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男神暗恋对象crush后》笔不秃

8、再见 那个人还是

　　周六。

　　邱慧珊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淮安飘起了细雨。

　　雨丝细得像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把伞撑开，碎花伞面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晃出一小块亮色。

　　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味，她吸了吸鼻子，踩着碎步往校门口走。

　　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脚上那双小白鞋。小白鞋是新的，她昨天才拆的快递，鞋带系了两遍才系出满意的松紧度。

　　邱慧珊不喜欢下雨天，但今天这雨下得刚刚好。

　　路上没什么人，没人会看见她上了谁的车。
　　真好。

　　她走到校门口，往旁边拐了个弯。远远就看见一辆阿斯顿马丁停在老位置，梧桐树底下，雨滴顺着叶子滑下来，在车顶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沈砚知站在车旁，撑着把黑伞，穿了件灰色卫衣。

　　邱慧珊愣了一下。

　　卫衣是宽松的款式，帽子那儿有两根白色的抽绳，看着软软的。他一只手撑着伞，站在那儿，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发呆。

　　看起来很年轻，是真的很年轻。

　　混进淮大去，应该没人会怀疑他的年纪。

　　她正打量着，沈砚知忽然抬起伞。

　　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幕，他露出脸来，五官分明，白皙俊朗的脸，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

　　邱慧珊一直都觉得，沈砚知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很张扬的漂亮，是笑着的时候，里面有光，像是星星落进去了。

　　视线撞上的瞬间，她莫名有点慌，像是偷看被抓包了。

　　她加快步子走过去。

　　雨有点大了，她踩过一个水洼，小白鞋的鞋尖溅上一小片水渍。邱慧珊微微蹙眉，可很快又释怀。

　　算了，新鞋的命运就是这样，总要经历第一场雨。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跟前，微微喘了口气。

　　沈砚知垂眼看她，手里的伞悄无声息往她这边偏了偏。雨滴从他原本站的位置落下来，砸在他肩膀上，灰色卫衣洇出一小块深色。

　　“刚到。”他说，声音被雨声衬得有点低，又有点懒，“上车吧。”

　　他转身去开副驾驶的门，邱慧珊跟着走过去，钻进车里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她上次在他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沈砚知从另一边上了车，收了伞扔在后座。

　　车里安静了几秒。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轻轻摆动，一下，一下。邱慧珊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抠了抠，又松开。

　　“今天下雨，路上堵吗？”她问。

　　“还行。”沈砚知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学校还习惯吗？”他打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淮安比榆州干燥，你记得多喝水。”

　　“嗯。”她应了一声。

　　车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街景在雨里模糊成一团，红绿灯，行人，自行车，都隔着一层水雾。邱慧珊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想起上一次见面。

　　在丽江，她也是这么坐在副驾驶上。只不过那时候沈砚知开的是她的车，那辆坦克三百，空调不太灵，他开了一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她忽然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拘谨的呢？

　　这个人，和丽江的时候，没有一点点变化。

　　沈砚知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笑什么？”

　　邱慧珊愣了一下，转过头，发现他在等红灯的间隙正看着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靠进椅背里，彻底放松下来，“你都没问我为什么忽然约你吃饭？”

　　沈砚知耸耸肩，不置可否。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语气平淡：“沈熙一直在家里念叨你。要不是出差了，早就约你了。”

　　邱慧珊微微疑惑：“是吗？那你今天没叫他？”

　　沈砚知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很轻的一下。

　　“他要备战高考。”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没空。”

　　邱慧珊点点头，没多想。

　　窗外的雨小了一点，雨刷摆动的频率慢下来。车子拐进一条稍微窄一点的路，两边的梧桐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细细的雨丝。

　　等红灯的时候，沈砚知又侧过头看她。

　　这次他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点。

　　“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他说，“在看什么？”

　　邱慧珊一愣：“什么？”
　　“在校门口。”沈砚知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看了我好几眼。”

　　邱慧珊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她有点不自在，伸手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看你今天穿得挺年轻。”

　　沈砚知的话紧追不舍，“平时不年轻？”

　　“平时也挺年轻。”她顿了顿，诚实道，“但今天像男大学生。”
　　沈砚知挑了下眉。

　　他没说话，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动起来。
　　邱慧珊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她转过头去看窗外，雨滴顺着车窗滑下来，拉成细长的水痕，又断掉。

　　过了两个路口，沈砚知忽然开口，“那你喜欢哪一种？”
　　邱慧珊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大学生？”沈砚知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还是年上？”

　　邱慧珊脑子空白了一秒，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砚知侧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又不明显，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邱慧珊假装镇定地看向窗外，随口道，“年上吧，成熟一点。”

　　沈砚知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发动机的低鸣声里，几乎听不出来，但邱慧珊听见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说喜欢年上，意思不就是说喜欢沈砚知这个类型？

　　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莫名的觉得脸热，她转过头，沈砚知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他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很挺，嘴唇抿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雨又大了一点。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遮天蔽日的，雨滴顺着叶子滑下来，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

　　“快到了。”沈砚知说。

　　邱慧珊“嗯”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沈砚知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邱慧珊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副驾驶的门从外面被拉开了。沈砚知撑着伞站在那儿，伞沿上还在滴水。

　　她愣了一下，下车，钻进他的伞底下。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地面湿漉漉的，青砖缝里长着绿绿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邱慧珊低着头看路，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沈砚知的伞一直往她这边偏。

　　巷子尽头是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店面不大，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

　　沈砚知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邱慧珊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七八分满。每张桌子中间都冒着热气，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几张热气腾腾的桌子，在最靠里的卡座停下。

　　卡座是那种老式的，红色的皮革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

　　邱慧珊坐下来，发现沈砚知在挽袖子。他把卫衣的袖子随意地往上折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小臂的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是匀称的，有力的。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开始烫碗筷。先用热水把碗里里外外烫一遍，再把筷子放进去搅一搅，然后倒掉，把干净的碗筷推到她面前。

　　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邱慧珊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碗，忽然有点恍惚。

　　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那么矜贵的人，怎么会这么熟练地做这种事。

　　沈砚知又给自己烫了碗筷，然后抬起眼看她：“下个月在中洲有一场国际珠宝展。”

　　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想去看吗？”
　　邱慧珊愣了一下。

　　中洲的珠宝展，两年一次，她当然知道。

　　她关注这个展览的公众号，刷过无数遍往届的展品照片，每一件都看过很多遍。但那是一票难求的展，只有受邀的品牌才能拿到票，她一个普通学生，根本进不去。

　　她抬起头，看见沈砚知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你说的是……”她不太确定地问，“中洲那个国际珠宝展？”

　　“我有一个朋友在中洲办展。”他一边说，一边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示意她点菜，“给我送了两张入场券，我不是珠宝专业的，去了也是白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很随意的一件小事，“不如请你一块去，还能有点用。”

　　邱慧珊确实很想去，她想去很久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那点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是很想去……只是会不会有点麻烦你？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

　　沈砚知抬眼看她，轻轻挑了一下眉头，语气轻松：“我正好有事要去中洲，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

　　“顺路的事儿。”他声音里浅浅的带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是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邱慧珊看着他的眼睛，“好。”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玻璃窗上，蒙着的那层水汽被照得亮晶晶的。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

　　碗是白瓷的，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花纹，被热水烫过之后，还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