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我也走一遭》闲云野鸭

14、狐狸精 全镇的男女

　　苍谰身上的毒解的一干二净的隔天，我们动身南下，目的地：息园。
　　苍谰依然以李浩的身份行动，尽管一路上看到的信鸽比夏天的苍蝇多，也尽管每到一处歇息落脚的地方总有一堆明的暗的人物来拜访他，可一路上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我这个寄生动物倒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唯一觉得奇怪的是，惊动了这么多人，苍谰的“隐身计划”不怕受影响么？
　　对此，不负责任的丢下成衣铺生意，成为随行人员的越清解释说：人员是组织内部的，据点是十分隐秘的，安全是不成问题的，保密是毫无疑问的。而面对我关于他弃店的指责，越清表现的相当无辜，以至于有些委屈。按他的说法，我是造成这一严重而无奈的事件的直接和间接都占了的罪魁祸首。
　　这间接指的是闹鬼的传闻，行动的是他们，行动力确是我给的药。
　　直接指的是……　呵呵，不能怪我。
　　那日我心情愉悦，满面春风走出成衣店不足三米，敏感的发现自己对面的半条街突然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作为动物应享有的自由活动能力，退化成植物静止不动。当时我好奇怪，大家目光共指同一方向，我追随着群众雪亮的目光的方向，整整好好转了１８０度，我身后有什么？
　　回眸，浅笑，一阵清风扑面，引的衣衫翻飞，白狐毛在空中舞出活泼灵动的轨迹……　只看到身后半条街的人们把自己处理成和先前的植物人们一样了。
　　寒风卷起，尘土飞扬，凭添几分萧瑟。
　　在我耐心耗尽，好心情告假之时，整条街的人约好了似的齐声同喝：“狐狸精啊——　”一时之间菜叶与破鞋齐飞，人犬共鸡鸭狂叫。
　　我只呆呆的看着，人去街空，留下成排成传来不及收拾推走的小摊车，和从街头绵延到街尾的，紧紧闭合的门板。
　　苍谰对此不予表态，仿佛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越清收拾收拾笑的一塌糊涂的脸，握起我的手安慰：“别介意，别介意，山野小民，没见识，哪儿能叫我们可爱的小东西‘狐狸精’啊，要叫也得叫‘公狐狸精’！哈哈哈哈。”
　　我木无表情抽回手，木无表情在镇子里里外外所有食用水井边转了一圈，木无表情的回铺子里要求五天内我的饮食均比饭点提前半个时辰。
　　于是，继成衣铺闹鬼之后，又传出成衣铺出现狐狸精，为报复人们对它的不敬，施法使全镇的男女老少每一吃饭就会接连放又响、又长、又臭的屁，使他们先是被熏得吃不下饭，肚子饿的震天响后，不得不辛苦忍耐的每次进餐都分外“有滋有味”。由此，成衣铺的经营就更困难了，关门，不能不说是有我贡献的一份力量。
　　我是真的不明白，想我秋星移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温文有礼活泼可爱，怎么就和狐狸精挂上勾了？从前独居山上还好些，只有迷路的猎人会叫嚷几声疯狂逃跑，如今下得山来，大多数见到我的人第一反应是石化，第二反应是扔掉手里手外的东西，一溜烟儿找个洞躲起来，没洞，刨也得刨一个出来。任苍谰他们威逼利诱连哄带骗，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猫着腰靠近，这个“近”的最近值是以我为圆心五步为半径处。
　　相比较而言，出现在苍谰身边的“组织内部人员”表现还差强人意，不会太夸张。
　　在经历了几次“万人空巷”的刺激后，我迫不得已带上了纱帽，可心中的愤恨难平：为什么别的主角那个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啊，上个街是靠在众人垂涎的口水中划船行进的。我呢，就这么见不得人么？就这么让人见不得么？
　　没人时我也对着镜子研究过，没有尖嘴狐腮啊，没有满脸毛啊，身后也没有尾巴露出来，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嘛。
　　得知我苦恼的苍谰看着我，眼睛闪了半天光，丢出一句：“气质问题。”
　　气质？我也没有娇声细语，和谁眉目传情啊。
　　我又去问越清，毕竟他送的衣服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这位帮凶噙着媚笑，小心的修剪指甲，道：“狐狸呢，有媚惑诱人的，有伶俐可爱的。而你，”同情的拍拍我的肩，依旧在我反击前敏捷抽手，语含怜悯；“两样都占了。”末了，还端出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一本正经的告戒我：“小东西，记着，对你外貌反应越小的人通常越难缠，小心应付。”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哭笑不得，无力，加无言……
　　算了，狐狸么，可爱又灵性，认了。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麻木之后，我对旅途的终点——　息园表现了更大的兴趣。
　　苍谰告诉我：“息园是我的私人产业，一直由林叔打理。我们在那稍事休息，同时可以保持消息的灵通，方便对组织的控制和对假‘苍谰’等人的监视。”简言之，息园即将成为苍谰组织的司令部。
　　我并没有问过苍谰关于他组织的问题，我始终相信一点：介入得越深，牵扯的关系就越复杂，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可能就越不单纯。我珍惜和他的情谊，不想轻易破坏。
　　可惜，当时的我还不懂得，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够消失不见的。

　　比我们南下速度快得多的，是一个消息：
　　易阳王遗子现身，于黎州永河郡聚众起义，打出“废昏君，清皇室，定天下”的旗号，广招天下英才，不论出身，但凭学识。颁布一系列新的律法条文，减免农民税赋徭役，提高士兵待遇，提高商人社会地位，取得基层百姓支持，短短时间军队人数大增，不日将旌旗西指，进军荣州——　京师所在之地。
　　这个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全国，卷起惊天巨浪。
　　易阳王以忠义闻名天下，因爱民如子为民所爱，其领地易阳，百姓安居乐业，富庶繁荣，是乱世中一方乐土。百姓渴望安乐，希冀推翻暴政，建盛世太平，由此，此次起兵是受人们欢迎的。另一方面，即使易阳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其子亦为皇室血脉，但不论如何，弑君篡位乃十恶不赦之罪，这一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即使是皇室内部王位争夺，一旦处理不好，也将祸端再起，贻害天下。届时，起兵的易阳王之子难逃欺君灭祖的大不敬罪名，性命不保还是轻的，只怕为天下人唾弃，遗臭万年。
　　一时间，上自庙堂之高，下至江湖之远，种种议论、谣言纷纷扬扬，热闹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真刀真枪。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尽管易阳王一家被满门抄斩，但是其在易阳的根基、力量丝毫不容小觑。而此次易阳王之子起兵，不但不是在本应该是力量根基的易阳，而且即使是在起兵之后，易阳方面也并未作出任何表示。于是，各方有心没心的人又开始了有根据没根据的各式猜测。
　　便是在这种混乱局势下，黎州军毅然兴兵，挥军西进，捷报频传，不久，他们将第三座城池收入囊中。
　　此时，我和苍谰、越清终于迈进息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