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要杀我的人？ 怎么，不敢 ...
-
华玉瑛霎时打起了精神。
陛下叫他来赴宴的意图，此时才正式摆上了台面。
放下灵箸一侧头，面前赫然已经被人端上了满杯的清酒。
坐于他下手位的精瘦汉子先是报了自己的名姓，而后等了片刻，待他看过来才又继续说道：“成昭是个粗人，头脑虽笨，却有着一把子力气。日后玉瑛君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这话乍一听上去很是友好，但成昭脸上却带着一股未曾掩饰的傲然与疏离。
华玉瑛不知他是真心交好还是另有所图，只客套着举酒回应。
两人对饮了一杯。
“哼！”
就在他们放下酒杯的那刻，一声嗤笑传了过来。
循声望去，华玉瑛一眼得见，坐于对面的元青正与旁桌的牛头妖说着什么。
可那牛只是抓着酒壶连连灌酒，半个眼神都没分出去，反倒一脸阴恻恻地瞪着华玉瑛的方向。
又是他。
微眯起眼，华玉瑛十分好奇，这牛为何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意见。
对待元青也是……难不成化形不完全还会保留对红色产生敌意的本性？
成昭将华玉瑛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面露不虞，忙引过话头：“囚子应属犀渠一族，行事粗俗惯不顾及他人，想来玉瑛君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吧？”
华玉瑛的笑容仍旧挂在脸上，可其中笑意却未及眼底。
“成昭君这话说得玄妙，刚才何必那般自谦。”
那个叫囚子应的没冲过来指名道姓表示不满暂且不论，成昭当面的阴阳怪气，他自不会忍让。
成昭没料想到，刚才还友好对饮的人会直接将自己的话怼回，一时间没能接上话茬。
只是他不开口，不代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囚子应也不作反应。
牛头妖一拍桌子甩开舞姬跳将而起，嘴里嚷着“你怎么敢”就大步冲了过来。
华玉瑛身后传来长剑出鞘的声响，可先于剑刃出现在场中的，是从亭间末位激射而来的一颗鳞片。
内蕴紫色光芒的鱼鳞借着锋锐的边缘嵌入牛头妖身前的地板当中，制止了他的脚步。同时飘然而至的还有一道极具魅惑之音：“子应君别这么激动，你挡住族长们的路了。”
有妖出面，华玉瑛乐得不用自己人出手。
略一抬臂示意随祝不可妄动，而后收了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向鲛人位置，就见那鳞光熠熠的紫色长尾摇晃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在鲛人桌前，正站着两位面色尴尬的妖。
“子应君啊，陛下可是特意叮嘱了，让我们好~好~为各族引见。”
鲛人拨动着腕子上的珍珠手串，与长尾同样颜色、如紫葡萄般的双眼透过额间垂下的吊坠眨了又眨。
光影缭乱中，那眸子里蕴含的雾气好似凝出了实体，乘着风往华玉瑛的方向蔓延。
柔且缓的水波声以身体为中心往四周荡漾开去，又很快从亭柱处折返，一来一回间将他绷起的神经梳理成根根分明的模样。
华玉瑛把玩着桌案上的灵果叶子，以指腹描画着叶脉纹路，连日来眠休不止的疲累倒是在这手法娴熟的安抚下有所缓解。
只可惜，他的放任被解读成了对得寸进尺的默许。
在感受到对方试图触碰他的灵识海时，华玉瑛半阖的眼帘下尽是无奈。
这里的妖们都没有常识的么，怎得一个个都敢无视等阶差距便来挑衅？
手上一用力，叶片被拦腰掐断，对面坐席随之传出了呛咳声响。
铺天盖地的紫雾从鲛人眼中褪去，仅留下一抹惊恐正迎着华玉瑛的视线。原本愉悦摆动的长尾此时也已垂落在地，流光溢彩的鳞片紧贴住皮肉，把疼痛压制在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微颤抖里。
不过，才是筑基期的鱼妖，她的灵力波动在华玉瑛看来还是太过明显了些。
捻了捻被分成两片的鲜嫩果叶，花妖作势抛出，却只是将手悬于杯盏之上，而后卸了力道，任由其落进酒液中。
顺势捞起酒杯一饮而尽，华玉瑛喟然叹道：“寡叶烈酒相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成昭君，你说是也不是？”
他没有理会鲛人，反而将话再次抛回给了成昭。
其实从牛鱼两妖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他们都属于成昭一派。
被毫不隐晦得点明了与其他妖王之间的关系，成昭面上表现得无波无澜，眼底倒是闪过一丝真心实意的欣赏。
嘴角微微牵动，汉子的目光从鲛人位置横扫到牛头妖身上，继而盯着囚子应沉声喝道：“回去。”
囚子应被迫在亭内正中站了许久，如今要他退回坐席，牛鼻子里愤愤得喷出两股浊气。如山的肩背猛然一震，周身灵力炸开，将几个不知所措的舞姬轰飞了出去。
一直没有发出过声响的舞姬们，现在才敢左右搀扶着逃出主亭。若是再留于此，恐怕就不是摔断手脚那么简单了。
囚子应把怒气发泄到舞姬身上，这才转身归位。只不过在与两位族长错身而过时，他长臂一探，将其中身材魁梧的那位拉走了去。
另一位族长青绿色的耳鳍随之一颤，迈出的腿不知是继续往前还是同样后转为妙。
眼瞅着众妖的视线马上就要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索性把心一横，几个大步就站到了华玉瑛桌前。但奉礼的手却是哆哆嗦嗦的，眼神也心虚得根本不敢往旁处瞄。
“玉瑛殿下，清鲤族魏琪携宝进献。”
“清鲤族？”华玉瑛听得耳熟，略一回想就记起了，这位曾在早间向他的妖王殿递过拜帖。
那么另一个族长的身份便不言而喻，应是与清鲤族一同前来拜访的诺伊族族长了。
看囚子应还拽着那妖不舍得撒手，华玉瑛故意叫他：“子应君可是对陛下有所不满？为何要拦着诺伊族长与本殿相见？”
“可不敢！”囚子应粗声粗气道：“老牛看你不顺眼，但绝不会忤逆陛下。”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弱了气势，他用一对大且突出的牛眼上下打量了华玉瑛一番，轻蔑得补了一句：“诺伊族身具神力天生擅战，崇尚强者为尊。像你这样纤瘦力弱的，还是躲起来跳舞唱曲儿更为合适。”
“不许对殿下无礼！”
华玉瑛才刚在心里感叹，原来牛也能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时，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随祝竟已迈步上前，剑鞘直指未落座的囚子应。
身为排行第四的妖王，囚子应还是头一遭被一个人类仆从拿剑指着。
即便是剑鞘，也同样耻辱。
本就未曾消解干净的怒意更添一层，他当即双掌一合，灰色灵力由掌心浮现，兜头向随祝压去。
华玉瑛见状，飞身一跃，灵力在原地爆开将他往前推出。
枝干自背后飞速生长，延伸到场内，一把拽过随祝将人护住。
与此同时一抹亮光自他指尖浮现，转眼间就涌散出了庞大的青色灵力，凝结成一面灵盾将他们与囚子应分隔开来。
“你要杀人？”
在别妖听来，这句话所用声线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叙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
但华玉瑛的内心却是真正涌起了怒火。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可随祝身无灵力，若是硬接囚子应一掌，必定死无全尸。
“一个低贱人仆而已，杀了又如何？”
囚子应看掌风被华玉瑛挡了，挑眉瞪眼便想再接上一拳。
见他还敢继续施为，华玉瑛眼神凌起，手腕微抬，灵盾突得一扩，呈网袋状包裹向对面。
接触到囚子应灵力的刹那，灵盾上青色光芒大涨，将亭内的灰色尽数吞没，之后随着华玉瑛的握拳，砸落在地化作一片雾气团在了场中人脚下。
正要冲拳而出的囚子应立时顿住，满脸不可置信得大吼出声：“你！你把我的灵力变去哪了？”
才喊出一句，囚子应就被雾气中暗藏的藤枝抽中倒飞出去，压塌了他的桌案。
牛妖本身皮糙肉厚，况且修士的身体都经过了灵力淬炼，摔这一下自然不会受伤。
不过囚子应就像是被摔傻了一般，瘫靠在碎石板上怔愣得盯着自己的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口中俱是慌张：“灵力，我的灵力呢？”
他眼神不住乱瞟，最终定在了华玉瑛的身上。
“是你！你用的什么邪术！”
华玉瑛没有反驳，只是唇角微勾出了一抹冷笑，问他：“子应君不是要当着我的面杀人吗？怎么，不敢了？”
牛的暴脾气怎么经得起他这般挑拨，顿时什么灵力什么等阶差距通通被抛在了脑后，不管不顾地就以血肉之躯撞向华玉瑛。
冷眼看着他被暴怒蒙蔽了心智，华玉瑛垂在身侧的手倏得抬起，灵雾随即变作纷飞的花瓣，在突然出现的灵力漩涡中化成一柄纤长利剑，直指囚子应。
眼见牛妖就要血溅长亭，只听“叮”得一声脆响，一根通体银白的长棍架在了青色剑刃之下。
成昭闪身而至，一手提棍拦剑，另一只手则死死按住了疯牛头。精明的双眼暗色满布，分毫不错得注视着华玉瑛。
“玉瑛君这是要在宴会当场杀了我的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