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兰玉》日召日召

6、（六）温蓁视角2 谢小树

　　谢小树的顽劣，总是不轻不重的，既让人觉得他过分，但似乎实际也没真的干出些什么。

　　谢周行一如既往地让人放心，这是我和他领证后的第九天，我们没有大办婚宴，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度蜜月上。我们规划的去X国。X国自然风光非常好，是许多户外活动爱好者的必经之地，虽然国家不大，但是的确是片极乐净土。这小孩也不知道是这么了，许是为了和我们一起出来玩，变得这么温顺。

　　看久了在大城市的腌臜，这样的小国家就显得可贵了。

　　我看到那小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很是放心的样子。平时吵吵闹闹不消停，睡着了反而是独有的文静小少年。他身上带着书卷气，还有那不知从哪里来的病气，安安静静，脸色白皙，嘴唇薄薄的，让人觉得一看就是极难养活的相貌。

　　我招来空务给他要了个毯子，他的小桌子上摆着一本书，讲的是人类历史学，作者据说是个生物学家，但是这本书是本社会学或者人类学的科普读物。谢周行从不拘束孩子看什么，谢玉树也毫不留情地把四书五经家学全都抛之脑后，平时看的也都是现代作家地书和西方外国文学，像是故意置气似的。

　　“这小孩，睡了后看着还挺乖巧。”我转头看向后面的字谢周行，发现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戴着银丝眼镜，学者的气息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是。”他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些宠溺，还有莫名其妙的骄傲，夹杂着无奈，或许还带了些好笑的意味，“是啊，这小子，不知道一天想些什么，但总体好歹是不错的。”

　　“你有带他出去玩过吗？”

　　“……”男人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我不敢带出去，长大些了，我也忙起来，倒是忽略了。……不过，倒是去过燕城附近的一些地方。”

　　“你还是挺关心你儿子学业的嘛……我看你经常和他班主任打电话？”

　　“也不是每周，可能一两周一次，主要是关心关心他平日的学业。我倒想直接问他，但他不喜欢我问这些，每次都丧着个脸。”

　　“你……想要让继承家学？”

　　他的眸子一下子晦涩起来，长久变得有些无奈：“嗯……蓁蓁，或许你不明白，但这是一定要走的路吧。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说这些事情，可是……我知道你的不会明白，我有些时候也不明白，甚至几十年前我还反对。”

　　我的确不是很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为什么在这种年代还会有父亲强硬地要求孩子走一条什么道路。

　　“我……会尝试着理解，可是就算我一个外行我也明白，若是他真的不适合，这条路怕是走不通，学术……毕竟是条艰难的小路。”

　　“……”他又沉默了，随即笑着叹气，“谢玉树聪明着的，他只是……在和我赌气。”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这般认为？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我并不是以所谓成绩去衡量他，这小子有股叛逆劲，心思也细腻。他的阅读量已经很大了，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性子敏感，我略说句什么他都九转回肠。”

　　“你可以看出来，为什么不挑明了说？”

　　“……只要我一开口，他就觉得是说教，他绝听不进去的。只能让他慢慢领悟了。”

　　我看向旁边熟睡的少年。一个如此矛盾的个体，在敏感与钝感中我竟不知道他属于哪种。也许他本是敏感的，却将自己塑造成钝感的模样。

　　我们居住在一处民宿，是一间平房，这一带都是这样的房子，居住一月才几千的租金。我们没请导游，我曾来过这边许多次，在这里也认识一些朋友。

　　刚来的下午，大家都很累，我们于是没安排什么活动，只是各自休息。我换上泳衣去了沙滩，沙滩上没什么忍，银白色的沙子干净细腻，私人沙滩就是比公共沙滩好，没有这么嘈杂，没有这么多垃圾。

　　我前往太阳椅的区位，那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涂着艳丽的大红色口红，却不显得俗气，反而显得妩媚。她穿着比基尼，身材丰腴高挑，身上保养得很好，看着像是阅历丰富，性格优雅。

　　我找了个不远的位置，招来服务生点了杯鸡尾酒，享受着惬意时光。

　　那个女人突然接到电话。

　　“啊？嗯……兰迪萨山滑坡吗？那还是别去了安全为上……唉虽然我也想去看星空，难道没有其他地方吗？……好吧，潜水我也可以，可是西西不是一直想看星空吗？……湖蓝山有些太远了吧……唉，好吧，我都听你的，你安排。”

　　我料定这位女士和我们此行目的一致，来了兴致，在她收好电话时说。

　　“如果想去看星空，加蒂卡山也是不错的选择，不算太远，只是许多人不知道，从加蒂卡村上去会很方便。”

　　“谢谢你小姐，你是……？”

　　“我叫温蓁。”

　　“你刚刚说的加蒂卡山……？可以详细说说嘛？你也是来看星空的？”

　　“是啊。我看你也是华国人？”

　　“对，但我已经准备移民到Y国了。”那女人取下太阳镜，起身在我身边的座位下躺下，“在外遇到故乡的人不容易，你是哪里的人？”

　　“噢，我是燕城的。”

　　“这么巧？！”

　　我们很快聊起来，女人之间的话题总是无限多的。我发现这是一个大方明媚的女性，家境应该不错。

　　“你是一个人吗，颖姐？”

　　“不不，我爱人和儿子女儿陪着我。”

　　“儿女双全啊，真羡慕。”

　　“哈哈，谢谢，你呢？”

　　“我和我们老公刚刚结婚，我们是来度蜜月的……还有我们的儿子一起。”

　　“你们是……未婚先……？”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连忙转移话题，“有个儿子也很不错呀，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没事，我老公是二婚，这个儿子是我白捡的。”我毫不在意地笑到，“便宜我了。他今年已经十四了。”

　　“哈哈哈哈……我的女儿也是天赐的，我一直希望有个女儿，可惜两次……”女士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沉默起来，眼中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我的小儿子，没跟着我，算起来，今年也差不多这个年纪。”

　　我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氛围，瞧着一个青年慢慢走过来，穿着休闲的宽松衣裤，样貌清秀，气质儒雅随和。

　　“噢，说什么来什么，这就是我儿子。”颖姐起来，朝着青年挥挥手，青年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朝他妈妈问好，又看向我。

　　我站起来，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妈，约翰叔叔说他找到当地一个导游，可以带我们去另一处地方。”青年笑着，态度温和，让人看着如沐春风。

　　“那个导游是不是叫海雷？”我问。

　　“诶，是的，阿姨你们……认识？”

　　“哈哈，我来过这边好几次，在这边认识一些朋友。”我们一起走回民宿，我这才发现我们两家的民宿竟是紧挨着。

　　我和颖姐互相看着都顺眼，一路上讨论着各种事情，她提议两家一起活动，握倒是同意，只是不知道另外两个是不是可以和人一起的性子。

　　我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到公共活动中心来一趟，好歹认识认识，这个青年看着年纪也没有很大，也可以和谢玉树那个小少年做伴。

　　但我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