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芽

1、言中撒满金包银 晚来祸从诛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这不是干柴烈火燃烧焦味，是丹妮要发火的前兆。

　　也许一开始，两人不该认识。

　　“说吧，你该怎么跟我解释？西山！”今天是礼拜六，丹妮与好友梦瑶逛首尔市步行街，没想到在步行街口，撞见了称周六加班的男友西山与闺蜜秦一起手牵手逛街。

　　丹妮简直肺都气炸了，她跟西山在一起五年，从十八岁花季少女，到青葱知青青年二十三，哪一次不是尽心竭力为两人感情付出大量的时间与每个月呕心沥血的教育工资，她是幼儿园老师，周六周日是休息日，教育幼儿每周一至周五，生病了扛到放假，发了工资上交男友。

　　“丹妮，你每天把我管的死死的，我们还没有结婚，更何况，更何况秦刚刚来首尔…”西山松开秦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秦很漂亮，肤白胜雪，长发披肩，穿着及膝的鹅黄色连衣裙，配上红唇大眼，的确是个美人。

　　“刚刚来首尔！我呢！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带我逛过几次步行街？！”显然丹妮抓不住秦，只好揪着西山的领口不放，指着他的鼻子：“忘恩负义的东西！”

　　西山抓着她的手给了她两个耳光，指着她的鼻子：“你又不是我妈，你凭什么管我！”说完用力把她推倒在地，大摇大摆牵着秦的手扬长而去。

　　丹妮被他那两个耳光打懵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动过手，家里虽然还有个弟弟，父母也从来没有打过她：“西山！你这个疯子！我算什么！这五年我到底算什么！”她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上去。

　　一旁的梦瑶拦住了她：“丹妮，恶人有恶报！他们两个是没有好结果的！”

　　丹妮从地上爬起来，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视野中：“呜呜，为什么西山是这样的人？以前从来没想过他是这样的人！让人恶心！”

　　梦瑶把丹妮送回出租屋，就离开了。

　　丹妮独自面对着花园小区一栋一单元四楼左手三十多平米的出租屋，厨房跟厕所几乎连在一起，拐个弯就是卫生间，卫生间只够一人转身的空间，右侧就是一张床，她躺在床上，想着与西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单机。

　　一开始西山面对自己的追求，不主动也不拒绝模棱两可的态度。

　　丹妮提出同居的时候，西山也是不急不躁。

　　两人在一起这五年，丹妮给他发消息，没有一次是准时回的，也没有一次西山主动发过消息给她，除了每月发工资，西山才会热情一点，工资转给他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像断了。

　　西山虽然会按时回出租屋，每次都是各玩各的手机，家务活从来不管不问。

　　聊天，丹妮开头，丹妮结束，就是生病躺在床上，想要喝杯水，都是她硬撑着自己起床倒的，西山根本靠不上。

　　可是这五年，自己也熬过来了不是吗？

　　丹妮想着之前每周买菜做饭，等西山下班回家一起吃，看起来是那么滑稽可笑又愚蠢。因为是周六，她还打算买点排骨莲藕，炖个西山喜欢喝的清汤。

　　所有的计划打乱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心里想着：也许西山跟秦，没有她想的那种关系，可是手牵手逛街这是事实啊，朋友之间，那也不可能到牵手这一步吧！更何况他还为了秦打了自己两个大耳瓜子！

　　一直以来，她以为会跟西山结婚的。

　　贤妻良母是丹妮父母对她从小到大的教育。

　　“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在学校跟同学们友好相处！”

　　“谈恋爱就跟那一个人谈！”

　　…

　　现在想来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哪个老师，为什么喜欢，喜欢哪个同学，为什么讨厌另一个同学？诸如此类。

　　她的感受好像从来都没那么重要。
　　难道都是骗人的？

　　丹妮感觉全身无力，躺在床上，像病了一样，天都黑了也不想起身去开灯。

　　她为了西山付出了太多，早上特意早起去买早餐，买完早餐赶去上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中午在食堂吃饭，有什么好吃的菜特意带回来，留着晚上西山下班，给他热着吃。

　　给他洗衣服，洗袜子，刷鞋子，甚至还干过给他倒洗脚水，挤牙膏。

　　丹妮哭了，很难想象没有西山的日子，在心底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只要西山不离开她，不论他跟谁一起玩，她都可以接受。

　　她哭的很伤心，从来没有想过，爱可以分成两份三份四份五份。

　　她的爱分不了那么多份。

　　只有接受对方的胡作非为。

　　定了定神，丹妮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候“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西山收起钥匙，打开灯，看到她浑浑噩噩的坐在床上，厌烦着蹙紧眉头，骂了一句：“跟个鬼一样！你看看人家秦，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是香味，是端庄！”说着自顾自反手关上门，用力把丹妮往床后沿推去，留下足够的空间供他躺下，一躺下就开始给秦发消息。

　　丹妮很生气，想起了步行街街口那两个明晃晃的耳光，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

　　巴掌打在西山的脸上，高举的手机掉在心口，从床上弹了起来，瞪着丹妮，掐着丹妮的脖子把她抵在墙角道：“你个臭婊子敢打我？我忍受你肮脏的臭气五年了！你还敢打我？”

　　丹妮想起来，自己是有狐臭，但也没有那么严重，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西山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怎么到这会，成了忍受五年？如果真的不爱她，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来，还答应成为恋人？吼着：“我狐臭一开始你是知道的，为什么那时候你不拒绝我，还要选择在一起？又不是我逼着你非要跟我在一起的！”

　　西山瞪着她，声音也跟着高亢起来：“那会还不是看着你可怜！同情你！要不然像你这种歪瓜裂枣，我会看得上吗？”

　　丹妮用指甲狠狠的去抓他的脸：“混蛋！你这个混蛋！”

　　西山用力捏紧她的脖子，右手给她一个大耳瓜子道：“你骂！你再骂！”

　　丹妮心中委屈，她都已经打算原谅他的背叛，居然还下如此重手打她，嘴里叫嚣着：“混蛋！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双手乱抓乱打。

　　西山用膝盖抵住她的腹部，一下一下用力踹她：“你骂，你再骂！臭婊子！给你点阳光你就升天了！”

　　丹妮越想越气：我原谅你了，还不够？还要这样欺负我！简直太没有人性了！叫着：“我跟你拼了！！！”使出全身力气，用力朝他心口撞去，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太不是个东西了！你没有人性！”

　　西山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踏到地上，膝盖骨刮破了皮，另一只脚还在床上，如此便有些吃痛，抬脚就要冲上去：“你！”

　　丹妮害怕被打，赶紧往厕所方向跑，见厕所狭窄，跑到厨房，抓起菜刀，心中无比惶恐，举着刀面对追上来的西山：“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小心磕出血，不关我什么事！”

　　西山扶着位于厨房与房间之间的铝制半玻璃门，面容狰狞：“怎么丹妮，你还想杀了我不成？就你那猫屎一样的胆量，也配？”

　　丹妮摇着头嘴里只叫着：“别过来，别过来！”

　　西山伸手抓住她手腕：“来呀！看你力气大还是我力气大！”用膝盖继续攻击丹妮的躯体。

　　丹妮心中恼怒：我都退到角落了，你还要打我！奋起反击，用力一推：“你这个疯子！根本不顾我死活！”只感觉再这样下去，总有一次被他踢死。

　　只听“噗嗤”一声，西山没有再踢，身子随之向左滑去，嘴里哼哼唧唧只剩下喘息：“你来真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丹妮看着西山胸腹之间的那把菜刀，随着他的倒地滑落到一边：“这不可能，我不是故意的西山，我不是…”她以为西山死了。

　　西山忽然狂笑着抓住她的脚踝，从地上仰头看着她：“你不是想要杀我吗？你杀不了我的丹妮，因为你是个愚蠢的女人，一个废物，跟垃圾一样…”

　　丹妮摇着头，看着他在脚边龇牙咧嘴的骂着自己，喃喃细语道：“不，我不是废物，不是…”她真的原谅他出轨找其他人的事了，为什么还要骂我？

　　西山道：“你跟你妈一样，是个婊子！你妈是个没人要的老婊子，你也是个专门喜欢送上门的小婊子！谁会娶你，娶你给他生一窝婊子吗？我没有那么傻的…”

　　丹妮摇着头狂叫着：“我妈是地地道道的工人，她在沙场里挑沙干了好多年，她不是婊子，她不是！我也不是！我们都不是婊子！”努力想挣脱他的手腕，西山抓的太紧了，她根本没法挣脱，注意到脚边那把滑落的菜刀，想也没想的捡起来就往他头上砸去，刀口对准了西山的左脖子，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没有人骂她没用，再也没有人骂她婊子。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轻松的挣脱了脚踝处西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