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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暴风雨前夕 抬也得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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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可忐忑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现在的墨司臣简直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她甚至心慌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灵堂布置好了吗?”墨司臣幽幽的语调打破房间里恐怖的沉静。
房间里压抑得让十四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是恭敬地有问必答,“十六传来消息,老宅那边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该通知的人也通知了。”
墨司臣支着脑袋,微垂的眼皮也掩不住幽暗的瞳孔里透出的凛冽杀意,他的语调缓缓的,像是宣判死刑的执法者,“二房三房四房那边的态度呢?”
“二房的人集体称病,说是不来,四爷也说病了,不方便前来祭拜。”十四谨慎地实话实话。
对此墨司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当屋里的空气紧绷得都快凝结成冰时,墨司臣才再次开口,这次却是冰冷的命令语气,“不来的,让十六带人去请。”
说是“请”,但是绑还是强迫威胁,就不一定了……
十四面色严肃地刚应了一声,却又听他补了一句,“给十五传信,等人都到了后,让他带人封锁老宅,谁都不准进出。”
十四闻言眉心一跳,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他明白这次的事是绝对不会轻易善了,又慎重地问:“包括……老太爷吗?”
墨司臣薄薄的眼皮微抬,幽暗的瞳孔目光犀利,强调:“任何人。”
“是!”十四沉声应下,对于主子的决定,他们绝不会多话,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条——
绝对服从!
十四离开房间去安排事情后,偌大的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颜可和一个阴晴不定的人。
颜可心慌得不敢开口说话,甚至当墨司臣去牵她的手时,她还被吓得身体一抖,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落下的泪水刚好落在墨司臣的手背上,在冷白的手背皮肤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墨司臣森冷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滴眼泪时,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但语调却刻意薄凉,“如果你要待在我身边,首先你得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颜可努力止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要做什么?”
墨司臣并没有直接说他的计划,而是垂眸把玩着她软乎乎的小手,勾起的唇角多了几分凉薄的冷漠,“怕,你就不该回来。”
他的生活从来不是冒着粉色泡泡的偶像剧,而是灰暗的,伴随着血腥味的残忍地狱。
颜可担心他又要推开她,不由得反握住他的手,她将他的手握得很紧,郑重地强调,“我没有后悔。”
墨司臣冷漠的眼眸微抬,漆黑的瞳孔宛若漩涡般让人难以猜测他的想法。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重新走进房间去看关关。
彼时关关正安静地睡着,缠着白色绷带的双脚看上去异常刺眼,或许是做了噩梦,苦涩的眼泪自关关的眼角沁出,最后无力地滑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化在清晰的水痕。
墨司臣抽了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喃喃的低语透着无限哀伤,“他是大哥和大嫂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关关出事。
颜可抿唇沉默地现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因为他的过去,她完全不了解,又或许他也并不需要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语。
“你一会儿和我去老宅。”墨司臣忽然转过身,语气淡淡地对她说了这句。
尽管不知道他一会儿要带她去做什么,但颜可还是点点头。
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她快步下了楼。
考虑到是去参加大夫人的葬礼,颜可特地换了了条庄重的黑色长裙,长裙除了领口有一圈白色点缀外,再无其他颜色。
充当司机的十七虽然很惊讶他们家主子居然会带颜可出席这种场合,但他也明白不该问的不问。
他握着方向盘,驱动车辆稳稳朝着老宅的方向前进。
车厢内并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不徐不疾的呼吸声,以及颜可不安的心跳声。
她蹙眉看向车窗外阴沉的天气,黑压压的乌云像是沉得要从天上砸下来,有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
目光不由得落到窗玻璃上,只见上面模糊地倒映出了身旁那人的脸,他正单手支着额侧,阖着眼轻眠。
颜可调整了坐姿,偏头去看仿佛是真的睡着了的人,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墨司臣的脸色透着点病态的苍白……
她垂眸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大着胆子朝旁边挪近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他伸出手……
只是她的手还没能碰到他一点点衣角,就听对方突然说了句,“你想干什么?”
墨司臣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低沉有力的语调却让人完全无法忽视,以至于不敢多冒犯他。
颜可只好退缩地将手收回,同时解释道:“我担心你那样睡得不舒服,所以……”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最后这句鲜少听到的话倒是让墨司臣睁开了眼,许是因为阴天的光线不足,他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朦胧。
他的视线就那么直直地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似乎要将她彻底看透。
然而这样复杂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动了动唇,似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汽车刚好到在老宅门口稳稳停下。
整座老宅早已挂上了白布和白灯笼,就连站在门口的两位木偶似的保镖,腰间也系着条白布。
往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的老宅,如今却多了几分萧瑟沧桑。
再配上本就是古建筑风格的宅子,看起来竟莫名有种中式恐怖之感……
偏偏周围的冷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吹得檐角下的灯笼在诡异地不住晃动。
颜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紧接着连忙迈步跟上前方墨司臣的脚步。
老宅早已已经布置好了灵堂,黑白两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在沉重硕大的“奠”字前放置着一口木棺,棺内铺着软毯,而化着精致妆容的大夫人就安静地躺在软毯上。
灵堂里则聚集了墨家的各位长辈以及亲族。
当墨司臣踏进灵堂的瞬间,几乎是在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同情的、有憎恨厌恶的、也有嘲讽得意的。
墨司臣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径自走最到前方准备焚香祭祀,只是他都还没接到佣人递过来的三炷清香,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忿忿不平地开口——
“墨司臣你什么意思!你四哥都说病了,你倒好,居然还让人把他抬过来!怎么,你自己死了老娘,就见不得别人活着吗?!非要这么折腾!”
开口的美艳女人叉着腰,眼球微凸地死死盯着墨司臣,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他活活瞪死。
颜可不自觉地蹙起眉,抬头望向女人的方向,只见女人身着紫色绣花旗袍,脸上的妆容比过世的大夫人还要精致,手上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金镯子更是耀眼得几乎都能闪瞎别人的眼。
这华丽的打扮,和庄严肃穆的灵堂十分格格不入。
但她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装扮有何不妥,就连头颅都是高高扬起的目中无人的样子,趾高气昂得仿佛今天没从墨司臣口中听到满意的答案,就决不罢休似的。
想到这个女人的身份,颜可不由得面露担忧,她曾经在新闻上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她就是墨司臣的父亲娶的第三位老婆!
听说她家里是从事石油行业的,在墨司臣父亲娶的四个老婆中,她也算是娘家后台比较硬的。
总的来说,这货不是善茬。
值得一提的是,墨司臣那个病殃殃的四哥墨司齐正是她的儿子……
原本平静的灵堂,眼下看来注定是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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