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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在新婚第二天 应周已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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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周已经醒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但是躺在床上没有动,他在思考他经历了什么。
他从小在西山书院长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山长的儿子,十八岁高中状元,却被坐师告知自己其实是他的外孙,已故太子的独子,并且听从外祖的要求,求娶长乐郡主程知晓为妻。
婚后与妻子从未交心,直至自己在起事前将她送至江南至交好友处,在返京途中中了埋伏,死在秦岭之中,结束自己匆忙的一生。
但是他现在醒在昌平十八年冬月初十,自己新婚第二天。
应周之前是不信鬼神和佛道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信。
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醒来一睁眼是红色的帷幔,是没燃尽的喜烛和龙凤呈祥的屏风。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程知晓的脸,热热的,呼吸匀称,睡得很香。
是啊,自己新婚当天让阿昌寻了点安神药,放在了小郡主的交杯酒里。
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可惜这一世还是受外祖之命完成了婚事。
应周轻轻的起床穿衣,推开大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值夜的丫鬟听到自己起来了,过来询问是否要传膳。
“什么时辰了?”
“回驸马,快寅时了。”
“不用收拾了,我去前院洗漱,公事繁忙,我一会就去衙门了,等郡主醒来你和她说一声。”
应周唤了小厮阿昌和阿全,去前院书房洗漱用膳,顺便理理思路。
既然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那自己就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保住自己想保的人,查清楚十七年前太子宫大火的真相,以及自己在秦岭之中身死的真相。
上一世自己明明是秘密带人送走长乐的,在返程的途中还是中了埋伏,应周怀疑有亲近之人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还有马上朝廷要迎来的各种风暴以及大事,都要重新去考虑,自己作为重生者,有先天优势,如何在已知的先机中找到真相,怎样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危,都是现在的应周所必须考虑的问题。
希望自己多活的十年,可以有所帮助吧。
应周吃完了早膳,带着阿昌往皇宫走去。
“公子,郡主府还是好,离得就是近,不用像之前一样早起一个时辰了。”
阿昌还是之前那么乐呵呵的,甚至说了和前世一样的话。
应周觉得有点新奇,想试探一下这个重生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不会改变。
前世他的回答是“不可对郡主不敬”。阿昌怯懦应是。
这次他要换一个说法,“话是这么个理,但是你再这么说,我让郡主的丫鬟赏你嘴巴吃!”
阿昌笑嘻嘻的应是。
“这一世的事情可以被改变。”
应周心情大好,在宫门口赏了阿昌一个银稞子让他自己找地方吃饭下职再来,然后独自走进了朱红的大门。
走到宣政殿外的广场,来参加朝会的官员已经来了不少,看到应周来了,纷纷来贺他新婚。
“应子安,怎么样,洞房花烛是不是美哉?”听到声音,应周一瞬间有点想掉泪。
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哑巴了,怎么还喜极而泣了?”
应周定了定神,终于回头:“云桥兄,别来无恙啊!”来人正是应周的同窗好友,吏部侍郎家的嫡长子,裴直裴云桥,今年中在二甲第一,本来可以在太子崇文馆念学,但是吏部侍郎裴大人怕他和别的官宦子弟学坏,特意送到了西山书院。
因为其品性直率,皇帝特将他点在了御史台做监察御史,上一世裴直死在了江南盐案里,死在了诡谲狡诈的江南官场之中。
“说什么别来无恙呢,明明昨天还帮你挡酒。”裴直笑着应道,“怎么样,是不是温香软玉在怀,爬不起来啊,今天上朝都来迟了。不过你也真是,明明可以休沐三日到郡主回门之后,找什么急来上朝,皇上想必也不是不放你休这三天。”
“朝中事多,实在难以安枕。”看似是空话实际是实话,冬月里,北方部族总是不太安稳的,加上皇帝的身体一到冬天常感风寒,每年一到冬天劝皇帝立太子的折子就格外的多,阁部总会压很多的折子。
而且若事情如上一世一般,今天的朝会,必有大事发生。
卯时到,众人按制步入宣政殿,循例高呼万岁。
今天的大朝,文臣队伍多了一个人,尚书令兼太子太傅柳清晏,柳大人已经七十有三,因为旧有痼疾,皇帝特免了柳大人的朝会,并且暗暗架空了尚书令的权利,徒留一个虚职,柳清晏,已经一年没出现在大朝会了。
“爱卿近来身体可好?来人,赐座!”
皇帝对于柳清晏的出现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谢陛下隆恩,臣今日来,是有本奏。”
“爱卿请讲!”
“臣今年七十有三,已年逾古稀,且身染沉疴,无法打理朝事,故请辞去尚书令一职,且国已十七载无太子,老臣身领太子太傅实在受之有愧,请求辞去太子太傅一职,并请陛下允臣可以携家人归田养老。”
“陛下不可,柳尚书自先帝之时就在朝为官,已四十余载,且教导安惠太子有功,万不可让尚书令大人凄凉晚年啊。”
出言请奏的是礼部侍郎,应周知道,他是皇三子,景王朱文澈的人。
断断续续又有别的大臣出言劝阻,皇帝适时表示不舍老臣归田,朝廷也离不开尚书令云云。
柳清晏看皇帝不准其归田,继续请奏道:“臣谢陛下隆恩,然长乐郡主昨日出嫁,郡主已为陛下之孙辈,且越王、景王、端王均已成年,东宫已空悬十七载,陛下应尽早选贤才入主东宫,以稳我大周之国本!趁老臣还能行走之日,祈愿再次教导我大周太子,不愧陛下授臣太子太傅的封号”
应周飞速和排在文臣第二的外祖,鸾台侍中王光远,过了个眼神。
柳清晏今天来大朝会是突然而来,选了长乐出嫁的第二日,借此发难,以逼迫皇帝立嗣,这背后不知道有几家的小动作。
朝臣们没有想到柳清晏会提这么一个揍疏,一时竟无人上疏。
王光远作为实际的文臣之首,向前一步,说道:“陛下,臣私以为,柳大人所言甚是,现今匈奴契丹频频异动,不无我大周朝内太子未定的原因,陛下应尽早决策,以固国本。”
众大臣看王光远出言支持,皆言“臣附议!”
皇帝沉默良久,看底下大臣跪倒一片,尚书令柳清晏的身子已经在发颤,终于开口:“众爱卿平身,柳爱卿坐。”
“今日已是冬月初十,朕定会认真考虑,等过了这个年,再做决定。”
柳清晏觉得,皇帝能给一个具体的时间已经很是不易,遂不再上疏。
朝会结束了,但是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退出大殿之时,王光远又给了应周一个眼神。
应周知道,这是外祖约自己晚些时候去府里详谈。
王府的仆人上了茶,就退走了,把书房留给了祖孙两个。
王光远执白子,应周执黑子。
“住在郡主府感觉怎么样?”
是上一世熟悉的开头。
“尚可。”应周决定延续之前的回答,防止说出什么不该现在的自己知道的事情。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求娶郡主吗?”
“您希望我居安思危。”应周落子,接着道,“您对定国公府的世子之位有想法,定国公身领右威卫大军,虽然不是禁军,但是右威卫大军常年驻守幽州,深得皇帝信赖,您想从郡主入手,动一动定国公府。”
王光远抚须颔首,虽然应周自小不在身边长大,但是自己每年都会找机会去西山书院探望,应君谋果然教出个不错的徒弟。
“今天朝堂的事你怎么看?”
“礼部侍郎出言是循祖制,一品大员辞官一向三请三留,方体现陛下爱才之心,想来柳大人当朝辞官,也是知道礼部会出言挽留。
柳大人今天的举动,主要是想逼皇上立嗣,柳大人一生清贫,但是隐隐听说柳大人好像有几个不成器的孙子,想来是三王之中有人抓到了柳大人的命脉,逼他出来的,具体是哪一王的手法,目前还看不出来。”
“不错,看的还算清楚。越王、景王、端王都是皇帝登基之后所生,今均已而立之年,虽早早出宫开府,但是还在崇文馆念学,估计早都坐不住了。
开年之后,皇帝估计会指三个地方让他们去巡查,既是锻炼也是考察,我估计河北道、山南道、江南道三个方向。
河北道去往幽州,皇帝登基前驻扎地,契丹和突厥不老实,皇帝估计得派人去看看,顺便敲敲右威卫的边鼓。
山南道主要是土匪问题严重,去哪个州都有可能,看哪个州的土匪异动明显了。
江南道是水匪问题,今年运盐船沉了五艘,皇帝怀疑其中有问题。
皇帝肯定不放心三王独自出京,估计会派朝中大臣担任处置使主理一切军政要务,到时候我劝皇帝把今年的举子放几个进去练练,你回去想想,想去哪,下次对弈给我答复。”王光远落下一子白,胜。
“还差点火候,回去吧,看郡主多心。
记得给郡主送汤。”
应周收棋的手一顿,应到:“是。”
出门带着阿昌往郡主府走去,“送汤”,是不让自己留下子嗣,外祖果然是恨长乐的。
本来应周还准备延用老法子准备点安神药让郡主熟睡,结果回去之后,小厮阿全说里面递话了,说郡主身体不适,让驸马在前院休息。
应周往黑暗的后院看了一眼,这可是个新变化,上一世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