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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白囍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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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发布会上闪闪发光的黄阶,现在在后台翻找着手机。想必是提前得知自己即将进入冰河游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即刻前往。
这一次,是他们唯一可以翻盘的机会。黄阶没有像以前那样过多的打扮,朴素的白色上衣配上黑色阔腿裤,女高的高马尾配上半框眼睛。随之,“咻”的一声传送到风雪交加的小弄堂中。也刚巧遇到同一时间穿越来的沈照霜,两人只是相视一笑。
黄阶:“幸会,宝宝!”可能是看见沈照霜新做的美甲,一个劲地夸赞,“新做的?很好看。可惜我做不了…”
沈照霜的美甲很素,食指上还涂上自己过期的指甲油,闪闪亮亮的星星亮片。不均匀的层次有些难看,这点沈照霜明白。总之来说,黄阶觉得很好看。
沈照霜护妻狂魔,发了颠似的。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瞬间通红,连说话都扭捏起来:“周末去做美甲?”
“你们还要在这谈情说爱多久?”两人回头就看见受伤的莫逢,肩靠在转角的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泞的泥土的腐烂味,眼前的一切好似在放大。四人看向梧桐小路环绕的一户人家。满家赤红的灯笼,嬉闹的混淆声早已传到小巷处。
他们都坚信这户人家就是特邀他们喝喜酒的,内院的亲戚与旅客早就占满了。莫逢站在原地,迷糊的小眼神思想败类般看着即将走出的NPC。
“不主动靠近任务的时候,自有人愿意找你!”果然,莫逢刚说完这句话,门外站着一位妙龄少女,穿着喜服,探头左右望去。
起初,江言朝还不相信莫逢,见到人的那一刻差点收回垂/涎在嘴角的口水。手肘搭在莫逢身上,使劲感叹摇头:“果然是老玩家,疯老师,生死局!”
莫逢没有说话,单纯只是向新娘靠近。沈照霜和黄阶站在身后,这个场面好似经历过。新娘见到莫逢就像看见好熟人一般,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莫先生,您来了?我是赵蘩儿,乔承的妻子,我先生已经在厢房等候多时了,里面请。”
说完,赵蘩儿拱手让莫逢几人进院。身边的亲朋好友见后,也纷纷让身。靠后的富家小姐还在讨论江言朝与莫逢的颜值。看似这种遮遮掩掩的胭脂粉黛少女们掩藏得很好,实际上莫逢早已察觉。
内院的谈笑风生到了厢房后环境完全变了,即将出墙的白玉兰被贪玩的江言朝这下一枝,掏给莫逢:“莫逢,快看,这白玉兰好好看,送给你!”
瞧江言朝小跑的样子,手中的玉兰花放在莫逢纤细的手中。莫逢握着它,低头想了很久。进了厢房,望着铜镜,莫逢才发现自己的装造与以往不同。
金黄的头发扎上后方的垂发,一双深邃蓝色的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从海外归来的学生,头上的贝雷帽可可爱爱,像个萌芽的小屁孩。
房间里坐着一位同赵萍儿大几岁的少爷,空静的翻书声回响在房间中。听见脚步声后,他放下书籍,慢慢转过身。乔承,这张脸像极了暗恋黄阶的那位同学,但是莫逢早已忘记他的名字。
乔承站起身,走到莫逢面前。激动的双手紧紧握着莫逢的腰,双膝跪地:“感谢救命恩人!”
莫逢受不住这般叩拜,扶住乔承的手肘,使劲“洗白”:“不不不,不是。我还有剧、剧情?”说完,他左右察看想要其余三人“护驾”,江言朝躲在门后,黄阶将身子撑起靠在他的手上,沈照霜扶住黄阶的腰,靠在她的头上。
莫逢不敢出声,傻兮兮冲着乔承笑……笑僵后差点忘了说话。门外传来婢女说话的声音:“乔先生,吉时到了!”这话让吃瓜的江言朝吓了一哆嗦,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
没扶住黄阶的手,一屁股倒在地上……乔承见后,赶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看向莫逢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乔先生?”莫逢刚想留住乔承,甩头的那一刻连垂发都换了方向。乔承转头不屑一顾地瞧向金黄的发丝的留洋少年,脸上却是不惑,“对不起,母亲的意思!”
莫逢没有上前打扰,看着乔承的背影渐渐远去。拿起茶的那一刻,走出房门便是亲戚相认,阖家团圆。这对新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入了洞房,新娘头上盖着红布,孩童们天真地指着没有露脸的姑娘:“娘亲,这个新娘子真好看,为什么看不到她的脸呢?”
带头的大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即使她的脸被憋的涨红,大人还是在一旁不管不顾:“小孩子说什么呢?这就是我们华夏的文化。新娘子进了门就是陌生人,陌生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露脸呢?!”
这场婚礼太过于简单,前面讲述着新娘短暂的一生,后面却赞扬着新郎的英雄事迹。
【五岁时,已经会背诵四书五经。】
【七岁进学府,当上了鼎鼎有名的书香少爷。】
【十七岁时,以高分的成绩考入华清。】
【二四岁,名满天下。】
华丽奢侈的话落在地上,却刀刀刺在赵蘩儿心上。她不敢抬起头,而是平静地隔着红布看着乔承。致辞人已经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乔承抬起胸膛,好像更显得高贵起来。
赵蘩儿心中有苦只好憋着,敬酒的时候格外注意到莫逢那一桌。茶被高高举起时,她整个手都是抖的…沈照霜看出了她的心思,脱下一件外衣披在赵蘩儿身上,满眼都是祝福和不舍。
赵蘩儿将眼神瞥在地上,见到乔承慢慢走来,笑容瞬间定住在脸上:“今天我成亲,不管你们之前是我先生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知音朋友,我们都要谢谢你们。我先生很优秀,是我去求得真爱!”
莫逢不想举起这杯茶,看着赵蘩儿脸上的泪水,陷入了沉思…在他心中,他并不反对真爱会出现在平凡人身上,赵蘩儿又是在哪一刻确定自己拥有的这段爱是真爱的?在任何人没有干扰,不去追问的情况下,爱是对方的一个眼眸,爱是情人脸上的阴影,爱是博尔赫斯瘦弱的月亮和荒郊的街道。
当一个人去求真的时候,什么才真正称之为真爱。莫逢的结论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远观的时候历历在目,往前触碰瞬间消散。爱不是谎言,但真爱一定是谎言。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包括桌上的江言朝。
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封建的思想观念和礼教。妇女始终处在社会的最底层,民国初年政府颁布的“褒扬条例”中,就有“表彰节烈”的条款。“五四”运动前后,“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礼教观念流毒甚广。
赵蘩儿没读过书,只知道在家里尽到贤妻良母的责任就好。入洞房的时候已是黄昏,莫逢抢了一个靠前的位置,房间内不断发出女子的喘息声,众人以为只是夫妻间的洞房花烛夜,血腥的血液却直线落在纸窗上。几声尖叫后,才发现出事了:“杀人了!杀人了!”
莫逢抢先一步破门而入,只见赵蘩儿倒在地上,衣冠不整。黄阶牵起赵蘩儿的手,躲在自己身后,与乔承保持距离轻声安慰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他要杀我,乔承要杀我姐姐,要杀赵蘩儿!”黄阶清晰且温柔的画中透漏着伤心除了手臂伤的刀疤以外,还有胸口往深的致命伤。
赵蘩儿说话得语气略带有些不可思议,抽搐的双手紧紧牵着黄阶的手。嘴角鲜红的伤口让她疼得合不拢嘴。
黄阶上前就是给乔承一嘴巴子:“会打女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就只会打女人吗?有本事和我比比?”眼神中凸出从未看过的犀利,心口突然间胀痛起来。
乔承咬紧后槽牙,吐出一口血来。满不在乎地看着护在身后的赵蘩儿:“这是我们家里的事,黄姑娘没必要插手吧!”
“这就开始分界了?男子有的辉煌成就,女子凭什么没有?早在五岁,我签订新文会条约。十五岁就当上新文会A区组长。高中众多佳作获得全国成就…现如今,我的身份居高临下,超过徐闻小姐将近20%。不过我劝你一句乔先生应该称我黄小姐,而不是黄姑娘,你也没有道理在这里和我称兄道弟!”黄阶死死看着乔承,将他的自恋感压了回去。
乔承刚想上前去抢黄阶手中的赵蘩儿,可被江言朝拦住。看着黄阶的背影渐渐远去,刚靠在门框,她没有回头:“在你们这个年代,女子要的就是公平二字。被抢走的东西,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抢回来…”
他拿起桌上的刀,沈照霜的眼神顿了顿。乔承见后不敢说话,默默收回手里的刀:“你还想杀她不成,先过我沈照霜这一关。”
所有人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还未冷静的乔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