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不息》茅柴

4、第 4 章

　　第四章

　　于非不稀罕的听他的屁话，寻思着你让他背身份证号能证明什么？
　　你是捡到他身份证了着急还吗？
　　又想起宋琛只说朋友在美国来不了，那他在中国应该有家人吧。
　　自己家只有自己一个人，平时多和朋友一起，就忘了问宋琛，他家里人在哪。
　　想到这茬，起身要往卧室里走。

　　李闪看他往卧室走，看时间皮试也差不多出反应了，自己也跟着进了卧室。
　　李闪让宋琛伸出手腕，看看皮试结果怎么样。于非问道：“你之前说你的朋友不能来接你，那你家里人总有一个能来的吧。”
　　李闪放下宋琛的手臂，也跟着问：“是吼，你家里人呢？”
　　只是他好像对答案就没有多在意，转身一边去药箱里拿破伤风的药剂，一边说：“你这个皮试没啥不良反应，你准备下打破伤风，这个有点疼哈。”
　　宋琛对他点头笑了笑，又说了句“谢谢。”
　　然后转脸看向于非，神情有些低落的样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联系了，他们也不会管我的。
　　我上高二的时候被发现了性取向的问题，家里人接受不了就把我送到了国外，我都五六年没回家了。
　　今年大四刚和朋友一起开了家公司，有了点成绩。
　　才想着能不能趁着出差回国，回家里看一眼。
　　结果现在又闹出这种事，我是肯定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的。”

　　他说完，看着明显已经动容的李闪和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于非，继续装可怜，一脸纯良的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待会儿打完破伤风，我还是走吧。
　　谢谢你救我，反正在外面待几天也死不了，不是有那么多流浪汉也好好活着吗。给你们添麻烦了。”说完冲两人又笑了下，然后低下了头。

　　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看到宋琛苦笑的李闪先张了嘴：“唉，不是在赶你走。你现在身上还有刀伤，中的迷药劲儿还没过，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再说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于非嘴巴就这样，他面冷心热善良的很，不然也不会在停车场救你对不对？
　　你不要太敏感。”他说完还拍了拍于非肩膀，一副我兄弟就是超级好，超级善良的骄傲表情。

　　于非心里恨不得用白眼翻死他，李闪大大咧咧继续说道：“这下面一，二两层都是我家。你也可以去，想住哪就住哪。”
　　听见他说这话，于非都要疯了。
　　李闪热心肠他知道，但这也热的太快了吧！他都怀疑刚刚是不是一个没看住，宋琛给他下了迷魂药了。
　　像看傻狗一样瞥了一眼李闪，于非不耐烦的冲宋琛说到：“就在这待着，赶快找人来把你接走。”
　　说完转身出去，把鞋柜上那块手表拿了还给他，李闪刚要凑过去想看清楚于非递出去的是个什么东西，就被于非揪着后领子拽了出去。出卧室前李闪还不忘对着宋琛微笑，挥手，再见。

　　出了卧室，于非刚张开嘴准备训他，一松手人跑厨房去了：“于非，你煮菜菜粥了。快，快，我要喝一点。”
　　说着就伸手去拿碗要盛粥，于非把他喊停：“你等一会儿，我给你热一下。”
　　等粥热好，于非看见李闪举着两个空碗，嘿嘿傻笑：“我给宋琛盛一碗。”
　　于非拿着大勺子说：“不够两个人喝。”
　　李闪把盛饭的大勺子从于非手里夺过来：“没事儿，我少喝一点。宋琛受伤了嘛，还有哦，他得多喝水，把身体里剩的的迷药成分代谢出去。”
　　说完端着碗颠颠的跑去卧室，又跑出来倒了杯水送进去。

　　于非也是无语，拿了衣服去洗澡了，等他洗好内裤、袜子，晾好。
　　李闪已经很自觉地把锅碗都刷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于非昨天买的三斤橘子已经快让他吃完了，桌子上堆了一堆橘子皮。
　　看见于非过来，邀功一样：“我把锅和碗都刷干净了，宋琛的伤口我也看过了，迷药成分我确定不了，不过看他现在的状态，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你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你要不要去我家里睡啊？”
　　说完也不等着于非回答，自顾把自己的橘子分了一大半给于非：“给你，我尝了，这个超甜。”
　　之前连着吃了两个酸橘子的于非有点不忿：“你自己吃吧，我刷完牙了。”
　　李闪站起来非要塞他嘴里：“尝尝嘛，都酸，就这个甜。你待会儿再漱漱口呗。”
　　于非皱着眉把橘子咽了，脸上很嫌弃。但是已经不打算再训李闪了。

　　怎么说呢。就是你下班回来，刚开门看见小狗把花瓶打碎了，但是它跑出来迎接你，给你递来拖鞋，你火就没那么大了。
　　更何况它还贴着你打转，和你亲和你闹，你就不怎么想骂它了，于非和李闪是同样一个道理。
　　于非：“我今天在沙发上凑合一下，这没啥事儿了，你回去早点睡，熬夜也别太晚，又弄到下午诊所才开门。”
　　李闪：“你咋不去我家睡，沙发上多不舒服。我家床大，去我家嘛。”
　　于非把人往外推：“不去，咱俩一块睡，明天早上一个躺床上的都没有。”
　　他俩小时候还能在一张床上躺躺，顶多是一个床头，一个床尾。上了初中就不行了，睡个觉跟打架一样，一米八的大床就是睡不开这俩瘦不拉几的半大小子。

　　把李闪送走了，于非又倒杯水送到卧室里，把杯子放到床头的小茶几上：“我这个朋友比较热心，他说什么你也不用当真，手表我还给你了，你恢复了就尽快走吧，我这儿的确是不方便留你。”
　　宋琛放在薄被下面的手摩挲着表面，面上扬起个笑来：“嗯，我知道了，不会在这里打扰你太久的。”然后拿起小茶几上的水杯扬了扬说：“谢谢。”
　　于非“嗯”了声，去柜子里拿出了张毯子，然后有拿起床上另一只枕头。宋琛问他：“你要去沙发上睡吗？还是我去吧。”于非看了眼已经被他睡过的床单被罩和枕头，摇了摇头：“不用，你先睡这吧。”

　　于非侧躺在他的小沙发上，微曲着腿整个卡在沙发里，头和脚抵着沙发两头的扶手，过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又换了个姿势平躺着，把脚跷在了沙发扶手上。
　　其实他家还有一张床，很小，是个上下铺。以前他奶奶睡的，就在主卧对着的房间里。小床上面放了一些用不到的杂物和老太太留下来的两床超级厚的棉被，床是靠墙放着，还有很大的空间，于飞在哪里放了一张很长的书桌，把房间充当书房来用。
　　今天太晚了，他不愿意收拾。就在自己这个三座小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吧。

　　指尖搓悠着毯子上的绒毛，于非想到宋琛脏不拉几的就躺在自己床上了，等他走了自己还要把自己床单，被罩，枕头套都洗一遍。
　　后悔！一开始就应该把他放沙发上的，谁管能不能睡得下。带着丝丝点点的小怨气，于非到底是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于非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客厅没有按窗帘，天又亮的很早，照的于非睡不踏实。沙发又窄又小翻不了身，起来胳膊都是麻的。
　　起来拉伸活动了两下，去洗漱了。正刷牙呢，卫生间里忽然变暗，于非扭头去看。
　　“我想洗个澡，能借我身换洗的衣服吗？”宋琛一整个的杵在卫生间的门口，肩宽腿长大高个，卫生间里采光本来就差，他这一挡，一点光都没了。
　　于非把漱口杯往旁边小架子上一放，“挡光了，去外面里等会儿，等我洗完脸可逆找衣服。”

　　宋琛道了声谢，乖乖去外边等。
　　于非没有不穿的衣服，宋琛个子又高，他在最下边的柜子里扒了一遍，才找到了一套校服，那裤子是又肥又长，外套又宽又大。
　　他记得是当年学校发校服，太大没人领，剩下的一套，让于非带家来了。
　　这个宋琛倒是能穿，但这是秋季款。
　　在家里穿上这一套，别说宋琛乐不乐意，于非都怕自己不愿意睁眼，太辣眼睛了。
　　所以只拿了校服裤子，左看右看又把自己在家常穿的卫衣拿出来，他其实有点舍不得。
　　这卫衣是他之前碰上打折买的，虽然听李闪说这是某个大牌的盗版，但是料子很不错，舒服又宽松，于非洗完澡喜欢在家里穿它。
　　现下家里只有这一件宋琛能穿的下，就先借给他穿穿吧，总不能让他穿着校裤光膀子吧！

　　于非刚洗过脸，用毛巾草草擦过，还有几缕被打湿黑发贴在脸上，更显得皮肤白皙透亮，嘴唇红润。
　　他抱着衣服，又拎了条毛巾交给宋琛：“呐，只有这些。
　　牙刷有新的，在洗手盆底下的小柜子里，你自己拿。内裤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花洒左遍是热水，先放放凉水，等会就热了。”

　　这附近不是没有小商店，但于非默认那不该是内裤的地方，太贵了，要到专门卖内衣裤的地方才能买到舒服又划算的。
　　更重要的是，那六十块钱电话费于非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回来，断然没有再多花钱的道理。

　　看见宋琛还光着脚，本来想去拿双自己的凉拖给他，但是宋琛的脚是肉眼可见的比自己大，就让他光着脚去洗了。
　　宋琛又出来问于非：“有保鲜膜吗？我想把伤口包一下，沾水感染了会比较麻烦。”
　　于非进卧室在药箱里拿出个大号防水贴，这还是李闪塞给他的。
　　“给你这个，贴上之前把伤口附近稍微清理一下，不要有水，不然粘不上。”宋琛接过来看了看，去卫生间洗澡了。

　　现在还早，上午也没别的事情。
　　于非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到厨房做早饭，把之前买的牛脊骨拿出来煮了汤，又捞出来把不多的肉剔下来切好放到一边，开火下面条，然后打进去俩鸡蛋，家里没青菜了就不放了。
　　面煮好了，香味四溢，宋琛正好洗完澡出来，于非一开始见他的时候，他穿的是衬衫西裤，头发可以看出是好好打理过的，一副年少有为的精英模样。
　　现在穿于非给他的校服裤子和卫衣，头发刚洗过还没干，脖子上搭着于非给他的毛巾。
　　整个人感觉变了不少，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但还是帅，他五官深刻，特别是鼻子很挺，是那种看着很有冲击力的长相。

　　他闻着味来到厨房门口，看见于非正在盛面条，可能是太香了，宋琛又饿。
　　肚子咕噜的特响，厨房俩人听得清清楚楚，宋琛有点不好意思。
　　于非没吭声，往宋琛碗里又挑了一大筷子面条，把鸡蛋也盛上一个，放上之前切好的肉，要把碗递给他：“过来端碗。”
　　宋琛应了声就要拿手去捧，于非看他那姿势躲了一下，到手的饭要跑，宋琛看向于非，肉眼可见的失落。
　　于非没好气的给他示范端碗的姿势：“要用手端碗底，那么烫你能捧住？”
　　宋琛比划了两下用手端起碗，颤颤巍巍往客厅走，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洒出来，又着急想赶快坐下来尝尝有多好吃。
　　好不容易把碗放到餐桌上，于非已经坐下，把筷子递给他，宋琛道了谢。迫不及待挑了筷子面条往嘴里送，舌头都烫麻了，没舍得往外吐。
　　“你这个面煮的太香了，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之前在国外都是吃快餐，那个太难吃了。”

　　于非“嗯”了声，看他烫的斯哈斯哈的，给他倒了杯凉开水。
　　宋琛看见他递来的水杯，眯眼一笑。

　　他这话说的不假，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家里阿姨做饭，他爸爸喜欢西餐，就找了个擅长做西餐的阿姨。
　　但是西餐那东西偶尔一顿还可以，早中晚都吃，半温不凉的让人厌烦。他爸偶尔回家一次，阿姨好好做上一顿，阖家欢乐。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宋琛自己在家吃饭，慢慢下来早餐就变成了各种用料考究的三明治，中午在学校吃食堂还好一点，晚上还是回家吃，浓汤，意面或者肉排。
　　吃的腻腻歪歪，他其实很不喜欢。
　　后来出国，饮食方面几乎没什么改善，能不饿着肚子就可以，慢慢的对吃什么没了要求。
　　像这样热热乎乎的吃上一碗面，是宋琛少有的体验，更何况于非这碗面做得超级好吃，汤是汤，面是面，还有一个熟得正好的荷包蛋和很好吃的牛肉块。

　　两人低头认真吃面，屋里就剩唏哩呼噜吸面条的声音，没多大一会“噔”宋琛用筷子敲了下碗边“还有吗？”
　　于非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面还有吗？”
　　于非探头看看他的碗，干干净净，汤都没剩。于非心想：“这是直接往胃里倒的吗？”
　　他刚刚煮面条的时候，还怕不够吃，索性把袋子里的都拿出来煮上了，想着这下肯定够吃。没想到给宋琛盛了这么一大碗，人家没吃饱。
　　“没了，锅里只剩些汤了，你要吗？”
　　“要！”
　　待宋琛第二碗汤喝完，于非堪堪吃完自己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