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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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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希悦扭头的功夫态度骤变,让周书宁摸不着头脑。
说好请客,怎么人还走了?
恰好摊主做好舂鸡脚,她紧忙拎着追人:“虞小姐,拿着舂鸡脚呀。”
虞希悦顿住脚步,咬了咬下唇,缓缓回头:“不用了,我不想吃了。”
往回扭头时,视线掠过李少虞,目光有一瞬相接,她急速错开,带着安心匆匆拐进另外一条通道。
紧密相挨的摊位是人工屏障,阻隔不同通道间的人群,谁也看不见谁。
“没追上来,别跑了。”安心侦查好身后情况,放慢脚步,转头安抚虞希悦,碰巧看到一滴滚圆的泪珠从她眼中滴落,“怎么哭了?”
安心大学时不与虞希悦同校,两人一南一北,相距甚远,但经常互通消息。她知道虞希悦和李少虞的那段过往,可没见过真人照片,因而认不出李少虞。
虞希悦也不准备说。
一次意外偶遇而已,没必要让安心跟着不痛快。
再说安心还打算去澜江边拍照,她不想扫了好友的兴致。
她吸吸鼻子,抹掉下睫毛悬挂的小水珠:“在舂鸡脚那边吃了个小米辣,好辣。”
为了增强可信度,又将口罩拉至嘴唇上缘,吐出舌头,手掌在前方来回扇动。
“出息。”安心噗嗤笑出声,递上酸甜可口的酸角水。
虞希悦咂住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真好喝,再买一杯吧。”
安心白她一眼:“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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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闭市,除了忙于收摊的摊主外,逛街的行人所剩无几。
夜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透出几分寂寥。
周书宁噘着嘴,拎回被退货的舂鸡脚:“老板,帮我加上薄荷和大蒜。”
念及周书宁是熟客,摊主接过舂鸡脚,边捣食材边抱怨:“说好要又不要,浪费人的一片好心。”
周书宁理解老板的怨气,她其实也有点不开心,但想到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自己也没必要为陌生人内耗。
她深呼吸吐出浊气,找李少虞索要果汁,发现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望向远处,眼神晦涩。
有情况!
与李少虞相识三年,除了他父母去世那段时间,他在她这里一直是ai人设。明明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却长年无波,只有对着兰花时才有一丝生气。
周书宁好奇地走到李少虞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几个忙着收摊的小贩,抬肘轻捣对方:“看什么呢?”
李少虞回过神,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没什么。”
不过是看见一个与故人十分相似的行人。
只是相似而已,毕竟她不可能出现在景城。
摊主完成返工,周书宁拿上二次出炉的舂鸡脚,和李少虞返程。
路上她故意搭话:“少虞,周老先生送你的春兰开花了吗?”
周老先生算是李少虞的忘年交,年前查出胰腺癌晚期,似乎预感到自己时日无所,他将一批稀罕的春兰分赠给花友,李少虞得了一盆。
春节前她去兰房看过,春兰冒了两个小花苞。
“没开。”李少虞如实作答。
“两个月还没开,属哪吒的吗?”周书宁颇感震惊。
李少虞平静解释:“温度高,消苞了。”
北方春兰经历春化才能开花,景城地处热带,常年高温,达不到春化条件。
他准备过段时间改造一间兰房,给春兰提供适宜的生长条件。
周书宁又硬着头皮聊了几句,才磨磨唧唧开口办正事:“兰协那边想租山庄拍摄兰博会宣传片,王远是负责人,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应下合作。”
悠兰山庄从不对外开放,李少虞也因不明原因和兰协交恶已久,如果男朋友王远不是负责人,她是不会开口的。
“不能。”
没有多余词汇,拒绝的干脆利落。
周书宁早料到这个结果。
李少虞答应才有鬼,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他一向不退让。
至于她,问过有了答案,能交差就行。
突然想起什么,周书宁环视四周无人后,凑近李少虞,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个内部消息,虞希悦是宣传片的主演,她今天住在咱们酒店。”
“谁?”李少虞怀疑自己听错了。
“虞希悦啊!”周书宁小声重复,“刚才反悔不要舂鸡脚的人就是她。”
周遭霎时安静下来,李少虞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密集得像鼓点。
原来是她本人!
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唤回他的神志,他抿了抿唇,神情严肃认真:“告诉王远,我可以免费提供拍摄场地,条件是虞希悦拍摄期间住在山庄。”
什么情况?
周书宁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片刻后似乎顿悟:“难道你是她的粉丝?”
果然追星人面对偶像都毫无原则。
可李少虞不像会追明星的人啊!
李少虞没空解答周书宁的疑惑,转身钻进纪念品商店,再出来时,提了一大包水灯。
周书宁更加抓狂。
傣历情人节刚过,他现在买水灯是搞慈善,帮商店清库存吗?
李少虞绕开她,自顾自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今晚我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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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出头,澜江两岸的人群逐渐散去,喧嚣归于宁静。
安心和虞希悦挑了个出片的位置,先来了一波合照,随后轮流拍摄单人照。
互拍多年,两人清楚彼此最漂亮的角度,很快完成拍摄,靠着栏杆吹江风。
风吹得江面波光粼粼,也吹动碎发和睫毛打架。
虞希悦侧头避开调皮的风,安心端庄的侧脸落入眼中,她嘴角上翘,盯着手机屏幕打字。
一看就是给周靖宇发消息。
周靖宇是安心的男朋友,两人相恋八年,熬过异地恋,扛过父母反对,终于要迎来正果。等月底周靖宇退伍,他们会如期举办订婚仪式。
“好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虞希悦捏着鼻子作态。
安心手没空,脚闲得很,轻踢贱兮兮地好友。
虞希悦笑着躲开,手肘撑着栏杆,手掌托腮,看着安心幸福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安心本可以成为一名在编教师,却为了照顾她放弃编制,做了助理,跟着她天南海北到处飘。
从前没成家也就罢了,日后结了婚,常年不着家总归不合适。
感受到聚焦自己的目光,安心转头瞧见虞希悦眼底的迷茫。
她收起手机,揽住对方肩膀:“有心事就和心姐说,别自个憋着。”
虞希悦摇摇头,顺势倚在安心肩头,享受这份独属自己的温暖。
安心也歪头靠在虞希悦脑袋上,若有所思。
对岸出现一名夜骑者,倏地从两人前方经过,变成远处的一枚小黑点。
万事万物皆往前走,人也不能沉溺过往。
安心出声打破宁静:“悦悦,你是不是还想着李少虞?”
突然提起禁忌话题,虞希悦始料未及,瞬间开启戒备模式,闪身后退:“没有。”
但她的动作间接给出答案——她没忘掉他。
“休假的时候找他见一面吧。也许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你就释怀了。”安心点到为之。
如果不能释怀,打一架泄气也好,吃回头草也好,随心而动,总比现在无限期的内耗强。
虞希悦怔住。
她见到了,并没有释怀,反而害怕的直接逃跑。
至于怕什么,她讲不清楚。
沉默疯长,四处蔓延,缠得两人透不过气。
半晌,安心叹了口气:“回酒店睡觉吧,明天还得赶回剧组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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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路上罕见行人,一片静谧,显得不到五分钟的脚程格外漫长。
路过酒店大厅,虞希悦瞥了一眼前台,是个生面孔,低头匆匆钻进电梯间。
回到房内,她含上一粒薄荷糖,按照惯例先进浴室洗澡。
微热的水喷洒在皮肤上,令人格外放松。
关掉花洒,口中的薄荷糖刚好化尽。
虞希悦裹上浴袍,对着镜子刷牙护肤,完成整套流程,将浴室让给安心。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蓦然觉得露台灯光变了颜色,红彤彤的,给房间染上暧昧的色彩。
她蹙着眉头去拉窗帘,失手揪住纱帘,哗啦一声,让两片纱帘中间的窄缝变宽缝,露台的风光一览无余。
十几盏莲花状的水灯浮在泳池里,随风飘荡,煞是好看。
唯独一盏,孤零零地坐在岸边,好似被抛弃一般。
虞希悦拧开门锁,推门踏上露台,端起那盏水灯,坐到它原来的位置。
她拨了拨水灯的花瓣,单手托住底部,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然而手背接触到水面时,又像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
三年前,她追求李少虞的时候,常常搜索景城相关内容。得知景城有在傣历情人节放水灯祈求姻缘的习俗,便约他来年一起放水灯。
李少虞没回消息,第二年她没来放水灯,不知道他来没来。
大概是来了吧,和他喜欢的人。
虞希悦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周书宁朝李少虞撒娇的画面。
爱与不爱很明显,曾经她也那样撒娇,他却避之不及,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各种情绪纷至沓来,虞希悦觉得脑子发烫,放下水灯,跳进泳池,沉进底部。
李少虞站在不远处的鹤望兰阴影里,看见这幕心惊肉跳,正欲现身捞人,见她浮出水面,默默躲了回去。
虞希悦恢复清明,双手抹掉脸上的水渍,将湿发捋到脑后,踩着扶梯上岸。
白色的浴袍吸满池水,从衣摆下方滴落,浇灭岸边那盏水灯。
虞希悦愣了一秒,听到安心在屋内喊人,急忙拢紧浴袍,套上拖鞋往回赶。
走到阳台门口,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地声响,她停下侧目观察,只看见一片摇曳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