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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海的女儿〈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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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些人怎么就不知道该闭嘴时要闭嘴呢?
封烻不想理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挂上自闭的情绪,进入缄默模式。
秦怀毓看得好笑,也没再为难他,不过还是用手去触碰了一下墙壁,毕竟他们不能确保每个人触碰墙面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还是试验过才能安心。
感觉到尖锐的痛意时,秦怀毓将手收了回来。
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结果如何,封烻冷笑了一声,笑他多此一举。
秦怀毓:“………”
秦怀毓摸摸鼻子问:“镜子你要怎么处理?”
房间里那面镜子被搁置在墙边,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浮现出一个人形血迹,还散发出诡异的血腥味。
本来在浴室还好,被浴室的门给隔绝了,现在放在卧房内,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没人喜欢这种味道。
镜子正面映照着床榻,封烻上手转个方向,对着阳台。
“先走吧。”
他本来是想把镜子放到外面去的,但后面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哪位路过被镜子拽走可就麻烦,他并不想给人挖坑。
秦怀毓观察一下他走路的姿势,确认他的脚的确没有障碍才抬脚跟上:“先拿珍珠去试试能不能放进那面墙里。”
封烻应了一声,往前走几步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怎么?”秦怀毓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封烻微微皱眉:“我突然想起刚才那面镜子本来是让我对着阳台的方向放下的。”
那时候秦怀毓刚把药拿回来,封烻当然不想让那个带着血人的镜子对着自己,所以他把镜子面对着阳台放稳,可他们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这面镜子明明对着他的床。
秦怀毓:“确定吗?”
封烻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没到出现幻觉的程度,于是点了点头。
早上血人还没有出现,毕竟处理始终那几个人,他们的镜面都是干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一趟,再回来镜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秦怀毓房间的镜子就没事。
秦怀毓沉吟片刻:“先走吧,晚些再回来看看它还会不会动。”
封烻点了点头。
他们再一次回到餐厅,但这次跟先前的安静不太一样,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位玩家也在这儿,其中包括卢筱。
钱纾盈不在。
卢筱一看到秦怀毓两人,立刻跑了过来,顺手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秦怀毓的大腿。
小孩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弯下腰把卢筱给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钱小姐呢?”
卢筱伸手往三角形画旁边的通道指过去,声音充满担忧:“钱姐姐跟另外两个哥哥姐姐一块进去了,然后他们失踪了。”
“我们刚才发现这里有一个机关可以开启暗门。”旁边站着的高个子帮着开口“钱小姐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她跟一对情侣一块走进暗门,本来是想到暗门尽头看看情况的,但他们一进去就原地消失了。”
说到这儿,女孩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就往暗门那边瞟一眼,显然很担忧他们的情况。
“他们进去多久了?”秦怀毓问。
“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女孩回答。
秦怀毓跟封烻对视一眼,当即打算一块进去看看。
卢筱紧紧抓着秦怀毓的胳膊,一脸慌乱:“要是你们进去也失踪了怎么办?”
“放心。”秦怀毓拍拍她的后背“我们刚从里面出来。”虽然受了点伤,但表面上看无事发生。
那女孩和卢筱看他们这么淡定,也没有多想,默默地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开路。
走进暗道的瞬间,寒意与黑暗袭来,他们在卢筱面前消失了。
卢筱手颤了颤,下意识想跟上去,高个子已经有了准备,再一次拉住她,劝说她不要跑进去,就在外面等结果。
秦怀毓和封烻点了这一回有了准备,提前将两人的手绑起来,低声吟唱颂歌,在那些骨骇追上来的时候转身就跑。
他们又一次进入那个实验室。
意外的是,钱纾盈他们不在。
秦怀毓:“刚才的暗道里除了我们没有活物吧?”
他没法百分百保证,但他的确没有发现钱纾盈他们在暗道之中。
封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发现。
他们跟钱纾盈究竟是直接没有碰上还是已经碰上却没有发现?
秦怀毓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两人将整个实验室又翻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钱纾盈一众留下的痕迹,只好先放下找人的心思。
封烻朝他指了指他们先前发现的那个洞口,示意他把珍珠放上去试试看。
珍珠不大不小,正好能将那个小孔堵上。
镶进墙里的珍珠忽然开始发光,实验室里本就微弱的灯光变得更加暗沉,所有的光线都来自那颗珍珠。
封烻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秦怀毓:“这到底是珍珠还是夜明珠?”
到底是什么珍珠能有发光的功能?
封烻长这么大,价值连城的宝贝见过不少,这么怪异的“宝贝”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秦怀毓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惨叫声几乎穿透他们的耳膜。
实验室不知道何时变干净了,那六个玻璃缸里面装的也是清水,每一个缸里都装着一条人鱼。
看样子,是他们之前在暗道里看到那七条人鱼的其中六条。
她们被泡在玻璃缸里,愤怒地撞着缸壁,玻璃缸内壁全是她们撞得头破血流留下的血液,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
“放我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我以海神的名义诅咒你,你会得到惩罚的……”
实验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这些人鱼快要被逼疯掉,她们盯上封烻两人,就像是盯上自己的仇敌一般,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剥皮抽筋。
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秦怀毓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间实验室变得崭新了许多,应该是刚开始使用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这么阴森可怖。
“该死的是你们。”
“海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塞壬将永远诅咒你!”
封烻想走近一些,被秦怀毓拉住了手,冲他摇了摇头。
“我想跟她们聊几句。”
秦怀毓并不赞同他的想法:“你可以站在这儿聊。”
被长期困在缸里的她们精神状态已经扭曲了,谁都无法保证那个玻璃缸会不会破裂,还是小心为上。
封烻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秦怀毓的建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
回答是混乱的唾骂,她们听不进去任何问话,只是本能地扑打面前的玻璃缸壁,一下又一下,不知疲惫,不知痛楚。
秦怀毓换了几种话术尝试去引导沟通,始终没有成效,最终无奈放弃。
封烻想了想,戳了戳秦怀毓的肩膀:“你再哼几句。”
秦怀毓:“……”
心里暗自吐槽一句就知道使唤他之类的话,任劳任怨哼了起来。
缸里的人鱼们奇迹般冷静下来,目光却依旧凝视着他们,眼底看不清情绪。
片刻后,她们跟随秦怀毓的调子唱起了颂歌,歌声穿透玻璃缸传入他们的耳朵,跟先前听到的那些都不大相同,这一次的颂歌完全被悲伤淹没,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在听到这歌声的瞬间还是会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忽略的伤感。
心中骤然一痛。
歌声戛然而止。
有什么推了他们一把。
“他来了,快走,快逃……”
“快逃啊……”
珍珠从墙上掉下来,咕隆咕隆滚到秦怀毓脚边,伴随着珍珠滚动而来的还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封烻和秦怀毓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拉着对方的手转身就跑入黑暗的过道。
实验室中安静下来,那六个玻璃缸中的人鱼消失,只剩下六缸黑漆漆的液体,高大的男人缓慢地从黑暗中踱步出来。
他扭头看向那几个玻璃钢,伸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柄小刀,舌头在刀尖舔舐而过:“有人来过了对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笑得有些冷:“是你们把人引过来的吗?”
还是沉寂。
“还有珍珠也在他们那里,你们越来越不乖了啊!”
……
秦怀毓跟封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条过道,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跟着自己出来,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钱纾盈他们也在,就是脸色不大好。
卢筱抱着钱纾盈的胳膊,拿着一块手帕在给她擦冷汗,不过她的身上并没有伤痕。
见到封烻两人出来,她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却伸手掩住自己的脸,缓慢地说:“跟我们一块进去的那个女孩死了。”
他们三个人一块进去,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出路,后来还莫名其妙就让不知什么东西给围上。
钱纾盈一开始带着他们逃的,但是后来前后的路都被堵上了,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同行的另一个男人抱头蹲坐在地上,哽咽着说:“有人救了我们,拽着我们跑了出来,可是没救小嘉。”
小嘉是他的女朋友,他们刚恋爱两个月,还处在热恋期,骤然因为这种原因跟恋人生死相隔,任谁都接受不了。
他在怪自己,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一辈子,好不容易各自从第一个故事中活下来,可是第二个故事才刚开始,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却没办法救她。
越想心里越难受,小嘉男朋友更用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只救了我们?我倒是宁愿拿我去换小嘉,为什么不救她呢……”
“不仅没救她。”钱纾盈声音微沉“还将她故意往那些怪物身边推。”
小嘉男朋友愕然,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