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教主RPG》先天下之喵而喵

18、开启、进入、占据、取代 “停”

　　狭小阴暗的密室里，纸页、书本、水杯，笔杆、椅子全部都被掀翻在地。

　　看得见的阴影在烛光未曾照进的地方翻涌，如同是黑色的海。看不见的阴影如同是坚韧的灰黑色布帛，牢牢缠住了麦斯威尔的头颅。

　　麦斯威尔头疼欲裂。

　　他大脑仿佛被劈开，黑色的暗影触手此时像是一条条蛇，往他的双眼耳朵口鼻中钻。它们在往里面钻！

　　他不知道自己的祈求是否有用，纳西莎寄来的信里并没有完全说明那位神明的尊名，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说道。

　　“信徒拜请未知未定之神”
　　“信徒拜请恍惚之神……”

　　忽然之间，或许就是某一秒。

　　四周如同云雾翻涌的阴影突然一顿。

　　整齐划一的全部都蜷缩在了麦斯威尔身上，把他牢牢的包裹住。

　　阴影的质感都逐渐变得粘稠、浓缩。

　　麦斯威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开启。

　　进入。

　　占据。

　　取代。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连接到了暗影触手，听到了滋滋啦啦的声音，它们在说：

　　——麦斯威尔！快成为我们的代……

　　那些阴影了解他，正如他了解那些阴影。他大脑变成了暗影知识的巢穴还不够，它们还要把它变成它们所栖身的巢！

　　一声清脆的响指弹起。

　　“停。”

　　麦斯威尔的额头绽放出了一点点金黄色的濛光，就像是穿透了云层数道光晕。

　　阴影像是沸腾了一样波光焕焕，但依然不死心，想要从麦斯威尔的嘴巴里钻进去。

　　但是麦斯威尔一直紧闭着嘴唇，阴影最终在逼近的脚步声中，全部散去，猛地缩进了书桌上的《暗影秘典》里。

　　麦斯威尔恍惚着。

　　他获救了。

　　顺着声音前来的看过去，他猛地捂住双眼，低下头。

　　祂在他眼中仿若太阳，不可直视，无法直视更看不清祂的长相。

　　“感谢您的帮助。”

　　麦斯威尔低着头虚弱的说。

　　他浑身放松下来，几乎整个人的大脑都停止运转了，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纳西莎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低着头，是刚才被暗影触手攻击了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她？

　　她刚刚降临的时候，就看到了麦斯威尔浸泡在一坨像是黑色果冻的东西里，看起来非常痛苦。

　　也许是要被做成史莱姆捏捏乐了。

　　纳西莎掏出了自己那盏法术灯，但是效果不太好。

　　想来想去，她从系统桌面上取出来了【真视之眼】，这东西可是受到太阳神影响的遗物，虽然不是太阳神本尊出手，但是能敌过它的东西应该没多少。

　　果然，铁球眼珠拿出来以后，那团黑影史莱姆开始有反应了，而且似乎起到了其他的神秘的连锁反应，她之前在麦斯威尔体内种的那滴光液也从内里开始往外呼应。

　　纳西莎抛着那两枚铁球，在麦斯威尔眼中却是十足的铁证。

　　那两枚铁球，他曾经在纳西莎那里看过。

　　纳西莎一定是一位神眷者，她在回去以后，将这对眼珠奉献给了神明，他也就只能看到这么点，而且也无法继续看了。

　　只能听到祂询问：

　　“地面上的东西是什么？”

　　麦斯威尔愣了一下。

　　几乎像烫了脚一样的跳到了旁边，捡起了地面上的纸张。

　　“向您致歉，这是您的信徒纳西莎，我的引路人给予我的数学……圣、神圣的题目，我未能完全解答出来，这些都是草稿纸。”

　　纳西莎有一些意外。

　　她通过麦斯威尔的回答，迅速的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现在是魂体，按照游戏的解释来说，她应该和游戏里的人物不在同一个维度。麦斯威尔召唤她出来，所以他大概率是能够看到她的。

　　纳西莎也没打算掩盖自己的相貌，对她来说，看到就看到了，难道玩家还要穿马甲。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麦斯威尔大概率是无法看清她长什么样子的，就算看到了也没认出来。

　　麦斯威尔在她的打量下额头冷汗浸出。

　　“你解答到什么程度了？”

　　面前散发着辉光的神明说，祂的声音非男非女，完全听不出来性别，异常的平淡。

　　麦斯威尔几乎要把手中的纸揉皱了。

　　他努力找着自己解题的思路，“解答到，第1个题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X——”

　　他因为这个字母打了一个磕巴。

　　“等于1。”

　　纳西莎看了一眼他那手中几乎要被揉成厕纸的草稿纸。

　　“错了。”

　　结果是1验算太简单了，她扫一眼就能得出来麦斯威尔做错了。换个方向说，她随便写的方程式能刚刚好好X就=1，那她运气也太好了。

　　她没想到麦斯威尔看起来很有文化，结果连道数学题都做不对，这道题的水平可能也就是高中，或许能到大学的程度，但是也不会超出太多。

　　麦斯威尔听到那声“错了”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几分，觉得自己一条靠X才活下来的命，可能会因为没办法愉悦X而丧生了。

　　他几乎欲哭无泪，在这个年代，数学确实是上层人士必须要学的科目之一，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数学天才，只要过得去就行了。除此之外非要对其钻研颇深的，那就是职业需求，比如说科学家、工程师等。

　　麦斯威尔的职业显然不太需求这个，他对于数学也没有什么兴趣。

　　谁能想到已经不用再上课的，他居然会在今年突遭横祸，在这里读数学题。

　　“抱歉，我不擅长数学。”

　　“那你擅长什么？”祂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麦斯威尔破罐子破摔：“我擅长解读书籍。”

　　纳西莎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根据这个游戏的尿性，会解读文献绝对是天命人最关键的技能之一，或者说是天命人最佳的天赋。各种能够提升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全都在文献里，掩掩藏藏，不肯直白说明，需要一定的悟性。

　　不过纳西莎不需要，她有系统。

　　“很好，”纳西莎说，“说一说你是怎么惹上它们的吧。”

　　刚才那坨果冻看着还是有点太奇怪了。

　　麦斯威尔：“它们……是从我得到的一本魔法书里出现的，我用它表演魔术。或许就是让它们出现在了外界，让它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他好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做过一些调查，这些阴影，他们还有个名字叫影怪，在一些民间故事和童谣里面经常出现，我想指的就是它们，或许是因为小孩的精神强度比较低，所以会看到它们。”

　　纳西莎想起来薇洛，看来之前麦斯威尔就和薇洛聊过天。

　　她已经在系统桌面上看到【暗影秘典】的卡牌了，凭空抽卡牌出来。

　　那本书便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纳西莎刚刚也顺便扫了一眼麦斯威尔的卡牌，他卡牌一开始的时候足足挂着三个入迷，如果她不来，八成他就死了。这本书麦斯威尔这几天别想看了，刚好她顺手给带走，等他自己的入迷消掉再说。

　　“原来是这样。这本书我拿走了，后面我会让纳西莎还给你。”

　　对于临时抢劫信徒这件事情，纳西莎毫无自觉，做起来十分顺手，她也不在意麦斯威尔怎么看，他现在压根没法看。

　　麦斯威尔震惊，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房间外面却传来了声音。

　　“威廉姆斯，你在吗？”一个女声小心翼翼的敲门问。

　　查理：“威廉？麦斯威尔？”

　　麦斯威尔几乎是无措的看了看门口，下意识的想看纳西莎。

　　等他想起来不能直视祂的时候，却发现祂已经神秘的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在此地出现过，静悄悄的，只有地面上散落的书页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的声音。

　　麦斯威尔冲向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查理！”

　　查理被他猛然开门吓了一跳，但是看他平安无事，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我以为你出事了，威廉。”

　　她还是个小女生，有些抽抽搭搭，扫过屋内的场景之后，更是惊讶又害怕，“你的房间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已经没事了。”麦斯威尔安抚她。

　　“你这两天空闲时间是不是一直在研究那本书。那天上台表演之后，我很兴奋，但是我后面想了想，其实我想和你说那本书不对劲，我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查理抬头看着麦斯威尔，断断续续的说，“它很神奇，但是也太令人害怕了，你说对吧？”

　　麦斯威尔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和她怎么说。

　　说那本书被一个神秘的存在拿走了？

　　那个存在明明那么强大，能直接把暗影秘典里面的影怪吓到四处逃窜，却承诺说会把书还回来？

　　麦斯威尔都不敢相信，他对查理说：“我把它送走了，这本书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查理惊喜的抬头，“真的？”

　　“真的，”麦斯威尔看她阴霾散去的脸庞，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不信你看，绝对在我的书房里找不到它了。”

　　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又尬在了原地。简直太乱了，仿佛刚刚遭到了一场洗劫，甚至说在这里刚刚发生了局部龙卷风都很可信。

　　查理却不管这些，她跑进书房，发现书桌上真的没有，反而都是一些数学题，高兴极了，信了麦斯威尔所说的，“太好了。”

　　麦斯威尔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他转而就想起了一个问题。

　　没有暗影秘典，他拿什么来表演？

　　另外一边，趁着信徒和女友聊天，立马闪走的“神明”纳西莎，已经回到了莫兰书店。

　　整个出去又回来的过程，没花多长时间，她刚好回来也就才碰到第1本，买了下来，便带着离开了莫兰书店。

　　纳西莎回家的路过了鲍厄里街道的路口。

　　街道上，麦斯威尔和查理匆忙离开屋子去给剧院经理请假，取消今天下午的最热门场次的演出，纳西莎未能看到他们，便走过了路口，去了下一个街道。

　　她对着暗影秘典敲敲摸摸。

　　“究竟是怎么躲进去的。”纳西莎很好奇，那么一大屋子的影怪，居然全部都躲进了这本书里，可她暂时在物理层面上没有研究出来什么头绪，揣进背包里。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

　　防缴局。

　　刺耳的警铃突然响起。

　　安稳了没两天，坐在椅子上品茶看报抽着烟斗的道格拉斯吓得几乎要飞到房顶上去。

　　“开会！”

　　有人路过匆匆提醒道格拉斯，道格拉斯揉了揉眉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会非要以警铃的方式通知。

　　他擦了擦烟斗放在杯垫上，杯子放在桌子上，提起自己的前襟扭了扭。

　　“来了。”道格拉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