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求生路》不染相思

18、晋江文学城 惊变

　　二长老在雪峰。

　　重芳姿再度踏进雪峰院落时，发觉院落里多了许多傀儡。

　　纸做的傀儡，画得潦草，眉目都不清晰，轻飘飘且无声的到处游荡。

　　不喜欢外人呆在身边的修者常常使用傀儡，不过这类修者是少数，傀儡灵智不高，不如侍从好用，且作为魔修，自有方法控制侍从，所以玉骨宗内也就只有二长老会用。

　　重芳姿不喜欢傀儡，源于穿越前恐怖电影看多了，总觉得这些傀儡阴森森的，仿佛背后藏着一双双眼睛。

　　虽然如今已经成为修士，不怎么惧怕傀儡，但一时之间看见这么多，仍旧有些不适。

　　她皱了皱眉，抬手弹出灵力，灵力所过之处，傀儡退避，不一会儿，便一个傀儡也看不到了。

　　傀儡消失，重芳姿才看到二长老坐在大厅之中。

　　她低头看着什么，察觉到动静抬头看来，清丽的面容笑了开来，带着调侃道：“没想到芳姿害怕傀儡。”

　　重芳姿走上前，没有理会二长老的调侃，微微行了一礼，道：“二长老，你这回取用的材料数额巨大，与往常并不相同，柳燕不敢做主，出手阻拦，我已经说过她了，这是令牌。”

　　二长老伸手接过令牌，手指在令牌凸起的花纹上，笑容依旧，语气轻松：“芳姿，这么说就有点生分了，闻乐阁规矩如此，若不然，又怎能支撑起整个宗门。别站着了，坐吧。”

　　重芳姿依言坐下，平静道：“是柳燕先做错了事。”

　　二长老抬眸看她：“你还是这么较真。”随后眯了眯眼睛，笑问：“从藏书阁过来，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重芳姿惊愕抬头，凤眼满是诧异，嘴唇动了动，忽然想起青鸟曾经对着藏书阁楼顶不断鸣叫。

　　她恍惚想起柳燕曾说，青鸟的眼睛遗传了青鸾，具有勘破幻象，看见真实的作用，因而常常为人示警。

　　她以前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二长老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拂过重芳姿的双眼，叹息道：“芳姿，我真不想杀你。”

　　冰冷的手指掠过双眼，重芳姿心中警铃大作，却浑身动弹不得，就连无往不利的三千丝也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陡然有了分量，冰冷的手指一分一秒的移动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直到它掐住脖颈，这段时间并不长，却让人绝望。

　　脖颈处的力道加深了几分。

　　重芳姿身上有重元设下的护身咒，可她连咬破唇角这么小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自然无法启动护身咒。

　　喉咙处越来越疼，忽然一道声音如春风徐来，荡开了冰冷的手指。

　　“二长老，你在做什么？”

　　重芳姿惊喜看去，迫不及待想要告诉重元真相，却发现自己叫了声：“师父。”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下意识看向二长老，二长老目光含笑，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她心中蓦然生出寒意，不由想到，二长老真是元婴期吗？不然怎么会在重元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竟然还没被重元察觉。

　　二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芳姿给我送令牌来了，还要为柳燕请罪，这丫头也是，一桩小事而已，传信过来就成，我难道会为此怪她不成。”

　　重元看了看二人，淡淡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芳姿这样做也没错。”说罢对二长老道：“霍章心魔加重，寄弗华有点压不住，你先进去给她输送灵力。”

　　二长老连声道：“怎么不早说。”起身进去了，竟是一眼也没看重芳姿。

　　重芳姿的心重重沉下去，她欲要再说：“师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术法？如此诡异。

　　重元疑惑地看着重芳姿，见她半天不出声，反而担心起来，走到重芳姿身边，搭上重芳姿的手腕，她的灵力在重芳姿身上流转一圈，并未见异常，于是问道：“宗门出事了？”

　　以她对重芳姿的了解，也只能想出这一个理由了。

　　重芳姿沉默片刻，勉强笑了笑：“没有，少主的心魔怎么又加重了？”

　　重元解释道：“寄弗华是木灵根，修为不足，只能接受二长老的灵力，她一离开，以寄弗华的修为坚持不了多久。”

　　重芳姿眉头微蹙：“少主的心魔竟如此严重。”

　　重元冷淡道：“隔世铃增强了心魔的力量。”

　　隔世铃，重芳姿想起还在梅峰的琦千言，这又是一笔烂账，千言如今被禁足，反倒是一件好事，只是二长老对她动了杀心，这回有重元在没下手，下回就不好逃脱了。

　　明明坐在大厅，身边有师父在，却有四面楚歌的感觉，重芳姿心生疲惫，她眨了眨眼，不再去想，问道：“那少主何时才能醒来。”

　　重元想了想：“二长老说再过三天就能稳定了。”

　　三天，太短了，这是重芳姿第一个念头，面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师父，我能见寄弗华一面吗？”

　　重元不解：“你想见她？为什么？”她想到什么，有些不悦道：“是为了你院中的澄心宗弟子？”

　　重芳姿迟疑，不知道该不该顺着重元的话往下说。

　　重元却误解了，虽然不渝，却还是道：“她现在不能出门，霍章那阵法重重，普通的玉简无法沟通，你把三千丝给我，她渡入神识，如此你们就能联系了，”

　　三千丝前任主人不明，在修真界也寂寂无名，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仙品法器，攻防一体，重芳姿也用它守护千言，却从来没想到三千丝还能这么用。

　　她怔怔取出一截三千丝，望着重元带着它离开，低头望着手腕上清透无暇的白玉手镯，这是三千丝的本体。

　　忽然一道白色傀儡扣住她的手腕，扁平的手腕边缘锋利如刀，轻易割破了重芳姿的肌肤，伤口立时泛出鲜血。

　　重芳姿瞳孔微缩，盯着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的伤处。

　　玉骨心经三大境界冰肌、玉骨、雪心，她仅仅只修成了冰肌，已经能抵御普通的三品法器，虽然她没有机会验证，却亲眼见过霍章和琦千言无视三品以下的武器。

　　重芳姿抬头看去。

　　潦草的纸傀儡唇角处弯了弯，吱呀的声音有些刺耳：“芳姿，别妄想告诉重元我是护道人，我说过，我不想杀你，识时务的话，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重芳姿眼瞳一缩：“你想做什么？”

　　纸傀儡轻笑：“我只想让一切回归正轨。”

　　重芳姿回道：“我和师父从来没有独占宗主之位的想法。”

　　纸傀儡实在脆弱，寄居的元神笑得吱呀作响，纸屑纷飞，散架之前，才道了一句：“芳姿，好好做你的阁主，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二长老这意思是不杀她了？

　　重芳姿茫然地看着纷飞的碎纸，抬手接住一片，轻轻一捻，是竹金宣。

　　竹金宣以千年灵竹为主，辅以犽金，制出来的纸张，能够承载一定灵力和神念，不仅用来写字，也能用来做符纸。

　　虽然珍贵，也不过是二品，以它为主体点化的纸傀儡却割破她的肌肤，承载元婴修士的元神，而且，二长老看来不只是元婴期，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

　　正想着，手腕上的手镯忽然一动，惊得重芳姿微微用力，她回神看去，竹金宣已经化成粉末，从手中飞走。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重道友，你找我？”

　　是寄弗华。

　　重芳姿收回思绪，把二长老用的材料告诉寄弗华，问道：“听闻寄道友剑阵双修，可知道这些材料有何用处？”

　　她这回来，除了柳燕之事，便是为了此事，玉骨宗委实没一个成气候的阵修，她也就只能问寄弗华了。

　　寄弗华停顿许久，道：“这些材料，应当是守元阵，用来维持元神不散。”

　　重芳姿疑惑：“维持元神不散？”

　　大概是知道重芳姿不懂阵法，寄弗华解释道：“元神离体后，很容易溃散，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会用守元阵护住元神不散，直到回归肉身，这个阵法不常用，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用得到。”

　　重芳姿明白寄弗华的意思，只有到了元婴才能让元神离体。

　　寄弗华继续道：“霍章神魂沉眠幻境，你们长老提议引出他的元神，用守元阵护住元神不散，再以浣心珠驱除心魔。”她顿了一下，有些吃惊：“没想到霍章才金丹便能让元神离体，如此，倒也方便。”

　　重芳姿之前不知道救治的过程，听到材料的用处和浣心珠，眉头微微一蹙，玉骨心经金丹期有元神离体的法诀，只是做到的很少，霍章藏得也够深的。

　　而浣心珠是鲛人之心，还必须是鲛人一生爱意凝聚，心甘情愿给予，方能成形，不仅能破幻术，还能庇护主人不被心魔侵染，是很久以前的一位掌门从正道手中夺取而来，一般来说也只有掌门才能佩戴。

　　自霍深失踪，浣心珠也消失不见了，重元当宗主的时候，只有霍深写下的传位信，也没有护道人引领，自然也不知道浣心珠是什么。

　　若不是重芳姿今日去了藏书阁，也不会知道这一点，没想到在二长老手中。

　　想想也不算意外，重芳姿叹气，传音道：“多谢寄道友。”

　　“重道友不必如此。”寄弗华犹豫片刻，轻声道：“不知重道友可否让我与师弟联系一二。”

　　“当然可以。”重芳姿没有拒绝她，还叮嘱道：“寄道友，虽然我想你救霍章，但如果关乎你的安危，还请你以自己为重。”

　　寄弗华有些吃惊，许久才有动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