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建国后不可能成精》小阿桃

1、失踪 1

　　1969年秋。夜晚，大雨如注，雨水猛烈地击打着大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夜色中，一群村民打着手电，踏着泥泞的小路，急匆匆地寻找着。
　　“大队长，咋办呀这，这片都找遍了，还没看见人影，这人能往哪去？”
　　叶建国身穿雨衣，帽檐上滴落的水珠滑进他的颈项，令他感到一丝凉意“不管这么说，这人是一定得找到，总不能人知青下乡第一天就碰见这事。出了事，咱整个大队都得接受处罚。”
　　这知青下乡第一天就出了事的，十里八乡的几年也就这一起，叶建国头疼不已，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第一天就找不见了呢。整个村北都找遍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村南和山里了，他也叫一小部分人往村南找去了，不过现在都没有消息……
　　叶建国皱着没看向旁边的女知青“夏知青，你确定明知青是往这块找她丢的镯子了？”
　　“这，这唐知青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这是不是真在这我也不知道呀。”夏小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油布，不大敢抬头。
　　一二十岁左右年轻人抹了抹额头的雨水，笑了笑，开口“夏知青说话可真有意思，怎么又是唐知青说的了？我是知道夏知青和明知青关系好不可能害她的，不过夏知青这样倒让人误会在故意拖时间，毕竟……”
　　村民不少人听了这话，仔细咂摸咂摸，看夏小竹的眼神怪异了起来，这天气这么恶劣，人越拖就越危险。
　　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这人这么回事儿啊，先前一套话，后头一套说法的。”
　　“说是和失踪的命知青关系好，但也只是她自个儿说，谁知道这里头真假啊。”
　　“唉，这雨更大了，别是……”
　　见大家越说越不像话，叶建国停了下来，转头警告看着大家“好了，别说了，找人要紧，都什么时候了”回头皱着眉看了身旁女同志一眼“真要出了事儿，公安肯定要来调查的！”
　　这年头，老百姓们对见公安总是害怕的，虽然说也没干坏事儿，但对他们来说，这公安可是官儿，有权力把他们抓起来的。大家伙连忙止了话头，不敢吱声。
　　见安静了下来，叶建国把自家倒霉侄子揪了出来“老六，你去带些人往山里头找。”省的在这挑事儿。
　　叶文远见自家大伯瞪自己，也不恼，叫了相熟的人往另一边走，两方人就此分开。
　　叶文远带着人往山里头走，雨下得大了，山路湿滑，天又黑，很不好走。不过都是村里头长大的，这山里头都很熟悉，只要不去深山里，倒也没什么。
　　丰塘村南边儿背靠一座大山，算是有山有水好地方。
　　不过这座大山深得很，大家伙一般也就在外围不深的地方走走，深山处，那是不敢去的，毕竟要是遇见野兽，那可真是一不留神就会丢性命的。
　　大家伙分散着找，找了几遍，山里头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人影，鬼影儿都没见着。
　　“哎，小远子，这要再继续找，可得进山里头深处，这大晚上的，又下着大雨，可不太安全。”大家伙很忧心，都是一个村的，帮忙找人倒是没什么，但，这要是进深山遇见野兽……
　　叶文远也知道大家担心，自个儿心里也没底，毕竟进深山要是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的。
　　但要是失踪的女知青真在深山里，她一个姑娘家，时间拖得越久，活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小……
　　“咱们别分散走了，聚一起，仔细往里头再找一段”叶文远回头，神情认真“也不强求，这不是开玩笑的，大家有自由选择去其他地方找。”
　　大家伙面面相觑，倒也没人离开“也就再走一段，咱十几个大老爷们怎么说这点胆量也是有的。”
　　村里的李大牛拍拍叶文远肩头示意他往后头点“你小子瘦猴似的，让你大牛哥给你前边开路。”
　　其实叶文远毕竟也有一米八几，身量匀称，但站在高壮魁梧的李大牛边上，人又白净，就显得像个小白脸。
　　叶文远一听，笑眯眯跟在李大牛身后“我就知道，咱们村，大牛哥最爷们！”他比了个手势“属这个！”
　　“其实我站这心里头是真害怕，幸好有大牛哥挺身而出，这话怎么说，就是英雄，我心目中的英雄……”
　　后头跟着的大小伙子听着叶家六小子噼里啪啦着拍马屁拍了一路，心中暗自翻白眼，这小子，一天到头油嘴滑舌。
　　深处的树明显更加密集，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不时有水花飞溅，打湿裤脚。
　　刘麻子不舒服地扯了扯裤腿，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抬头看去，一片漆黑树林里，只见一披散长发，模模糊糊的身影若有似无晃过，一时间听过的鬼怪故事从脑海划过。
　　刘麻子感觉自己腿有点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沉得发慌，刚想开口叫人，就突然看见一张满是流血的苍白人脸。
　　声音一抖，尖叫了起来“鬼，鬼啊…救命，有…有鬼，鬼啊啊啊啊！”
　　叶文远看见刘麻子一骨碌躲在自己身后，纳闷用手电去照那块。
　　一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姑娘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额头一片模糊血迹，手里紧紧捏着一把草。
　　叶文远无语，哪里是什么鬼呀“别看了，快呀，除了明知青还能有谁！”
　　叶文远快步跑了过去“明知青，你还好吧，来，这个斗笠戴上，蓑衣也披上。”
　　见人呆呆看着自己，叶文远疑心这不会是伤着脑子了吧！
　　明鹿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在自家灵气充足的山头闭关修炼，准备妖力大成找对面山头孔雀精干架，怎么眼一闭一睁就惨兮兮倒在雨里。
　　一调动灵力，结果啥也没有，咋了，一觉回到化形前？好不容易找到了木头精，他和一群奇怪的人待在一起，穿着奇怪，还说奇怪的话。
　　明鹿由着对方给自己穿戴奇怪的东西，把手里的灵草递给木头精“给，木头，我找到的灵草。”仔细端详对方的短发“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
　　叶文远把蓑衣给对方披上，听见神神叨叨的话，又瞅了瞅额头的伤，轻笑，接过那把不认识的草“谢谢你的灵草，走，为了报答你，我带你看病去。”
　　“你傻了吗，这是我送你的，不用你的报酬”明鹿伸手双手，报酬是不用，但是小弟照顾老大，天经地义。
　　叶文远看着对方苍白的小脸，到底还是蹲下把对方背了起来，往山下走。
　　身后一群人嘀嘀咕咕，挤眉弄眼地也跟着下山了。有跑的快的先一步下山给大家伙报信去了。
　　叶文远一路背着明鹿往村里赤脚那走，还得一路回答对方的奇言妙语，他算是明白了，这姑娘脑袋是真摔坏了，不仅给自个儿安了个精怪的身份，还给自己也安了一个。
　　叶文远背着个人，下雨，走得慢，这段时间足够跟去山上的人把话头都说了个遍。什么人在山上摔坏脑子啦，什么明知青跟叶家六小子看对眼了……乱七八糟的八卦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明鹿看见村里赤脚那的小卫生所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忍不住小小惊呼了一声，悄悄凑到叶文远耳边“小木头，没想到你在人间混得这么有地位，这么多人专门欢迎你耶。”
　　叶文远脚步顿了顿，这是在欢迎他吗，这是在看你的热闹！
　　“你待会要记得我说的话，什么灵草，什么妖精，木头的不可以再说了，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
　　明鹿乖巧点头“我知道的，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露馅的，不过”她有些为难“我不可以再叫你小木头了吗？”
　　叶文远看着对方认真的眉眼，明鹿的眼睛很漂亮，和她的名字一样就像山里小鹿的眼睛，清澈明亮。
　　莫名有点耳热，他别开视线“有人的时候不可以这样叫，这对你不好，你可以叫我叶同志。”他的声音在夜间莫名有点颤抖“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叫我，小木头……”
　　明鹿开心搂紧叶文远的脖子“好！我记住了！”
　　叶建国一边指挥人群都走远去给病人让路，转头皱着眉看了自家侄子一眼，叶文远镇定把明鹿放在卫生所床上，叫赤脚快来瞧病。
　　赤脚上前仔细瞧了瞧，开始清洗处理伤口“现在瞧着到还好，没啥大毛病，不过这几天就躺着先别干活了，注意点别把脑袋又晃出事了。”又想到这女知青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脑子毕竟是个精细的，我这工具不行，大病也是看不了的，要不，明天还是上县里大医院看看吧。”
　　“也对，明知青，今晚先这样，明儿一早上大医院仔细看看，别是后头有啥没病没看出来出了事。”
　　明鹿听懂了个大概，自己的伤面前的老爷爷治不了，得换个地方治。不过她倒是不在意这点小伤，要是自己修为还在，这都是挥挥手的小事，主要的是自己修为都没了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而且…明鹿转头看向小木头精，对方的修为也消失了，还失忆了。
　　“嗯，明天早上我就去…去大医院，不过大医院在哪里呢，我要走多久呢，有，像马车一样的出行工具吗。”明鹿迷茫地看对方。
　　叶建国一听这话，眉头惊得跳了一下，马车，哪还有什么马车。
　　“哎呀，明知青从小在城市长大，不知道，虽然你今天见到了牛车，但咱农村真的没有马车，也不知道让谁糊弄了。至于这么去，你就别忧心，好好把心放肚子里，咱大队长保准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叶文远眼瞅着有点不对，马上开了口，牵强是牵强了点，但能遮掩一点是一点。
　　唉，这倒霉孩子，就该让她一直不开口的。
　　叶文远转身靠在自家大伯身上“唉，大伯，你打算派谁陪明知青到医院去啊。”
　　叶建国被这么一问也有点被问住了，现在虽然还没到秋收，活儿也没那么多，但谁家不愿意天天下工多挣点公分，这一去少说一天工夫就耗那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一听这话，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立马就没了，一个个开始退场了。
　　“我这得早点回去睡了，天都老晚了，我明还得上工呢。”
　　“谁说不是呢，我们那几个大小子，这吃的多了，咱可不得天天使劲干活吗。”
　　“对对啊，这人也找着了，我和我家这几个就先回了。”
　　稀稀拉拉走了一大片，留下的也就只有少数几个看热闹的，以及一些知青点老知青，毕竟出事儿的是他们知青点的人。
　　注意到只有几个老知青在这，新知青一个没来，那个说和明鹿关系最好的夏知青也不在，叶建国心里有几分不满。在他看来，知青之间到底是要守望相助的，这老知青都来了，新知青一个没在，到底是显得有些冷漠。
　　一个剪了短发，方形脸，整体显得利落冷硬的女知青见气氛有些尴尬，站了出来“我今晚给明知青陪床守夜，但我一天到底能拿六个工分，如果要我陪明知青去，后面得把六个工分还我。”
　　叶建国倒是同意潘云的说法，毕竟这个时候工分就相当于粮食，在没有供应粮的农村，工分那可是顶顶重要的。
　　另外几个也是和潘云一个说法。
　　明鹿欣然点头同意“谢谢姐姐，我以后一有工分就还给你。”虽然想和叶文远一起去，但是和这个好心的姐姐一起去也不错。
　　潘云点头“好，那就这样定下，大队长，这里有我就行，麻烦你们到现在，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麻烦潘知青你了。”见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叶建国让门口杵着的村民都回去，叶文远给了明鹿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也跟在身后走了。
　　叶建国和叶文远他爸是亲兄弟，两人房子也建一块了，是邻居，两人就结伴一块走。
　　“六小子，你今天晚上倒是少有的积极。”叶建国思来想去还是不太对，这小子和明知青两人有点苗头。
　　叶文远只做无辜状“嘿，瞧您说的，我这个人可是一直都很热于助人的。别的不说，你想想，咱们村出了事我哪次不在。哪像我哥他们，看人找着了就回去睡觉了，一点都不关心人家知青咋样了，没点同村的情谊。你看这种情况下，我不得挺身而出，展现出我们老叶家热情善良的风范嘛。”
　　“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先前哪次不是在边上纯看热闹不出头。”
　　“你也别在我面前耍滑头了。我今天可告诉你了，你爸妈可不会同意你娶知青的。你的心思还是早点收起来好。”叶建国作为大队长是很不愿意村里小伙娶知青的。
　　你说一个城里来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这可有太多合不来的地方了。而且，人知青不可能在农村吃一辈子苦的，人也没有义务在农村吃一辈子苦。在叶建国看来，以后矛盾起来了，这注定要成为一对怨偶的。
　　叶文远听着只觉得好笑“你们老一辈都觉得自己儿子是最好的，但人知青都不一定看得上。你说知青有文化有家世的，干啥找一农村人，你们都想多了。”
　　叶建国推开自家大门“反正，你想什么你自己清楚。走走，谁爱管你管你去，反正我不管你了，我自个回家睡觉了。”白了对方一眼，重重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嘿，这老头。”叶文远在院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屋睡觉了。
　　叶文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唉，自己做的陷阱好久没看了，看看去。”
　　外面雨也停了，叶文远悄摸起身趁着夜色往山上去。
　　村里的老猎户会在山上做一些陷阱，陷阱里一般野兔野鸡多，大的猎物是很少见的。虽然也不是次次都有收获，但野鸡野兔可都是肉，现在的人又都缺油水，有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上一次肉，能隔段时间得一只猎物那是顶顶不错的。
　　也有些人向老猎户学了些手艺，不过没人知道叶文远不知道打哪也学了这手艺。叶文远猜测他妈可能多少知道点，别人是铁定不能知道这回事的，这可是他的秘密。
　　叶文远翻了几个陷阱都没收获，所幸最后一个陷阱发现了一只野鸡。
　　嘿，倒也没白来。
　　叶文远提着野鸡往回家赶，路过卫生所时，犹豫片刻，还是打算悄悄看看明鹿现在咋样了，要是还没睡正好叮嘱她些事，反正顺路。
　　往窗边一看，这傻丫头在床上板板正正盘腿坐着，闭着眼，摆了个奇怪的姿势不知道在干嘛。
　　没瞅见潘云在哪，叶文远小心敲了敲窗户。
　　明鹿正打坐试图修炼，虽然发现自己内丹消失这个惊天噩耗，但她依旧顽强地打算继续修炼，万一能成功继续修炼呢。听见敲击声她往窗外看去，呀，是小木头来看她啦。
　　“小木头，你咋来了，你明天不用干活吗。听潘姐姐说，这里每个人都要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饭吃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明鹿笑着说“我知道小木头你可是村里最不爱干活的，大家伙都知道。不过没关系的，我可会用弓箭打猎啦，又会摘果子，嗯，野菜也是会挖的。我罩着你，你肯定不会挨饿的！”
　　夜色黑，但对方含笑的双眼在昏暗中发亮，叶文远突然感觉这双眼睛像是照进了自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举起了手里的野鸡“我可饿不着，看，这是我抓的野鸡，等明天我炖了汤给你补补，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明鹿点了点头，小木头还是那么爱做饭呀。
　　“哦，瞧我，忘了正事。你明天和潘知青去医院注意一点，嗯，你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跟紧潘知青，别的人问话，你先别回，看看潘知青是怎么说的，你在旁边点头应和就是了……”
　　叶文远啰里啰嗦说了一堆，最后还是不放心，但毕竟很晚了，再不睡明天要没精神了“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别在床上傻坐着了，睡觉去。”
　　看着明鹿盖好被子端端正正躺好，叶文远才转身往家里走。
　　蹑手蹑脚摸进了自己屋，叶文远看着小桌上放着的草，仔细辨认了下，嗯，不认识。想了想，还是打开柜子上层，把草锁了进去，又把野鸡在炕洞里藏好。做完这些事后，这才安心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