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我也走一遭》闲云野鸭

3、偶遇

　　宏朝，天下九分，以州名之：东 — 潭州、黎州，西 — 灏颖州，南 — 炎州、斡雷州，北 — 白矽州、邯州，中为京都所在之地 — 荣州。州下立郡，郡下设县。有儿歌流传其间：“寒素清□□如泥，高第良相怯如鸡，宏朝内外浸血红，日转星移换天地。”

　　“唉——”我发现自己最近很爱叹气。
　　“唉——”我发现自己最近很有运气。
　　上次是遇上月下行凶，今儿更干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几十个人围上了十几个人，一口一个“杀无赦”，叫的那个热闹，只是手底下的功夫差了点，人数上占那么大优势，也堪堪战个平局，呃~~ 那是指领头的五个人没加入的情况。
　　我小心藏好身形，调整呼吸，打量起双方人马。
　　人多的一方，从头，黑巾蒙面，经一身黑衣黑裤，到脚，足瞪黑靴，很符合传说中杀手的形象。
　　人少的一方，衣着更加民主，倒是被众人护在中间的人，大概二十五六，一袭水蓝长衫，面容俊朗，神色淡定，唇畔含笑，双眸凝光，完全没将索命的冤家放在眼里，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味道。
　　呵呵，我喜欢。当然，当然，如此“美色”并不能影响我的观察力，仅从他的面色神态，我就可以断定，他中毒了。
　　唔，没时间细细欣赏了，疑为杀手头领的五人，已经走进战局，蓝衣人一方败象立现，且战且退，没多久，护在他身边的已不足十人。
　　还有人不断倒下去。
　　终于，双手持板斧的大叔说出了这种情况下早该说出的话：“侯六，谭熙，护公子先走，快！”
　　语声未落，已有两人闪身而出，抱起蓝衣人飞身跃起，向外急掠。其余人则猛然一振，缠上敌人，只攻不守，端的是以命搏命。
　　可惜，两个黑衣人如影随形，后发先至，两片剑光交织成一张天网，硬生生将三人逼回地面。
　　只一起一落间，蓝衣人一方人马又折一半。
　　黑衣人将猎物团团围住，发了话：“别做无谓的抵抗了，束手就擒吧。”
　　蓝衣人回以一笑：“请问一下，如果我束手了，是否性命无虞？”
　　黑衣人中一阵尖笑，“怎么可能，我们就是来杀你的。”
　　“哦—— ”蓝衣人低下头，若有所思，“那么，倘若我就擒了，我的手下能否平安离开？”
　　“痴人说梦！上面的命令是杀无赦，你们谁也别指望活着出去。”
　　“这样啊……”蓝衣人很为难的沉思半晌，“抵抗是死，不抵抗还是死，那为什么要乖乖被人杀呢，还不如多拖几个垫背的。”复又摊开双手，满脸无奈，“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你的建议太没水平，我是有心无力啊。”末了，赙赠长长叹息，好象真的多对不起人家似的。
　　“你—— 哼，你也没机会再逞口舌之快了。杀！”
　　看到这里，结果可以预见，蓝衣人大概是在劫难逃了，不行，我不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的看着如斯美人血溅于此。心中主意拿定，当即采取行动——转身逃跑。
　　不要怪我啊，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起什么作用啊，你们多支持一会，我去找人来好了。拜拜啦。
　　人算不如天算，我虽然在藏身时就已经算好退路，却算不到老天送我的大礼—— 一、条、蛇！
　　寒意，沿着脊骨丝丝向上爬，所过之处，寒毛纷纷茁壮成长，到达头顶，转为一片冰寒，瞬间倾泻而下，冻彻心肺。
　　“啊—— 救命啊——”再也受不了这种恐怖，身体本能作出反应，跳出草丛。
　　双方人马因外来者的“介入”，暂时偃旗息鼓，齐齐向我行起注目礼。
　　“你是谁？”压下眼中的惊艳，黑衣人头领先开了口。
　　很没创意的问题啊，与之相伴的是同样没创意的刀剑相向。看看人家穿蓝衣服的，才不会问这么没深度的问题呢，只是用一双眼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什么眼神啊，带点儿惊诧，带点儿怀疑，还带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算了，管那么多干嘛。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摆了个超级无辜的表情，“我在山上采药，不想遇到了蛇，吓……吓了一跳。不过，”我赶紧声明，“我只有乖乖采药，什么人也没见到，什么事都没看到，呵呵，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呵呵。”
　　“站住。”黑衣人头领明显不信，“看到蛇理应该保持不动，怎能如你窜跳而出。你到底是何人？”
　　窜跳而出？什么形容嘛！我不过是反应大了点而已，真是。
　　我指指刚刚藏身的草丛，“蛇还在，不信自己去看。”
　　黑衣人头领一偏头，便有人领命而出，很快，拎一条蛇回来复命。
　　看着他手中的蛇，我的脸再次泛白。
　　黑衣人头领目中寒度稍退。我正想再接再厉争取逃跑的机会时，手中拎蛇的家伙冒出了一句，“属下发现它时就是这个样子。”
　　呜—— 我想仰天哀号，你干嘛多嘴加这么一句啊，完了，没了，我的面子啊，我的里子啊！
　　果然，那头领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马上转为愤怒，“你说你被它吓到了？”
　　我默默点头，没胆量再见诸位英雄好汉。
　　“你，确定？”头领拔高了音调，不死心的再问一遍。
　　“……”依然点头，恩~~ 我今天穿的衣服的料子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
　　头领再也受不了，大吼出声。
　　“那是条死蛇！”
　　“我…… 我知道啊，怕的就是……死的啊。”说的越来越小声，还不安的绞着手指，本来么，活的我至少有五百种方法对付它，就是死的才没辙啊。老兄啊，有必要这么重视这个问题么，反应这么大，杀手训练你有没有及格啊。
　　“哈哈哈哈……”另一厢，某人终于不再扮演空气，闷笑出声。至于么，怕死蛇怎么了，那也不用笑啊，我的形象~~~~
　　没好气的瞪了笑得乱颤的蓝影一眼，效果很明显，他笑得更厉害了。
　　“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赶上了，就一起上西天吧。”头领老兄终于下达终审判决。言犹在耳，迎面挥刀横扫而来。
　　亮晃晃的刀光刺伤了双眼，脑中全然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对不起啊，我保护不了自己了。”
　　当啷啷—— 兵铁交鸣声长响，同时觉得身子一轻，竟飞了出去，稳稳跌进某人怀中。
　　还好，还好，祸害遗千年，那位板斧老兄挡下钢刀，宣布我的地府旅行暂时结束。
　　站直身子，向垫子老兄道谢，定睛看去竟是刚才笑得“花枝乱颤”的家伙，现在笑意敛起，在他侍卫的保护下，小心将我向战圈外带，并在我耳边道：“如果你有办法，就自己快逃吧，我们恐怕保不了你多久。”
　　保我？你们保自己都有问题呢。
　　我摇摇头：“没必要，就快了。”
　　是我的错觉么，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垫子老兄眼中竟划过一抹了然。
　　不及深思，周围的人，不论哪一方，默契十足的倒了下去。很快，所有“顶天立地”的人加在一起，只剩一个——我！
　　“呵呵，”我拍拍双手，自在的穿梭于众“尸体”中间，最后停在黑衣人头领身边，扬起笑脸：“想杀我灭口？想法不错，可惜，你没机会了。”我顿了顿，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接着说道，“不论任何人，妄想伤害我，都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转身步向我的垫子老兄，不再理会头领大人。呵…… 一具尸体，真正的尸体，理他作甚？
　　自怀中摸出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喂蓝衣人一伙服下。
　　板斧大叔甫一恢复自由，利马拉住我的袖子，上下打量，道：“小子，行啊，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你怎么把我们都撂倒的？”
　　“应该是用毒吧。”我未及回话，答案已由别人口中道出。
　　是垫子老兄。
　　“我只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刚出来，拍衣服上的灰尘时。”
　　“你用的，是慢性毒药？”
　　哼，我回头又瞪了他一眼。什么“慢性毒药”，有如此讽刺人的么。我用的是迷魂香21号，它起效本就较慢，加上在空气中扩散的时间，险些害我没命验收成果。但置于衣内，一拍即出，无色无味无形，不易察觉，对付高手们最为合适。当然，回去后，一定要继续改进，改进！
　　“很真诚的给你忠告，不要随便瞪人。”
　　“为什么？”我挑高了一边眉毛，难道觉得我瞪人很可怕，不愿再有受害者？
　　垫子老兄抿唇一笑，道：“像生气，更像勾魂，诱人得紧。”
　　“你——”
　　混蛋！登徒子！
　　“公子，”深呼吸，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你是否有信心，确定自己的眼睛没问题？”
　　“有。”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用最最怜悯的目光包围他，“看看大夫吧。”
　　“我素无眼疾。”
　　可怜的人啊，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你的眼睛很好，但，”我走到他身前，冷硬且坚定的宣布自己的诊断结果：
　　“你脑子有病！”
　　撂下这话，转身就走。
　　对身后传来的嚣张笑声充耳不闻。奇怪，怎么觉得这笑声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