸子幽深暗沉，继续说：“我们好像见过一面，我叫你岛田诚呢？还是叫你浦畑明信？”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不诚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