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92、偶梦〈十七〉 八个玩

　　八个玩家分成四组开始各自的逃亡生涯。

　　人偶已经从房间里爬出来大半，得到自由立刻就开始“捕猎”。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封烻房间里的皇后大半个身体还卡在门里，被舞者头发卷着，不断向前轱蛹。

　　舞者的头发在感觉到封烻气息的瞬间炸开，朝他飞扑过来。

　　去路已经被挡死，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封烻转身就往楼上跑，边跑边问身边那位：“我要是放把火把它给烧了会怎样？”
　　“我们也可能会被烧死在这里。”秦怀毓提醒道“放火须谨慎。”
　　封烻烦躁。

　　这是他们第一次登上这栋人偶店的三楼。
　　三楼跟二楼布局几乎一样，一条长廊过去十扇门，但是很安静，就连楼下的吵闹声好像都能被隔绝掉。

　　秦怀毓小心推开其中一扇门的门缝，透过缝隙看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
　　见状，两人干脆将楼上的十个房间都给打开，全都空荡荡的。

　　秦怀毓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只道：“斯格尔他们不在这里。”
　　封烻皱起了眉。

　　斯格尔每天晚上都上楼休息，据他所说阿杰斯他们也住在三楼，可现在为什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况且这里看起来也不是能住人的样子。

　　秦怀毓垂眸沉思了起来：“会不会是我们出现了幻觉？难道此时此刻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封烻沉吟片刻，转身往楼梯那边跑了几步，秦怀毓还没来得及喊他，他便又转身跑了回来。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尾巴--岑岽熠。

　　岑岽熠受了伤，一瘸一瘸地跟在封烻身后，后者显然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封烻道：“不是幻觉，下面更乱了。”

　　岑岽熠有些意外这里竟然这么平静，跟楼下对比起来，这儿平静得像个异世界。

　　“安照野他们呢？”秦怀毓问。
　　“都找地方躲起来了。”岑岽熠撇开头“大堂里的那些人偶全疯了，爬下橱窗见人就咬。”
　　他的腿就是这么被咬伤的。

　　秦怀毓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找其他人，让他们都上楼来躲一躲。
　　一阵奇怪的“哒哒哒”声从楼梯那边传过来。

　　三人唰地一下扭头看向那个方向。
　　半晌，一颗人偶脑袋出现楼梯口，不是玩家手里那大型的人偶，而是大堂橱柜上只有胳膊那么大的人偶。

　　它的脑袋左右晃了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后定格在封烻他们的方向。
　　见到人的一瞬间，嘴角咧开到眼角，方形的嘴巴大开大合，漆黑的眼球好像也在放光，并发出一阵诡谲的笑声，笑得三位学徒心跳都慢了几帕。

　　下一秒，那只人偶朝他们弹射了过来。
　　封烻一脚将它踹回去。

　　“它们成群活动的，还会咬人。”岑岽熠提醒道“小心。”
　　话音刚落，更多的人偶脑袋出现在楼梯口，密密麻麻地，全都死死盯着他们。
　　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感骤然升起。
　　即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也照样无法接受。

　　封烻眼珠子一转，直接朝旁边的房门跑过去：“拆门，把楼梯口堵上。”
　　秦怀毓二话不说抡起斧头，将房门劈下来，砸向楼梯口的方向，顺便把楼梯的扶手也给敲断，将一批即将扑上来的人偶给砸了回去。

　　秦怀毓一脚踩到门板上，试图将那些人偶全部拍下去。
　　脚底下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往上顶，秦怀毓只能尽自己所能跟它对抗，一边用斧头借力一边喊：“快来帮忙。”

　　封烻三步作两也踩了上去，他一只脚上有伤，不能保证自己能坚持得了多久，只能握紧手里的钢笔：“这鬼东西怎么这么多？”

　　秦怀毓皱着眉努力了片刻，正思索着脱身的法子，忽然间听见了什么，忙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封烻顿了顿，侧耳听了一下，发现是一阵类似于咀嚼的声响。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封烻忙低头看向脚下的门板，用力一踩，竟直接踩破了!
　　是那些人偶，它们正在啃食门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门板吞食殆尽。

　　封烻赶紧将自己的脚缩回来，后退了两步，睁大了眼睛：“这些玩意怎么什么都吃。”
　　很快，十扇门被消耗没了。

　　这些人偶的胃口意外的大，没有门的阻挡后就前扑后继地涌了上来。
　　他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偶。

　　岑岽熠忍不住骂了两句：“这个故事从头到尾就没消停过，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整。”
　　除了干活就是逃命，根本没给他们歇下来的机会，而且……被人偶啃死殆尽而死，这种死法未免太难看了点。

　　封烻手里的钢笔变成短刀，将朝他扑过来的那些人偶全都切成两截。
　　然而这样的反抗没什么作用，即便断成两截，那些人偶还是该动动，该爬爬，没失去多少行动力。

　　秦怀毓相对好一些，他的斧头可以直接把人偶砸碎，碎到彻底没法动的程度，但人偶数量太多，他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总会有力竭的时候。

　　封烻逼自己冷静下来，不断翻转破局的办法，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儿的。
　　片刻后，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扭头看向岑岽熠：“你的琴弦有多长？”
　　“可以无限延长。”岑岽熠一边踹开脚边要咬他的人偶，一边艰难地回答封烻的问题。

　　封烻：“用你的琴弦把它们绑起来，用人偶去堵人偶。”
　　岑岽熠眨了眨眼睛，心想：琴弦真不会让它们给啃掉吗？

　　现实由不得他想太多，只能赶紧将琴弦放出来，三个人联手将那些接近他们的人偶都捆起来，再一层层把它们捆成死结，最后丢到楼梯口做成一扇会咬人的门。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三人手脚都被咬了数道伤口，尤其是岑岽熠伤上加伤。
　　好在成效斐然，他们成功造出来一扇不会被摧毁的“门板”，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个人偶成功挤进来，但是对比前面那一堆，已经算很好了。

　　三人力竭瘫坐到地上，面面相觑了有一会儿。
　　直到这时，秦怀毓才有时间问楼下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些人偶为什么会全员出动。

　　岑岽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楼下顾着逃命找躲的地方，大家都记着管家的话，不敢上三楼，也就你们会无视规则跑上来。”

　　秦怀毓郑重声明：“我们当时被堵在楼梯口，没得选。”
　　他们可不是无视规则，有得选他们也不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跑到故事角色要求不能去的地方去。

　　岑岽熠并不在乎原因，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被堵在房间里的人偶全出来了，它们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橱柜里那些人偶就全都自己动了起来。”

　　当时楼下的玩家都还想着怎么找掩护，一转眼那些摆放人偶的橱窗全部破碎，人偶大军浩浩荡荡地袭击向他们。

　　岑岽熠很是烦躁：“这鬼东西没点规则，做得好会被追杀，做不好也会被追杀，到底怎么样才能满意？”
　　封烻和秦怀毓耸了耸肩，表示他们也没弄清楚规则。

　　“有表吗？”秦怀毓问岑岽熠，他的手表刚才被人偶给扒掉了。
　　岑岽熠摇摇头。
　　“这就只能等钟声响了。”秦怀毓叹了口气“希望到天亮的时候这一切都能结束。”

　　封烻抬手将一只漏网的人偶钉到地上五马分尸，余光观察着自己的四周，“要不结束，这个故事也没法进行下去。”

　　要是一直把他们堵在这儿，这个故事可以说是必死的结局。
　　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些故事不会做得这么绝，肯定会有生路，只是他们都还没有发现。

　　秦怀毓忽然抬起手，示意他们都安静下来。
　　是钟声，虽然被大批量的人偶啃咬声挡住，但还是能够听到一些。
　　钟声一共响了四次，不出意外，现在是凌晨四点。

　　“再撑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秦怀毓长吁了口气，伸手掐掐自己的眉心。
　　后面的时间里，秦怀毓挪到了封烻身边，让出自己的肩膀给他靠。

　　封烻并不是很想靠，伸手将他推开。
　　秦怀毓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先歇一会儿，黑眼圈都出来了。”
　　“不需要。”封烻还是拒绝。

　　“我觉得你挺需要的。”秦怀毓伸手撩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怎么？你怕我啊？”
　　“谁怕你。”封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不怕，那你躲什么？”秦怀毓脸上挂着一点轻笑“靠一下又不会吃了你。”
　　封烻：“……”

　　最后封烻还是半推半就半强硬加不情不愿地靠向他的肩膀，然后秒入睡。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一放松下来就让睡意夺取了意识。

　　秦怀毓见他睡着了，开始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时不时撩撩头发碰碰耳朵，像在逗一个大型人偶。

　　岑岽熠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总感觉他们之间的互动奇奇怪怪，也感觉自己此刻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秦怀毓扭头朝他看了过来，朝他笑了笑。

　　岑岽熠心里的怪异感更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偏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岑岽熠的余光又忍不住往他们那边飘。

　　彼时秦怀毓已经重新垂下眼眸，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封烻的睡颜。

　　好不容易挨到六点钟，钟声响起那一瞬，一直努力保持清醒的秦怀毓和岑岽熠都控制不住眼皮子打颤。
　　他们想清醒，想睁眼，不想把自己置身于未知的险境……不过几秒，他们彻底陷入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