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揍弟弟 是人是鬼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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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小小侍从不假，可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殿前叫嚣？”
华玉瑛落在随祝身前，手中长剑被当成了鞭子来用，将那碍眼的手抽到一旁。
他的力道不大，但这剑本就不轻，对方又没做什么防护，剑身拍打在皮肤上，不仅把人猛地带成了侧歪之势，还留下了颇为明显的红痕。
“哎你！”这人登时瞪圆了眼，惊诧与愤怒染上面庞，才刚稳住身形就要再次上前。
可站在身后的侍卫突然拉住了青年的手臂，同时向华玉瑛躬身致歉道：“请玉瑛殿下谅解，绒秀尊使并非故意冒犯。”
华玉瑛听到他说的话，眉梢挑高，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了过去。
不是故意冒犯？想把错处都推到随祝身上么？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不过对方的侍卫刚要继续解释，却被青年一把甩了开去：“你怎么敢碰我！拿开你的爪子。”
嫌弃地弹弹侍卫抓过的衣袖，被称为绒秀尊使的青年越想越气，光说还不够，甚至回身猛推了人一把：“叶凡则你到底是谁的仆从，怎么看到个像人的你就往上扑？”
不知是他用力太小还是这叫叶凡则的下盘太稳，一推之下侍卫只微晃了肩，倒是青年暗嘶一声，偷摸着拧了拧被反力怼痛的手腕。
“你看清楚，他也是妖，还是十妖王之首。即便走到哪都带着个废物人类也不是你能动得起心思的！”
青年说着又假装无意得往华玉瑛的方向探手，只可惜他的手指触到的并非花妖的衣服，而是一个冰冷的黑铁剑鞘。
是随祝抬剑挡在了华玉瑛身前。
“请尊使自重。”
“自重？我倒要叫你这个贱奴知道谁更应该自知身份，秉礼以重！”
撞上铁器的手指霎时扬起了麻意，青年看到眼前的面孔换成了那个卑劣的人类，还对他出言不逊，面上气愤更甚。五指合拢成拳，灵光在指骨外扩开一圈，就要对着随祝砸下。
华玉瑛目光一凝，在对方灵力出现的瞬间，便判断出了这妖的修为等阶。
只是筑基后期，若把握好时机，一招制敌也未尝不可。
可是令在场者都没想到的是，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沉默立于一旁的叶凡则。
同样也是剑鞘出手，贴着青年的拳风擦过，插进随祝的手臂与剑柄之间轻轻一挑，两把剑当即纠缠着从半空划过，架在旁侧再动不得分毫。
青年被叶凡则的出手吓了一跳，挥出的拳顿时收住缩回。
待看清场上情况，他转手“啪”得一掌就拍上了叶凡则的手臂，眼中立刻盈起了志得意满。
“养你这么久，总算有点儿用处。”
轻快的声线将青年高高在上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话毕还挑衅得冲随祝瞪了瞪眼。
只是拍完以后，他好似才刚想起自己对叶凡则的嫌弃，手掌在半空僵了一瞬，目光移转，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将手收回，拽出丝巾擦了又擦，假装自己没有忘记这茬。
华玉瑛冷眼看了全程，已然摸清楚了这位绒秀尊使的性子。
无知无理，傲慢不尊，意气用事却又胆小娇气，看来没经受过什么挫折。
既如此，华玉瑛不介意替他家中长辈教导一番。
趁着此刻没人能拦，他也像青年一样握拳冲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位尊使的腹部。
华玉瑛自然是用上了灵力的，不过却巧妙得控制了用量，既不让自己消耗过大，又能使对方吃个苦头，且并未真正给其造成损害。
虽然不知道这位的姓名族属，但好歹是个尊使，还是略给个面子为好。
在妖界界域中，最高掌权者是妖皇陛下，而后便是华玉瑛所属的十位妖王，再往后排就是各族的族长与尊使了。
面子要给，惩戒当然也要下。
将人打得飞出了几丈远，华玉瑛甩了甩手，注视着这位尊使大人狼狈地在石阶上翻滚了好几圈后才以手脚扣着砖石停住，白皙面庞和整洁的衣物俱是沾染上了不少尘埃。
华玉瑛轻“啧”一声，状若不满地偏头责备随祝：“洒扫殿门的侍从若是偷懒，就打发走，换几个知事识趣的。不要让我再看到肮脏的东西。”
随祝低头应“是”，只与他家殿下对上一个眼神就懂了话中未言之意。
明明华玉瑛在离开时，叮嘱过他“要守好妖王殿”。如今主子回来，却撞见不知名的人在门前叫嚷撒泼，怎么看都是随祝的失职。
不过华玉瑛不全是责怪，同样也是在提点随祝，遇上这种蛮不讲理的，直接闭门就是了，不需与他们多做纠缠。
见随祝将自己的话记下，华玉瑛满意点头，没有理会对面二人，顾自转身走向了大殿。随祝震开叶凡则的剑，同样跟着主子往殿内而去。
“喂，华玉瑛你到底记不记得我是谁？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华玉瑛不用回头就知道，青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张牙舞爪地跑上了石阶。
不过这次，吃过一次亏的妖没再试图伸手拉人，只敢与华玉瑛维持着五步远的距离，边揉着挨了一拳的肚子边小声絮叨。
“华玉瑛我告诉你，你也就现在还能欺负欺负我，早晚有一天我的修为会超过你，定叫你一一还回来。”
叶凡则也紧随其后，听到青年如此不尊，一板一眼地提醒道：“尊使，您该称呼玉瑛殿下为兄长。”
青年说了什么华玉瑛并未在意，但他却捕捉到了叶凡则话中的关键。
这名叫绒秀的尊使竟然就是自己的弟弟？
联想到在进入传承塔前所看到的，那两棵相互依偎生长的巨树，还有口齿不清却仗义凛然的小童，以及散布在火海中的合欢花，华玉瑛忍不住闭目，遮住了眼中升起的无奈。
明明之前还是能为了救人而扑进火里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了这番讨嫌又别扭的模样？
倘若真是自己弟弟，那他的名字便是叫作华绒秀了。
那边华绒秀还在嘀咕，不过念叨的对象从华玉瑛变成了插话的叶凡则。
“我与他这么久没见，差点都认不出对方，叫兄长多尴尬。”
“他还打了我一拳，我可拉不下这个脸面来作那般亲昵姿态。”
“明明是那侍卫的错，主子一个多月不露面他还拦着不许别妖拜见，万一堂堂大妖被人抓去煎炒着吃了那不是丢了我们妖界的脸！也就是我好心来寻，他还不领情！”
“叶凡则你可是我的奴隶，怎么一天天的总拆我台！”
“回去再抄十遍奴隶守则，不然下次再不带你了……”
“华绒秀。”最后这句对叶凡则的警告还没秃噜完，便被青年自己的大名给打断了。
柔缓下来的声线出口时并未再带有之前的冷意，华玉瑛于大殿门前转了身，看着登时就绷紧了身体并戒备着大退三步的华绒秀，歪过身子靠在随祝肩侧问道：“你来此处到底为何？再往前可就跟进我的妖王殿了。”
华绒秀一撇嘴，下意识反驳：“你的妖王殿又怎么了？那些来拜访的族长能进，我就进不得？总不能是藏了什么不敢见光的东西吧。”
听到这几个胡搅蛮缠的反问，华玉瑛端着笑又抬起了手，吓得青年瞬间变了脸色，迅速躲到叶凡则身后吐露了来意。
“你百年都没回过族里，也不给族长传个信。快到祭拜花祖的日子了，族长叫我务必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花族么？
华玉瑛不由得愣了一下，方才被埋时他还在想，要找个机会去花族查探与传承有关的消息，没想到这就有人为瞌睡送上了枕头。
只不过他对于花族的了解不多，花妖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关于花祖的具体印象。
心念一转，华玉瑛默不作声得瞄向了华绒秀。这位话多且冲动的弟弟，不正是送上门来的情报么。
观察着青年的神色，华玉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其他族人可是都已经回到族地去准备了？”
此话问出，果然不出所料收获了一个白眼。
华绒秀面上透着无语，却又只能在三人六眼的注视下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瓮声瓮气地作出解答。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华绒秀掰着手指给他数：“花族虽然是南平十六族之一，族人行迹却遍布大江南北。而且花族分支极为庞大，光是水生种就有眠莲、窈荷、玉藻、重鸢等上百个种族，更别说还有我合欢、槐容、岁紫这些树花，以及香兰、百合、霓蔷等草花之流。老族地面积虽大，也装不下这么多妖。”
他自己的手指不够用，青年顺手就拽过了叶凡则的手来充数。
站在华绒秀左侧的叶凡则，提前就把右握的剑换了手，还将空余的右手往青年方向递了递。而华绒秀丝毫没有察觉，只习以为常地抓过来掰扯几下又丢开了。
华玉瑛看着他们熟稔的动作，心底蓦得生出一股郁气，手指搓了两下很想再一剑抽将出去。
怎么滴，这是打着送信的名头来我这儿秀的？
本来他与崔毅之间存在着生死和时间的巨大鸿沟，就是华玉瑛至今未曾拔除的心中刺，此时再见得对面两位旁若无人的行径，不外乎是向眼中钉钉。胸口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痛，让他面上的笑都淡没了去。
华绒秀本来还要长篇大论一番，可一抬眼瞧见华玉瑛神色不明，唇舌顿住，再开口，话就简单了许多。
“祭拜花祖是每三十年一次，今年的祭典由树花分支承办，只需要一百三十位族长和尊使到场就行。你也是树花一脉，还尊为妖王之首，回去祭祖自是必要。别生气我说完了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比之前快了两倍有余的语速让他的紧张和急迫无所遁形。毫不停顿地丢下这最后一句，华绒秀拉着叶凡则转身就跑。
只不过比他速度更快的，是华玉瑛早早就握在手里的藤枝。
三股粗壮的绿枝瞬间蔓延到一人一妖的去路之上，相互纠缠着横腰一拦。
华绒秀的反应也是极快的，直接一个矮身就从枝网下方钻了过去。可惜叶凡则没能跟他统一行动，两人相拽的手撞到了横亘在他们中央的枝条，被其上伸出的细小嫩芽捆了个结实。
华玉瑛撑起身子，往他们所在的地方略走两步，假意笑道：“既然走不了了，不若再多说些。比如，启程的日子，祭祖的细节，还有，族长叫你带我回去的真实用意。”
最后这个问题是他贴近华绒秀后以气音所说，有且只有他们身具灵力的两只妖能够听到。
其实从华绒秀说出“百年”二字开始，华玉瑛的思绪就在飞快运转着。
直到刚才，他终于从青年喋喋不休的话里咂摸出一丝不对来。
华绒秀所说的百年，无疑是自己遭难沉睡的这一百年。百年时间里，若每三十年祭祖一次，也就是三次，由水生花、树花和草花三个分支各负责一次。而今又轮到树花分支承办祭典，那么在华玉瑛沉睡之时，早已登任妖王的自己未参加过任何一次祭祖，花族也没派妖来寻，怎么这次就偏要他去？
笑中带有压迫之力的华玉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华绒秀极力往后躲避，却因手与那枝干相连挣脱不得而无路可退。
一滴汗顺着饱满的面庞淌下，他的目光不敢看向华玉瑛，只能左右乱瞟着讪笑回道：“哎呀，你想知道这些，早说嘛。十日后我再来同你一道出发就是了。”
“至于祭祖，本来也用不着你我做些什么，等到了……”华绒秀拉长了音拖延时间，意图想出个逃跑的法子来，可没等他说完，就被身后一道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玉瑛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哎？这不是华二……哦，绒秀尊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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