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风月》歪踢铲王

3、番外 风月浅

　　建平二十年，叛军攻入长安，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建平二十一年，寥家平反。
　　当岑烟收到那个大包裹时，她的丈夫已经因疫病去世了快五年了，她也不想再嫁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她回到家，拆开包裹，发现竟是满满一包的信。
　　她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心底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阿烟，”
　　看到那龙飞凤舞的字体，根本不用看落款，岑烟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眼底涌起一层雾气。
　　她的字是他教的。儿时家里供不起她上私塾，不论是诗词歌赋的风雅事，还是下地拔草的粗俗事，他都能做得很好。
　　岑烟一封信一封信地读过去，每个字都不愿落下。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她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像被一只手抓住，几乎喘不过气。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控制不住地清晰地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原来这么多年，她从没忘记。
　　最后一封信读完，包裹中空空如也。
　　岑烟深吸一口气，吹灭手里的独灯，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想起他当年捉了十几只，放在一只荧光四溢的，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小破地方能有的琉璃瓶里，然后跑来送给她。
　　她不是傻子，其实这么久以来，他信里的事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只是她从未感到这么无力。
　　她不知道该怪谁。好像谁都没有做错。
　　她只能作为被他护在身后的天下苍生中的一员，看他悲壮地走完这一生，看鲜衣怒马一场空，看青山古墓埋忠梦。然后，她记忆里的那个卷着裤脚陪她下地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萤火虫的光在她眼里渐渐漾成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岑烟将头埋到手臂里，袖口渐湿。
　　尘缘已尽、此生难见，风月浅、徒留连。
　　“阿烟，”她仿佛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若尘缘未灭，他日得见......”
　　“再煮雪烹茶，饮旧时风月。”
　　阿绪。
　　你知不知道——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