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男神暗恋对象crush后》笔不秃

14、演出 想请你吃饭

　　邱慧珊趁排练间隙溜到后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后台乱七八糟地堆着道具和戏服，空气里飘着一股上一位演员留下的发胶味儿，混着旧幕布上积攒的灰尘气息。她往角落里缩了缩，把自己塞进两排衣架之间的空隙，这才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沈砚知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看时间是十分钟前发的，她一直没顾上看。

　　沈砚知：【今天排练得怎么样？】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立刻自动回放了刚才社长站在台下双手抱胸，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的全过程。

　　她撇了撇嘴，低头打字：【别提了。已经彩排完了，社长说我表演太浮夸了。】

　　打完又扫了一眼。

　　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怂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不准笑话我，在心里笑也不行。】

　　发完她靠着墙壁，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等着。

　　对话框顶部几乎立刻弹出了“正在输入”几个字。

　　然后消息凭空弹出来。

　　沈砚知：【那我看的时候得把脸挡住。】

　　邱慧珊：“……”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

　　沈砚知的消息又来了：【不然我怕你看出我在笑。】

　　邱慧珊气鼓鼓地敲键盘：【你这个人……】

　　还没打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

　　沈砚知：【不会笑你的。】

　　然后，紧跟着，像是怕她没看见前面那一句似的。

　　【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很可爱。】

　　邱慧珊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方，没落下去。
　　后台的光线有点暗。

　　头顶只有一盏旧旧的灯泡悬着，灯罩上蒙了一层薄灰，昏黄的光漏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把那一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很可爱。

　　她盯着这几个字，莫名其妙地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这人，怎么回回都这样。

　　每句话都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顺口提了一句，也听不出是在认真说还是在撩着玩。偏偏就是这种不轻不重的语气，反而让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砚知：【对了，沈熙听说你要表演，闹着也要来。你还有多余的票吗？】

　　邱慧珊回过神来，嘴角一弯，指尖重新落回屏幕。

　　【恰好除了你还有一张。(^v^)】

　　发完她把手机翻了个面盖在腿上，后脑勺靠着墙，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
　　正式演出那天，邱慧珊才真正知道自己手里这个角色有多好。
　　准确地说，是礼服有多好。

　　舞会那场戏，她的礼服是全场最出挑的。

　　一件浅青色的及地长裙，没有繁复的裙撑，料子却极好。灯光打上去的那一刻，整条裙子像活过来了一样，流光顺着裙褶一层层荡开，远远看着，像一汪春水披在身上。

　　尤靖凡显然下了血本。

　　据他说，白月光出场必须惊艳，否则整个故事的信服力都会崩塌。

　　“宋佳佳就是因为这套礼服才不演白月光的。”萧濯清蹲在她身后整理裙摆，一边理一边小声嘀咕，“她觉得自己是女主角，凭什么女配的衣服比她还好看，当场就跟社长吵起来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精彩得很。”

　　邱慧珊站在镜子前，侧了侧身，又转回来。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衣服确实好看。

　　浅青色衬得她肤白如雪，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盈盈一握。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散开，走动的时候像是踩着云。

　　她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知发了条消息。

　　邱慧珊：【你到了吗？】

　　那头回得很快。

　　沈砚知：【在排队。为了不被认出来，戴了口罩和墨镜，差点被保安扔出去。】

　　邱慧珊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立刻自动生成了画面：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混在一群大学生中间排队入场，旁边的保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飞快打字。

　　邱慧珊：【好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你被保安盘问的样子。】

　　沈砚知：【你很幸灾乐祸？】

　　邱慧珊：【可能……有一点？】

　　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砚知又发来一条，语气听起来很无奈：【算了，今天不和要演白天鹅的人计较。】

　　邱慧珊弯了弯嘴角，正要回复，又弹出来一条。

　　沈砚知：【对了，演完之后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孟夏小姐。】

　　孟夏——她演的那个角色。

　　邱慧珊盯着“孟夏小姐”四个字，看了整整两秒。

　　明明只是个角色名，从他那儿发出来，尾调里偏偏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人耳边低低喊了一声似的。

　　她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定了定神，然后故作高冷地敲了一行字。

　　邱慧珊：【看你诚意咯，孟夏小姐可是很高傲的。】

　　发完她把手机往化妆台上一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侧台。

　　*
　　演出开始了。
　　沈砚知坐在VIP区第三排正中间。

　　邱慧珊给他的票位置极好，舞台上的一切一览无余。他甚至能看清男主角耳后没抹匀的粉底。

　　他把墨镜摘了，但口罩还严严实实地戴着。

　　这样子，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注意到他了。

　　事实证明他错了。

　　舞台上，男女主角正在演青梅竹马的戏份。女主暗恋男主多年不敢开口，听说男主心里有一个人，独自躲在图书馆角落黯然神伤。

　　演员的演技说不上精湛，但胜在年轻，眉眼间的真诚盖过了所有生涩的技巧，倒也不难看。

　　沈砚知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两分枯燥。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抬起头。

　　然后他注意到，旁边两个女生正在看他。

　　不是那种不经意扫一眼然后礼貌移开的目光。是直勾勾的，带着打量和某种不加掩饰的兴趣，从他的肩膀一路滑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再从他的手指滑到他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

　　沈砚知警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口罩。
　　还在。

　　帽子也还在。

　　应该认不出来才对。

　　他正要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回舞台，旁边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呀？”

　　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腔调，尾音往上翘着。

　　另一个紧跟着帮腔：“你的手好好看啊，人也长得好高，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沈砚知眼皮都没抬，“没带手机。”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这是他惯用的拒绝话术，简洁高效，向来屡试不爽。

　　然而今天，这个屡试不爽，失灵了。

　　另一个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指了指他裤兜的方向：“我刚才还看见你掏手机了呢。”

　　第一个女生也跟着嘟了嘟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式的埋怨：“就是，都是同学，别这么小气嘛。”

　　沈砚知眉心微微一蹙。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旁边的沈熙忽然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了。

　　“姐姐们别失望啊。他是我哥，有女朋友的。”

　　他下巴往舞台方向一扬，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女朋友马上就出场了。”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沈熙又指了指自己，语气热络得像是推销什么产品：“我是单身，要不加我？”

　　两个女生看了他一眼。
　　没戴口罩，长得确实也不差。但明显就是个小孩儿，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笑起来一股子高中生味儿。

　　她们笑了笑，语气肉眼可见地敷衍下去：“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弟弟。”

　　其中一个还不死心，又转头看向沈砚知，追问了一句：“你哥哥的女朋友是谁呀？是这场话剧的女主角吗？”

　　沈熙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舞台。

　　灯光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音量键，逐渐安静下来。

　　然后，追光灯猛然亮起。

　　一道白光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邱慧珊站在那里。
　　浅青色的长裙在灯光下如水波般流动，裙摆轻轻曳地，像是踩着一片发光的湖面。

　　她化了妆，五官比平时更加明艳，眉目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人觉得美得不可接近。

　　她款款走向台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两千人的礼堂里，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沈熙举着他那台夸张的长焦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快门按得又急又猛，然后放下相机，得意地朝旁边两个女生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那个最漂亮的就是我嫂子。”

　　旁边两个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对视一眼，终于带着两分惋惜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地开始看演出。

　　沈砚知伸手拍了一下沈熙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在外面不要胡说八道。”

　　“又没人知道。”沈熙笑嘻嘻地往旁边一躲，压低的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慧珊姐姐都还没生气呢，你急什么呀？”

　　沈砚知转过头，懒得理他。

　　但他的嘴角，在口罩底下，轻轻翘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舞台上，剧情渐入高潮。

　　男主手捧九十九朵红玫瑰，单膝跪在孟夏面前。鲜红的花束在他怀里热烈得像一团火，衬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烈和莽撞。

　　“我愿意摘全世界的玫瑰送给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