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墓园 他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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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可忙站起身，制止王姨忙活的双手，温声开口，“王姨您别忙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些关于九爷的事，才这么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见怪。”
王姨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意，此刻也没了任何戒备，就是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着笑着眼角反而凝聚了泪水，欣慰地点了点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颜可不明白她情绪转变的原因，轻声问：“王姨您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她坐下，“没事没事，孩子你坐。”
王姨同样在她身边坐下，这才接上刚刚的话题，只是面上却露出些许疑惑，“你刚刚说你来找我，是为了问小九的事？那些事你怎么不直接问他？你是他女朋友，他应该会告诉你。”
颜可心里一咯噔，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脑子飞转地想了个借口，“他以前的经历好像不太好，我不想揭他的伤口，就没直接问，但我又想了解他的过去，所以才来问问您。”
王姨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她赞同地附和道：“也是，小九的过去确实不太好。”
说着她叹了口气，心疼道：“那孩子也是可怜，生在这么个家庭里，爹不疼娘不爱的，偏又懂事得令人心疼。”
颜可眼里的微光轻动，抿了抿唇，小心地询问：“王姨，您能和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吗？我听说在他小时候，您在墨家工作过……”
既然是自己人，王姨也不瞒着她，但提起当年的事，未免还是多了几分忧伤，“确实，我记得我是在小九三岁左右来的墨家，在墨家一工作就是十年，但准确地来说，我是在墨家的别墅里当保姆，日常工作也就是照顾小九一个孩子。”
“在我的印象中，小九一直是个乖巧又聪明的孩子，他学东西的速度比其他小孩要快很多，还特别听话，在学校里的成绩也特别好，在各种比赛项目里拿的奖更是摆满了整个房间。”
“按理说，像这样的孩子，基本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且又是像墨家这么富裕的人家，我觉得小九得是格外被偏爱的，但奇怪的是，小九的父母却从来没出现过。”
“从来没有吗？您会不会记错了？”颜可诧异地问。
尽管墨司臣和他母亲的关系很不好，但颜可觉得他母亲应该也不至于对年幼的墨司臣就那么不闻不问，那也太狠心了。
但王姨却摇了摇头，语调缓缓地肯定道：“我没记错，在我照顾小九的那些年，一直到小九出国，哪怕是逢年过节，他的父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除了小九的哥哥，也就是景少爷外，就没有其他人来别墅里看过他了。”
颜可心里一揪，“为什么？”
墨司臣自小就被扔在别墅里自生自灭，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毕竟墨司臣童年的经历和现在在墨家说一不二的他相比，实在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姨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语调缓缓地继续叙述那些久远的回忆，“我一开始也想不通，直到景少爷出现，我才从跟在景少爷身边的随从口中打听到些原委。”
颜可搭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离那些真相近了一些，只是那些真相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残酷。
或许也是因为触及到敏感的话题，王姨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生下小九其实并不是大夫人的意愿，而是老太爷亲自下的命令，要求墨先生和大夫人必须再生一个二胎，否则就断了墨先生所有的经济来源。”
颜可觉得自己越听越理不清这其中的缘故，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墨老爷子居然也和墨司臣不幸的童年有关……
她抿紧了唇，思索着问：“可是……如果大夫人真的不愿意的话，最后又怎么会选择生下他？”
“大夫人是被强迫的……”说到这儿，王姨脸色也不大好看，眉头紧锁地斟酌道：“听说墨先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囚禁了大夫人，硬是等大夫人将小九生下后，才肯放人……”
闻言颜可眼皮猛地一抬，“……你说什么？”
墨司臣的父亲，她在灵堂上也见过一面，但对方给她的印象却没有多深刻，甚至比起强势的二夫人以及二夫人的女儿墨锦莲，他这个父亲的存在感要低得多得多。
这样的人，却干得出人身囚禁，并且还强迫妻子怀孕的事……
利益真的会让人变得比野兽还可怕，她实在很难想象……
又或者是墨司臣的父亲藏得太深，所以让人难以有太多防备……
王姨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时我虽然知道了这些事，但我也没敢把这些告诉小九，而且当时景少爷也专门叮嘱过我，让我别乱说话，我就一直没敢说。”
“后来呢？”颜可压下心闷的感觉，轻声追问。
“后来，在瞒了他几年后，小九可能也察觉到了父母对他的异常忽视，我记得有一次，他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他不够好，所以他的父亲母亲才不愿意来看他？”
说到这，王姨鼻尖一酸，眼圈也红了，当年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她难过地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知道他很努力，我也知道他总是望着门口是在等谁，但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半大的孩子，每天孤单地站在门口，期盼地等着那两个永远也等不来的人，夕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天亮等到天黑，眼里的光芒也随着黑夜的到来而变得黯淡……
如果不是生在墨家，他可以是爸妈口中的骄傲，是邻居口中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而不是像这样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孩子，也不是奢望用他的优秀来换取那一点可怜的关注度。
颜可抬头深吸一口气忍住泪水溢出，可眼眶还是酸得很难受，她闭了闭眼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声音却还是哑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王姨擦了擦脸上滚烫的泪水，蹙着的眉宇却没松下来过，她调整了下失控的情绪，重新开口，言语间是不掩饰的心疼，“那孩子聪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在学校里犯了错会被叫家长，就学着逃课、打架，从一个好好的孩子变得叛逆、不听话……”
哪怕是听到他自暴自弃，颜可却没有觉得他任性，反而心里还揪得厉害，甚至还希望他能多少得到一点回馈，“他如愿以偿了吗……”
可惜王姨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她眼神黯淡地闭了闭眼，“他们从来都没出现过，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墨司臣的父母对他的不在意，是哪怕他死了，都换不来一点关注的程度。
沉重的氛围无声地蔓延开来，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走了般，令人窒息，令人心疼得难以呼吸。
颜可攥着膝上长裤的布料，用力得指尖泛白，愤懑得脸色微红，“他们就不会愧疚吗？！”
明明是他们的错，凭什么让墨司臣承受这些？！他不应该是牺牲品！
王姨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她还是嘱咐道：“孩子，这些话你千万别在墨家说，也别在小九面前提，知道吗？”
颜可用力地咬着下唇，将唇色咬得很浅很浅，心里很气、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嗯。”
王姨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提起一点好事，“幸好那时景少爷时不时就来看望他，鼓励他，而且若是学校有事也是景少爷去的，也算是给了他一点慰藉。”
颜可眼睫微动，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和他大哥的感情才会那么好，所以他大哥的过世，对他的打击才会那么大……
也难怪墨司臣会和他父母的关系那么差，也难怪他不喜欢墨家……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后来，是他大哥告诉了他真相吗……”颜可垂着头无力地问。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提起这些，王姨心里也不好受，但她更不舍得看颜可这么难过，她握着颜可的手，干脆换了了话题，打破这沉重的气氛，“你应该知道景少爷过世了吧？”
颜可眼圈红红地胡乱点点头，嗡声应了声，“……嗯。”
“景少爷的安息地就离这儿不远，你要不要过去祭拜一下？”
“……好。”
王姨居住的地方离墓园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在去墓园的路上，颜可听王姨提起，她之所以要住在这儿，也正是因为离墓园近，她偶尔可以过来帮着扫扫墓。
和墓园的管理员打过招呼后，王姨带着颜可继续往里走，边走还边叹息道：“景少爷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有时她真觉得老天不长眼，竟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好孩子就这么离开人世……
颜可沉默地走在她身旁，当年，在大夫人连看都不愿意看墨司臣一眼的情况下，墨司景却还经常来看望这个弟弟，她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人的授意。
但不得不说，墨司景的存在，的确弥补了墨司臣缺失的那份少有的亲情……
“还好现在小九身边有你……”王姨欣慰地看向身旁这个年轻乖巧的女孩儿，语气了多了几分宽慰，“自从景少爷离开后，我看得出来，小九一直没走出来，如今有你陪着，我也能放心些了。”
颜可抬头刚想回答，目光却在接触到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怔住了，一时忘了回话。
顺着她的目光，王姨也看到了前方坐在墓碑旁的墨司臣，她的脸上先是一喜，但紧接着又多了几分忧愁。
她没有选择走过去，而是对颜可道：“小九每次来这里，都是碰到了难事，这次应该也是，我就不过去了，你过去陪陪他吧。”
颜可怔怔地看着那个靠着冰冷墓碑坐着的人，墨司臣微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墓碑，左腿屈着，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向内弯起，在他的身旁则放着束白菊。
墓园的冷风经过他身旁时，将脆弱的白菊花瓣吹得轻轻颤动，似在低泣。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墓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