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不要抗拒 人类啊，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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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瑛被迫仰头，对上了陛下那双正低垂审视着他的狭长凤眸。
刚刚还噙满笑意的目光如今遍布狠厉，即便陛下并未使用灵力，单凭上位者的威势也足够让他的身体不自觉打颤。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错了，华玉瑛可不敢保证陛下不会生撕了他。
只不过，问他是人是妖，陛下究竟想听得什么答案也根本无从推测。
思考不了太长的时间，华玉瑛下意识回道：“陛下，玉瑛当然是妖。”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内心却很清楚，自己依旧本性为人。但是，花妖的身份在此，华玉瑛以妖族自居也并不出错。
就在这紧要时刻，他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一个念头：能拥有这样强横的气势，陛下的修为至少比他高出了一整个大阶层才对。
若是按照现有的功法记载，修仙者从引气入体开始，随着灵力的积累，会依次突破至相应的等阶修为，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合体。是否还能更进一层，文卷中并没有记录。
但华玉瑛是从后世而来，自然知晓仙途共有八大阶层，在这五个等阶之上还有破镜期、归墟期和化神期。
妖界的修炼体系不完善，妖修们对于修仙也只知一二，甚至有一部分是错误的。大多数妖修勉强提升到筑基期，便再难寸进。偶有天赋异禀者能凭借机缘一举凝成金丹，就像几位妖王，以金丹之资便能稳坐妖皇之下的妖王之位。
金丹都这般稀少，更别说再高阶的修士了。
华玉瑛自己是元婴中期，那么陛下至少达到了合体期。
不，不对，察觉到自心底升起的那股不容抗拒的臣服情绪，便是说这位已经突破到了破镜期也不无可能。
逐渐跑开的思绪在感受到咽喉上方刮过的长甲时被强硬拉回，陛下弯起的指节顺着花妖颈侧擦过，捡走了不知何时落于他肩头的一片翠叶。
华玉瑛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液，准备好应对妖皇陛下的新一轮责问。
可下一秒陛下竟是放开了对他的挟制。
“玉瑛君，这人类啊，确实好玩。你说是不是？”
妖皇陛下捏着叶子，转身往浴池缓步走去，声线在此刻又充满了随意。
垂落的丝绸浴袍盖住了他的双腿，从背后看去，像个魂儿一样飘着。
华玉瑛不知陛下这无厘头的一句问话意欲何为，眼神一动便要回“是”，却在瞬间捕捉到了陛下侧头时勾起的那抹微笑。
仿佛一股冷泉冲刷过大脑，他立刻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在提点随祝的身份。
人类，在此界数量虽多，却没有任何一个成功踏入仙途。是以在华玉瑛了解到的信息中，除了苟藏起来艰难生存的人外，其余出现在妖族地界的，均会被充做人仆。
随祝本也属于人仆行列，只是被华玉瑛给了贴身侍卫的身份，破格允他随行罢了。
华玉瑛现在才明白，陛下这是在借宴会上的冲突敲打他。
心知此时不便维护随祝，可于情于理又要将人保住。华玉瑛就着跪姿拜了下去，努力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是玉瑛惫懒，觉得调教一个合用的侍卫太过费力，便想着先留他一命。还请陛下责罚。”
“咦，玉瑛怎么还跪着？快来孤这边坐。”
依旧温和的声音传来，华玉瑛略抬起头，就见陛下已然在浴池旁的长椅上落了座，正拍着身侧的羽毛软垫示意于他。
华玉瑛有些迟疑，陛下没有问责，却也没表示对随祝犯上之举的宽恕。
而同座一椅，则又是陛下递给他的一道可能关乎生死的抉择。
他去，如此近的距离，不免会被察觉到他对随祝的在意。可若是不去，恐怕陛下会更加动怒。
这样想着，花妖利落起身，顶着陛下的注视大步迈到长椅一侧，径直坐下。
陛下拄着下巴盯了他许久，终于在华玉瑛忍不住要再次请罪时发了话：“玉瑛不必紧张，将孤当成兄长便好。”
华玉瑛觉得有些讽刺。
陛下自称孤，却又要他将其作为兄弟一般对待。陛下可以这么说，华玉瑛却不敢就此应下。毕竟任谁拥有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哥哥，平日里只怕全是胆战心惊。
意欲回绝，可交握的双手才刚抬起就被摁回了原处。
妖皇陛下顺势将自己的手搭上，语气放得更加熟稔：“只是人类，玩便玩了。不过玉瑛别忘了，作为终会成仙的妖，可不能让几个玩物绊住了脚。”
华玉瑛心下一抖，他知道妖族修士自视甚高，从囚子应对待随祝与那些人类舞姬的态度里就能看得出来。但他没料到，在陛下的眼中，无法修炼的人类也只是如灌灌等鸟雀一般，一件可以肆意支配的玩物。甚至地位都没有灌灌来的高。这让前世为人的他顿感周身寒意四起。
即使不认同这个看法，花妖此时也只能附和。
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回答，陛下绝美的脸上绽放了颇为明媚的笑容。
华玉瑛暗自松了口气，看妖皇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随祝的过错了，便想将自己的手从陛下的掌控中收回。可就在这时，他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环形的硬物。
摊开手掌，华玉瑛看到被塞进自己手中的是一只沁着翠色的玉镯。
“陛下，此物是？”
不解地看向对方，华玉瑛是真搞不懂这位妖皇陛下的脑回路了。
一开始明明还剑拔弩张，言谈间对他又是敲打又是劝导，此刻却又拿出这种奇物。
这玉镯不似凡物，莹润的翠绿色中流淌着炫彩的光芒，一件玉石死物却像是在散发着无尽的生机。
华玉瑛在看清其上灵力的一瞬间，就猜测它会不会是一个储物类的法宝。可当他的灵识扫将上去，竟是被直接弹了开来。
应该是比储物手镯更加珍贵的东西。
有了判断，华玉瑛心念一转，把玉镯双手奉回到了陛下面前。
“此物贵重，玉瑛无福承享，还请陛下收回。”
花妖的手指莹白纤细，在绿镯的映衬下就像是被归拢成一束的玉瑛花瓣。
静待玉镯被取走，可华玉瑛感受到的，却是左手被一抓而起，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惊讶抬眼，华玉瑛看向已经被陛下套在自己手上的玉镯，试图将其褪下：“陛下，这玉镯予我并不合适……”
“这本就是你的。”
妖皇此话一出，华玉瑛的思绪登时被打了个纷乱，摘镯子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
什么叫这本来就是他的？
难不成这镯子与百年前的花妖有关？
敏锐得发觉了话中关联，华玉瑛神情为之一振，他此番前来确有打探花妖之事的意图。
顾不得冒犯，目光径直投了过去，未成想却是撞入了一片神采流转的眼波里。
没等他思考更多，后颈突然传来了一点火热。
华玉瑛只瞥到了趁机贴近的妖皇陛下，听得模糊的一句“不要抗拒”后，心神就陷入了一片光华。
意识仿佛被加装了千斤重的山石，不住往下坠落。光雾一片一片覆盖在身上，形成了一颗严丝合缝的茧，将他紧密包裹起来。迷蒙间华玉瑛好似听到了“扑通”一声，貌似是掉进了水中。
本以为还会继续下沉，可刹那间，就像天地倒转了一般，迫使得他也改换了方向。
缓慢向上抬升，华玉瑛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发间所簪的枝条悄然萌生了新的芽苞。
只不过光茧内的空气正在逐渐变得稀薄，口鼻间的滞涩不禁让他伸出手去撕扯光雾，试图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涌进些许。
“不要抗拒。”
一声提醒在华玉瑛的脑海中浮现。
虽是同样的字眼，可这话听起来却不像他昏迷前由陛下所说的那句。
从未听过的声音苍劲有力，还饱含着无尽的温柔慈爱，像是在诱哄着稚童接受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利好之物。
随着这一声出现的，还有光茧上蔓延开来的黑色裂纹。
华玉瑛被引导着抬手，五行灵力顺着手指流向了裂缝处。“噼啪”声接连响起，整个光茧又重新碎成了光雾片片散去。
光华蓦得一收，其后景物这才尽数映入眼帘。
一览无垠的草野上盛开着各色灵花，在微风中轻摇着挥洒芳香。偶有一株草花扔出带有冠毛的花籽，打着旋得在华玉瑛面前溜过，引他往前。
走了不远，华玉瑛便停了脚步。
刚才还未有察觉，现下却是看得清楚。
在他正前方赫然生长着此间唯一的一棵大树。
不，不是一棵，而是前后两株互相依偎的灵木。
它们根系藤枝相连，树冠缠绕交错，从远处看，就像是支撑着天地的巨大支柱。
华玉瑛的目光马上就被侧后方的树木吸引了，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好似刻印在骨血中的，熟悉的花香味道。
灵识率先探查，却被不知名的屏障挡住。
欲以肉眼观测，又为枝叶间的光芒炫目。
急于上前确认，可就在华玉瑛即将到达树冠下时，被一根横飞而出的枯枝逼退了脚步。
紧随枯枝跳出来的，还有一个不过五岁的小童。
这娃娃长相稚嫩却又精致异常，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鼓起，半长的头发梳成了高马尾状，随着他的动作在修身的武服肩背上点了又点。浑身沾染了不少的泥巴，透着调皮本性。
他手中还抓着另一根枯枝直指华玉瑛，下巴一抬马尾辫一甩，神气喝道：“哩嘶啦家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