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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某人离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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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最近有个非常大的烦恼。
他没想到，龙竟然有青春期，也有思春期。
因为他已经连续梦到李莲花不下十天了，无论是日常在莲花宫内的相处，还是之前桃花树下的怀抱，都不止一次出现在夜晚梦中，扰得他醒来都要脸红一阵，看到李莲花都觉得不自在。
最开始还好，李莲花在他梦里还像平时那样，话不算多，捧着书坐在窗前，或自己执棋对决，或凝视窗外景色，任凭方多病把寝殿搞得一团糟也不怎么搭理，最多过来用书拍他脑袋警告，只有方多病变回原形时才会由着他到处胡闹再把他捉在手上。可后来却慢慢变了味，方多病开始出现在他身边，出现在他怀抱中，并且是以人形被李莲花抱着念诗书，替他梳理青丝挽起高马尾，更过分的是，居然还会亲他额头。
方多病第一次在梦里被亲的时候猛然惊醒，一睁眼便是莲花仙君沉静的睡颜，吓得他一翻身滚下了床，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坐在地上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出去吹风静一静。
再后来他对出现在梦中的亲密接触愈发习惯，甚至平时都不由自主更加亲近李莲花，有事没事就爱往他身边凑，倒是吓了李莲花一跳，不过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于他养龙养久了已经养出了深厚感情，并且十分欣慰地认为方小宝在学堂里总算学会了礼仪，平时我行我素视规矩如无物的小龙殿下终于不再捣乱，反而经常贴心地陪在自己身边，确实是长大了。
是非常完美的灵宠。
不过李莲花当然并不把他只当灵宠看，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的时候还好，但方多病越长越大，他就越不能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毕竟那也是一方族群的太子，就算他还是战神李相夷的时候也不敢随便把人家的宝贝太子拎过来当宠物养，更别提他现在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仙君。
方多病在李莲花心里更多算是心疼的后辈，或者说是…徒弟？
但他也没教过方多病什么，李莲花轻叹口气，决定不给这段关系强行下定义，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方多病不这么想。
在梦里被李莲花抱坐在膝上亲得喘不过来气好几次之后，他十分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件事，他好像，对这位大他不知道几千岁还是几万岁的莲花仙君动心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堂堂龙族太子，竟然对一个把他当宠物养的老男人动心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方多病情窦初开的对象怎么能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可年轻的小龙殿下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越想忽略就越在意，越抗拒反而陷得越深，到最后甚至到了碰见李莲花就要脸红心跳大脑停止运转的程度。
不行，他觉得不行，方多病决定和李莲花分房睡。
李莲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由着他去了，他想得很简单，孩子也大了，再不分房睡确实有点奇怪了。
方多病：…他一点都没有挽留我，是没爱过吗？
这房是分了，梦确实也不做了，因为他根本睡不着了。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他还认床，睡到另一个房间的第一晚硬生生瞪着天花板挨到天亮，第二天从房间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径直迎上了李莲花的目光。
“……方小宝，”李莲花奇怪道，“你昨天抓鬼去了？”
方多病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理都不理他转身便走，只留李莲花一个人在他身后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太子殿下。
虽然在课堂上困得哈欠连天，但小龙殿下还是忍住浓郁的睡意，困得直点头眼皮都死死撑着不闭，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今日的教书先生似乎同李莲花很熟，他在莲花宫里见过他们下棋喝茶，他得好好表现，才能从这位先生嘴里问到点李莲花的往事。
这一夜未眠他已经想通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李莲花对他的身世了如指掌，上次回家还跟他小姨聊得畅快，知道了他好几件童年糗事，那他必须也多知道几件李莲花的事情才公平。
绝对不是想问问李莲花的情史。
教书先生听了吹胡子瞪眼，举起书卷想敲方多病的脑袋：“胡闹！莲花仙君的这些往事岂是你能打听的，莫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方多病：……
他承认，他好像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所以他才在苦恼，才会如此纠结地想确认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小龙殿下很聪明，他眼睛提溜一转，立刻反问道：“先生这么说不会是不知道吧？”
“……”教书先生沉默不语，冲他摇了摇头，“回去吧，莲花仙君是孤独一生的命数，从未有人能走进他的心，不会有意外。”
方多病怎么会信这种听起来就是在敷衍小孩的说法，他从李莲花那不说学了什么正经东西，撒谎忽悠人套话是学到了些许精髓的，左一言右一语把教书先生哄得喜笑颜开，忍不住就多透露了些东西。
“我确实没骗你，莲花仙君在姻缘簿上毫无记载，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不会经历情劫，自然也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方多病还是不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于是他准备亲自去翻一翻这姻缘簿。
过几日便有个绝佳时间：天帝寿宴。各路神仙齐聚宴会，李莲花肯定要去，掌管姻缘簿的月老肯定也会去，他自己自然会被留在莲花宫，到时候找机会偷溜出去，他要自己看看这李莲花到底有过什么姻缘。
方多病还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说干就干，为了迅速找到属于李莲花的姻缘簿他还偷了李莲花常用的一根发簪，为了保险起见还在玩闹中假装不经意地拽下来几根头发，确保不会因为混淆气息耽误时间。
自从伤势好转他的修炼便一天都没落下，毕竟他自认为是李相夷最忠诚的粉丝，这修为必定得看得不过去，不能丢了战神的脸面，所以方多病捏了个隐身法诀溜进姻缘殿时，那些负责看守的小童竟一人都未曾发现。
空气中突然伸出一双小手，接着是圆滚滚的脑袋，最后显露出整个身子，方多病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发现他后立刻抛出簪子，跟随气息指引寻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姻缘簿。
找到了！
莲花仙君/战神，李…李相夷？
方多病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怎么回事，爱偶像都爱出这种幻觉了？怎么就因为同一个姓氏就能把李莲花看成李相夷呢？
方多病闭眼晃晃脑袋，将杂念赶出脑海，重新再睁开眼定睛一看——
莲花仙君/战神，李相夷。
这一页上除了这九个字，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他不敢置信，连忙从怀里拿出自己亲自拽下来的几根头发，再度散出气息寻找。指引的微光从他指尖飘出，径直落在了被他捧在另一只掌心的姻缘簿上。
教书先生没有撒谎，莲花仙君注定孤独一生无人陪伴，无情无爱。
但方多病早就把要来看李莲花情史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为什么莲花仙君后面跟着的名字是李相夷不是李莲花？
姻缘簿记载世间万物之情，集天地灵气而生，诉说天命，又有贴身之物与发丝作为气息指引，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所以…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李相夷、李莲花。
方多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那个故事里战无不胜的战神和那个爱把他当宠物逗弄、会怕疼会生病、多数时间沉静内敛的李莲花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合上了姻缘簿，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莲花宫。
面对巨大信息量的茫然已经在他站在莲花宫前时变为了愤怒与失落。
他想，原来李莲花，或者说是李相夷，从未信任过他，从未想要与他交心，从未以平等的身份看待过他，原来他真的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灵宠。
他又想，姻缘簿一片空白，先生说的没错，莲花仙君果然无情无爱，他不该动这种心思。
“方小宝！”清亮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方多病抬起头，他眼眶通红，含着泪水与何晓凤对上了眼神。
今日天帝寿宴，四海龙宫也送来贺礼，何晓凤便借此机会上来探望一下自己在天宫摸爬滚打的侄子。
“怎么回事？”她大吃一惊，“谁欺负你了？”
方多病点点头，又摇摇头，仰首看了眼莲花宫的牌匾，最终扯住了何晓凤的衣角：
“我想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