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89、偶梦〈十四〉 炙热的

　　炙热的温度烫得封烻心里一颤，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脚抽回去，却被那只手拽得很紧，没能挣脱出来。

　　秦怀毓紧握着他的脚踝，并未抬头：“别乱动，按一下会舒服一点。”
　　封烻皱了皱眉，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周遭的目光全落到了他们身上。

　　并不是很想继续让他们看戏，封烻干脆没再动，任有秦怀毓给他按摩脚踝。
　　不过……这位秦某人好像真有几下子，他的脚踝的确没再像刚才那么刺痛了。

　　“怎么受的伤？”秦怀毓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问“按理来说你应该都能躲掉那些人偶的攻击才对。”
　　封烻垂下眼睛，目光有些晦暗：“有人推了我一把。”

　　秦怀毓的眼神瞬间冷凝了下来：“谁？”
　　封烻没回答，抬头朝另一端看过去，关肆正忧虑地望着他们，见封烻看过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秦怀毓也将头扭了过去，跟堆满了笑的关肆对视一眼，心想：看来封烻这么讨厌他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人有时候直觉强得可怕。

　　“能确定是他吗？”
　　封烻顿了顿，摇了摇头：“太黑了，看不清楚不能保证，但有七成把握。”

　　相对静默片刻，秦怀毓将目光收回，帮他把靴子穿好：“以后离他远一点，别让他站在你身后。”

　　再强的敌人都没有来自身后的捅刀更危险，一次的暴露后藏着的是无数次看不见的阴招，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你们在嘀嘀咕咕聊些什么？”安照野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又好奇地望着他们“是在说什么小秘密吗？”
　　封烻跟秦怀毓对视了一眼，朝双眼亮晶晶的安照野招了招手。

　　安大摄影师忙把耳朵送上来，洗耳恭听。
　　秦怀毓压低声音道：“以后碰见关肆的话，尽量避开一些。”
　　他没有说原因，安照野也没问，反正相信这两位准没错。

　　另一边的关肆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眼珠子转了又转，时不时往他们三人小组这边看了几眼，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渐渐安下了心。

　　突然，一阵悠然的歌声幽幽响起。

　　歌词含糊听不清楚，但能够听出唱这歌的人心情很不错，伴随着歌声一起的还有一个清脆的笑声。

　　难以抗拒的困意朝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的所有人席卷而来。
　　玩家们试着抵挡，最终还是撑不住陷入黑暗。

　　秦怀毓本来正蹲着，但这会儿却蹲不稳了，一手扶着封烻借力，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想看看封烻现在的情况，发现对方已经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旁边是跟他挨得很近很近同样闭着眼睛的安照野。
　　他们都这么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意识。
　　“……”

　　秦怀毓眯起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安照野扒拉开，自己靠到墙边，跟封烻挨在一起，头抵着头昏睡了过去。
　　在他们都昏睡过去的瞬间，墙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裙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她绕着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一一看过去，似是要将他们的脸记入脑海，笑声爽朗清脆。

　　……

　　封烻猛地睁眼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他也已经不在昨晚那个暗室里。

　　眼前的场景分明是平时干活的工作室，而封烻本来正趴在自己的工位上。
　　旁边是秦怀毓，他也一样趴在桌面上，看起来还没有醒。

　　封烻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把人给推醒。
　　秦怀毓倏然睁眼，在看到封烻的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们昨晚的经历好像只是一场噩梦，工作室并没有被毁，人偶也都还好好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只是学徒们少了一位。
　　岑岽熠一众也都相继醒过来，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工位上工作的两位员工。

　　茫然片刻后，柳梦柒他们推门进来了，看到还没有睡醒的几位同伴，皆是一怔。
　　今天只剩下八位学徒。

　　“你们没事吧？”柳梦柒小心开口问。
　　“应该没事吧!”安照野用力地搓了把自己的脸，长吁了口气“吓死个人。”

　　柳梦柒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现在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里的恐惧总算放下。
　　“斯格尔说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给人偶制作五官。”柳梦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并没有说什么有要求。”

　　岑岽熠往封烻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转回身去准备工作。
　　柳梦柒则是跟安照野一块聊起昨晚发生的事，互相交流彼此的经历。

　　“你的脚还好吗？”秦怀毓凑到封烻身旁，轻声问了一句，他还记得封烻昨晚脚扭伤的事情。
　　闻言，封烻动了动脚，还是感觉到一阵钝痛，这足以证明昨夜并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境。

　　“很不舒服？”秦怀毓一直在观察着他。
　　封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只是突然觉得还不如伤在脖子上，起码不影响行动。

　　想着，封烻将旁边的工具拿出来，开始工作。
　　对比起昨天无从下手的缝纫，今天的工作可以说是封烻的舒适区，五官只要雕刻就好，随随便便都能刻出来。

　　不巧，雕刻雕塑什么的都是楚臣的强项。
　　更不巧，秦老师对雕刻一窍不通。

　　昨天至少还有两三个人会缝制衣裳，今天就有封烻一个知道怎么办，其他人拿着手里的工具，开始拨发〈甚至拔发〉四顾心茫然，最后目光焦点全部落在了认真工作的封烻身上。

　　秦怀毓再一次把椅子挪过来：“看在我昨天帮了你忙还陪你一块经历生死的份上，教教我。”

　　于是乎，封老师专属雕刻小课堂开始了。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教书那块料，封烻的课非常形象生动地展示了这一点。

　　讲课什么是不可能的，封烻张嘴就是雕塑史，闭嘴是各地雕塑文化体系，没人想听也听不明白，于是只能给大家演示该怎么操作。

　　然而这种动手的功力，没有速成的法子，即便是通过封烻的演示知道大致的流程是什么样，轮到自己动手的时候该一塌糊涂还是一塌糊涂。

　　不出意外，八位学徒成功造出来无数奇形怪状的眼口鼻耳，别说给人偶装上，就是自己都看不过眼，实在不堪入目。
　　再看像封烻那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的典型再一次出现。

　　封烻已经刻出了一双眼球，随手摆在人偶面前，那双眼睛好像有了生命，在其他人看过去的时候，它的眼珠子好像也往看他的人这边看过来。

　　众学徒：“……”
　　说实话，这感觉真的很瘆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会被盯上索命。
　　不敢再继续多看，玩家们继续低头跟自己的手做对抗。

　　等封烻将五官都做好，他拿着五官给人偶比对，成功给人偶装上了一层面具，并不违和，但十分诡异。

　　封烻默默欣赏了几秒，在看到人偶的眼睛朝自己转过来后挪开目光，拉着椅子凑到秦怀毓身边去，给他指点，又或者说指指点点。
　　秦怀毓倒是不介意，大方地把自己的工位分他一半。

　　一股诡异又和谐的氛围在工作室内散开。

　　这样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很快斯格尔来喊他们去吃饭了。
　　今天斯格尔的心情不是很好，连带着厨师的表情也十分阴郁。
　　这一顿饭吃得大家都胆战心惊。

　　饭后，斯格尔没有立刻解散让大家离开，而是站起身来，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把他们都仔细观察了一遍，不知道心里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好不容易将他们放去工作，封老师第一次进入自己职业生涯的瓶颈期，带教“学生”。
　　除了安照野之外，没有人有雕刻的天赋，安照野本人也就那样，只是在同伴的对比之下显得没那么糟糕。

　　紧赶慢赶，众玩家总算在黑夜来临之前将人偶的五官拼凑好，一个个给他们装上去。
　　八个人偶排排站在一起，除了封烻本人的人偶之外，其他人的人偶五官好像都遭受过什么大灾难一样。

　　歪鼻子斜眼睛已经算是好的了，更离谱的是有的根本看不出那是五官，也就安照野这个稍有天赋和秦怀毓这个全程带着外挂的稍好一些。

　　封老师只觉得辣眼睛，可奇怪的是，这些五官都稳稳地焊在了人偶地脸上，跟它们彻底融为一体。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秦怀毓在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封烻瞥了他一眼，联想起这人的工作，于是给他换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想象一下你的学生们在课堂上光明正大支起电脑开黑，并且兴致高昂。”
　　秦怀毓沉默了。

　　秦老师理解了楚臣老师此刻的心情，给他递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后者一脸牙疼，赶紧将自己的人偶收起来，至于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一秒都不想多看。

　　恰好此时斯格尔过来迎接他们下班，并且带来了一个“特大好消息”。
　　“今天的节目有两位演员临时请假，所以我们将会选出两位学徒参与表演。”
　　众学徒：“……”

　　斯格尔脸上带着笑意：“各位不必为上台演出而争抢，演员我已经选好了。”
　　玩家们：“……………”
　　谢邀，根本没有人想抢这要命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