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画家》白兰腊梅

2、初识

　　晚上，凌晨一点的寝室内。
　　林风坐于桌前，漫无目的的在手机上划拉，说实话，现在的他还是感觉有点尴尬。
　　原来那人叫叶向晴，是一名复读生，今天才刚来报到，他就是上去做个示范而已，我却直接叫了他老师。
　　现在想来，难怪他看着如此的年轻，一切皆有踪迹可循啊。
　　如果用表情包来形容现在的林风，那一定是捂脸笑哭的那个表情包，林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咔哒一声。
　　寝室的门开了，叶向晴顶着一头湿发走了进来，头发还在滴水，滴在脸颊，再到脖颈，再浸入衣领之中，逐渐将领口打湿，贴在皮肤上。
　　叶向晴还是穿着简单的白体恤，不过牛仔裤变成了宽松的短裤，右手中提着一个桶，放着待洗衣物和沐浴露。
　　很显然，他刚洗完澡回来。
　　艺行机构小，地方有限，所以每个寝室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漱的阳台，都是在寝室旁边的公共厕所洗漱。
　　不过这个地方东西也齐全，隔间厕所，隔间淋浴，洗漱台，洗衣机这些都是有的，也说不上来会有什么不便。
　　林风一抬头，就和叶向晴对视。
　　现在的寝室内，谭伟正坐在床上带着耳机专注的打着游戏，而素描老师高帆还未回来，而另外两个学生也还在教室边玩边画作业，未归。
　　叶向晴看了一眼后，就转身关门去了。
　　林风想着同一屋檐下，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hello,你洗好了啊。”
　　叶向晴回了一句“嗯，对”。
　　然后无话。
　　若此时的尴尬能够具象化，那就是地球撞了太阳，嘭的爆炸，一个字“亡。”
　　林风低头继续假装玩手机，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爽柠檬清香，在叶向晴经过身边时带起一阵风，那香味更清晰了起来。
　　林风认命了，轱辘轱辘的爬上自己下铺的床，拉上自己的安全感“床帘”，躺平。
　　谁叫他是如此的社恐，如此的尴尬勒。
　　就像床帘就能反映出，床帘一拉，别人就不会知道自己在干嘛，也就会减少来找自己的次数，毕竟也怕打扰自己，万一在休息呢？。
　　而这一间寝室里，就只有林风一人装有床帘。
　　林风躺在床上刷着视频。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门被打开了又关上，又打开了一次又关上。
　　随后便是高帆谭伟等人的交谈声，大概内容就是放下手机，马上睡觉，不然直接给你收咯。
　　然后林风也跟着放下了手机，闭上眼，床板轻晃了一下，有人去了上铺，再然后啪嗒一声，灯也被关了，寝室归于平静，有时又隐隐听见呼吸声，再后来就是来自高帆老师响彻云天的噗鼾声。
　　……
　　话说回来，有人想问为什么集训期间手机不上交吗？
　　原因就是，画画的时候需要手机，要找素材，外出吃饭也要付钱，不过色彩老师提前打招呼了，下个月开始，也就是七月，晚上要全部上交手机，早上再发下来。
　　毕竟学生们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晚上熬夜玩手机。但如果有平板的话，学生就可以一直上交手机，下载素材到平板上，用平板画画。
　　可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大多学生都是能省则省，更有者学费分期付款……只为在追梦的基础上考上本课大学，但也有只为上本科大学的有钱人。
　　而现在已经要到六月底了。
　　早上八点，阳光偷偷从寝室的窗户爬了进来，停在桌沿歇脚。
　　再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闹铃声，声声响彻云天。
　　林风和谭伟是第一对走出寝室的，早晨8点的太阳暖洋洋的，风凉凉的。
　　艺行机构学美术的只有一个班，一个班七十几个人一起在一间大教室里，所有人统一面朝一方，前后座空有较大位置，方便老师经过看画，教室中间还有一个更宽的过道，将画的较好放前面，画得较差的放后面。
　　但也仅仅是划分了两个层次，以中间过道为界，其余的混坐，不按画的好坏来坐。
　　每过一段时间也会换一次位置，毕竟有人进步，有人止步不前。
　　而林风谭伟正坐于中间过道的前半部分，也就是较好的那一方。
　　而老师经常在过道行走，晃悠，静坐。
　　来到教室坐下，林风从自己的零食库中随便拆了一个小饼干当自己的早饭“老孟呢？我昨天看见他不是回来了的嘛。”
　　老孟，色彩老师，全名叫孟有才，一个拥有啤酒肚，身矮体壮的中年男人，头发常年梳着中分，脸上也肉肉的，看起来是偏可爱的那种。
　　谭伟也吃着饼干，喝着牛奶“听别人说，昨天送完那复读生过来就走了”谭伟又拆了一个饼干“想来也是抽空送的，毕竟他在s市也还有课要上。”
　　“嗯”
　　八点半，有人卡着时间点才来到教室，而那人就是咱们的素描老师，高帆。
　　高帆顶着一头鸡窝，睡眼蒙眬打着哈切走进教室，随后又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
　　叮咚，是班群的消息。
　　高帆发了一张照片在群里。
　　素描临摹，桌面白色的衬布上，一本翻开半折的字典，一个苹果立于其上，破旧的陶罐紧挨其左后方，一根细长的毛笔笔头靠在字典上，呈现出西北至东南向。
　　今天的任务便是它了。
　　随着一阵塑料口袋的声响，白色的素描纸被靠在画板上，再是一阵“嘶啦”，画纸被胶布粘在了画板上。
　　沙沙声响起，新的一副画开始。
　　林风将有线耳机带上，放着轻缓舒适的歌曲。
　　定点，起型，找三线（轮廓线，明暗交界线，投影线）。
　　而高帆就在教室游走，指点学生的错误。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帆打断了班上所有人的绘画“来来来，都过来”
　　高帆站在教室最前面，站在自己平时示范的座位旁，而座位上叶向晴正坐在上面画画，画纸上正是手机上的那张画。
　　叶向晴已经铺好色，紧接着该揉擦了。
　　而高帆紧急将他暂停。
　　“来来来，看一下哈，看一下别人怎么画的”高帆不知道从那儿变出来一个细长笔直的教棍，用它指着画。
　　又说“你们大多数人也该铺色，你们参照一下他的画面，颜色要给足，别到你们擦完还是白白的一片”
　　“这次我我专门没发步骤图给你们，就想看下你们记住步骤没，可就是有些人啊，脑子跑哪儿去了，遨游太空去了吗？”
　　教室传出几声低笑。
　　“笑什么笑，那几个，就是你们，人家画的好的就坐在你们前面，不知道抬起你们高贵的头望一下吗？整天低着头。别以为我站在中间不知道你们在玩手机，我看得见的好吧。”
　　高帆声音平淡，时不时还会开几个玩笑，这才让气氛不那么紧张。
　　批评完，高帆又接着去讲叶向晴画面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
　　林风原本就对叶向晴有一丝丝的抱歉，现在又多了一份敬仰之情。
　　即使在绘画进程的中间阶段，将自己与他的画一作对比，也就是游泳池和池塘的区别，一个干净整洁，一个杂草丛生，水又浑浊。
　　只得感叹一句“真流批。”
　　当满心都投入画中，时间就会过得无比的快，这一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又到了干饭时间啦。
　　“小林风，小林风，走走走，干饭去啦”谭伟一听见高帆说“放学，干饭”，就急忙丢下手中的炭笔。
　　显然，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等一下，马上，快了，我在加几笔。”林风画了几笔，站了起来，又看了几眼画，又用手揉了几下，随后才跨出座位“走吧。”
　　向着前门走时，刚好路过叶向晴，而他正靠在椅背玩手机。
　　叶向晴来得比较晚，在他之前，已经来了几个复读生，现在他们已经玩得很熟，一起去干饭了，叶向晴应该和他们不熟吧。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是因为是一个寝室的吗？还是觉得他一个人会有点孤单呢？
　　林风放慢了脚步，看着谭伟。
　　谭伟也感受到他的变化，也放慢脚步看着林风，眼神示意“怎么了吗？”
　　林风转头，看向叶向晴的方向。
　　谭伟心领神会，大步走向叶向晴，用手拍了拍叶向晴的肩“嘿，哥们，要一起去吃饭吗？我知道一家，饭特别好吃，主要是量大还便宜，去吗？”
　　叶向晴转过头，看着谭伟，又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林风，轻轻的笑了起来“好啊。”
　　叶向晴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走，又拿出手机给谁发了条消息。
　　他们去的还是昨天林风吃红油抄手的地方，就在学校对面。
　　是一个上了年龄的大叔开的，看上去也有50多岁了，店内食物品种丰富，有面，有抄手，还有各种口味的盖饭等等。
　　林风还是点的一碗大碗的红油抄手，谭伟和叶向晴则是吃的盖饭。
　　这一顿饭，林风也没讲过多少话，大多是谭伟点到他，他答一句，其余时间就听他俩讲。
　　到底也还不不太熟，也不好意思过多细问对方的事情，讲来讲去，共同话题就只有关于老师的八卦了。
　　“诶，你们不知道吗？”叶向晴有些惊讶看着他们。
　　而谭伟则是一脸八卦，林风倒是八卦之心藏了藏，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勒”叶向晴讲口中剩余的饭咽下去。
　　“老高之前有一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就在去年分的，特别伤心，去年集训的时候就天天抽烟，最厉害的一次，一天抽了3包。”
　　“还有还有，你们见过那个另外的一个胖胖色彩老师吗？”
　　谭伟用手撑着头思考了一下“好像来过一两次，跟着老孟。”
　　“那应该就是他了，他也谈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三，四年，也是在去年分的，到现在也还没女朋友，而我们的色彩老师，孟老师现在不也三十三了嘛，他也才是是前年结的婚，现在有一个小女儿。”
　　哇哦，有些震惊。
　　林风心想“好像有魔咒。”
　　而谭伟则是情绪比较激动了起来“我靠，那是不是当机构老师姻缘都不太好啊……我靠，我靠……”
　　叶向晴还是平淡的模样“这到不知道了”
　　这个八卦，林风和谭伟应是知道得最晚的了。
　　毕竟，一个高冷（内向），一个只爱打游戏，集训到现在和其他同学相处也处在认识阶段，跟别说八卦了。
　　顺带说一句，林风和谭伟是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坐了两年的同桌了，而现在集训，他们还是同桌。
　　而他们今天为什么会主动叫叶向晴一起吃饭呢？
　　抱大腿？见色起意？还是心中的怜悯？
　　还是因为误会他是老师而感到抱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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