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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桥东路 欲买桂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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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凉白开的水因为桌子的撞动而泛起水纹,玻璃质地的杯身映着光线。
      姜姝羽在搞什么鬼?

      她的手很冰很凉,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我想出去找她,但在楼梯拐角处只有她的校服衣角一闪而过,此后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由大及小。

      我跟不上她了,愣在原地不知前还是后。

      “哎!徐南知,你干嘛呢!”我听出是宋棠的声音,扭头看见她抱着膀以及身边站着的许佳佳。

      “发考条了,我俩摇哪找你。”宋棠说着,一旁的许佳佳塞给了我一张条。

      “考条。”

      “啊,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呗。"宋棠抬脚踢了我小腿。

      “见色忘友。”

      “别乱讲。”我连忙躲开,许佳佳笑地红了脸。

      ∥

      一中历来以成绩分考场,呈金字塔分布。

      我和段闻风分在第一考场,他的名次比我高了好几名,而我正好坐在最后一排。宋棠被分到三考场,没差几个班。

      学校后两百人则被分到二十多考场一般在一、二楼,男洗手间通常烟云缭绕。

      大概是适应这种环境,时隔一年没考试也没什么感觉。心态平静的如水,但我知道至少老班还是很信任我,我的位置是他安排的。

      若真非要讲什么压力云云的话,那应该就是不想辜负学校给开的小灶,以最大限度容忍一个脑子被撞傻了的人。

      顾闻风还是像初中那样爱玩,率先提议考完试去东路天桥那边吃烧烤。
      “咱们仨?”我问。

      “不不不,咱们班还有外班的,不是我组织的。”

      “哪班?”

      “五班。”

      “五班?”我记得五班有张明昭吧…不对好像还有姜错。

      自从上次暴雨那天起,我就没再见过他,他甚至没到过学校。

      我含糊地答应,但还是在想姜错会不会来。

      考试三天,一天两科,适应新高考形势,文综理综早就没有了。

      考场的窗户离我很近,又赶上这几天气温下降,外面阴沉沉像是要下雨,黑乌乌的一片,风“呼呼呼”往教室里灌,吹得我脑子发胀。

      天还是没下雨。

      在我吹了两天的冷风后,最后一天终于放了晴,艳阳高照,晒得舒服。

      就在英语考试收卷后十分钟,走廊里一片嘈杂,我忍不住好奇往后门探了一眼。

      张君主任、德育处主任都到了,七嘴八舌围着一个学生。

      我眯上眼,看清了一截断眉。

      张添?我一怔,竖起耳朵想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就不学好,老实坐着不行吗?”

      “你不会,你也不能瞎蹿楼层!都告诉你多少遍了,守点规矩。”

      “不是,你这小子,”我听见张君的笑声“不穿校服还装监考老师?你可真有这胆,这点顶多唬唬新来的小老师…这学校还有几个不认识你的,你可真是…”

      张君的笑声断断续续,听到这儿我也想笑。

      果然,传话的力量不可估量,等我刚踏出考场门的时候就看段闻风和一个男生正在攀谈。

      我定睛一眼看。

      嚯,这不是张明昭了吗,他们似乎在谈论张添。下一秒俩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段闻风大概是看见了我,朝我招招手。

      张明昭也有看见了我,他仍伸长着脖子,“哟,同学好巧。”

      “你好你好。”

      “啊,你俩认识?”

      “咋不认识?上回一起蹲过教务室。”张明昭晃晃脑袋显得滑稽。

      32

      段闻风兴致很高,一直笑着,他带上我和宋棠还有许佳佳以及其他几个本班同学。

      吵吵闹闹说要去东路天桥。

      “考完试了,耍耍嘛。”他和我说着,眉目都舒展开。

      我大概扫了一看,十几个人。

      宗棠和许佳佳还有本班的几个女生选择打车去东路天桥。

      我脑袋有些偏疼,也想和她们一起打车走但又被段闻风拦下。

      “你个大老爷们跟小姑娘挤什么挤。”

      “啊,那东路多远啊,咋去啊?”

      “骑车。”他朝学校的车棚扬扬头,“自行车不都带过来了吗?”

      “就骑它走。”

      ∥
      年少时的精力总是花不完,即使白天困得要死,但谁也不会拒绝在仲夏中肆意大笑着青春。

      偏不信语文书上的“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凭一身硬骨头,非要碰一碰撞一撞,鄙夷着青春的无能。

      夜幕降临之前,东路天桥一直染到自己身上的鹅黄,无限延伸向前的路会是通往哪里。

      段闻风在前骑车。风把他的校服吹得鼓鼓的,呼呼啦啦地在我耳边大声笑着。

      刚过天桥的一半,我扭头看了眼桥下的河浪,被余晖照的闪着亮光,泛滥起诱人的金光。

      不知道谁突然大吼了一声。

      接着所有人开始,喊开始控诉着青春。

      弦风在耳。

      我看见段闻风扭过头,他也看向我,他激动得脸色微红,神情更像一个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小孩。

      我笑了笑朝他点点头。

      ∥
      烧烤店是过东路天挢路边的一家,牛肉串在炭火上被烤的“嗞嗞”作响,连风都带着浓烈的肉香味。

      人们举酒碰头、爽朗地爆发出笑声。我和段闻风到的时候,人也基本零碎都到齐了,我们选了一个露天的大桌。

      老板娘兜着被油渍渗的看不出颜色的围裙,叼着一根烟问我们吃点什么。

      张明昭来回探着头,眉头都皱了起来。

      “咋了?”我瞥了一眼,问了一嘴,“人都到齐了吧?”

      “扯,姜错还没到。”

      “啊?”我一怔。“他也来?”

      姜错?会来?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我打了一个哆嗦。

      可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见他的,尽管他很讨厌我。

      他的劣根性我似乎早习以为常,准确来说,我从小就开始接触。

      “应该是要来…”张明昭说着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他说让我给他留座了啊…”

      “别打别打!“我极力阻止下他,“他电话费没了,打不了。”

      “嗯?”他挑了挑眉,“这小子……哎,你见过他玩斗地主吗?”

      “啊?”我想到那次被困在学校里,姜错确实窝在拐角处玩斗地主。

      “他玩斗地主就是为了充话费,结果每回都把欢乐豆输光。”

      张明昭笑了笑,我有些语塞。

      “他技术很差劲的。”

      烤串陆续开始上桌,我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里。其他人大声聊着,可我却头疼得发昏,被风吹得有些发冷。

      我下意识裹了裹外套。
      宋棠坐在我旁边,“冷吗?”她小声凑过来问。

      “你的脸有点红。”

      “没事”我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正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张明昭忽然眼前一亮。

      “哎,哥!这。“

      听到这话,我心尖一颤,连忙回过头。

      姜错穿着黑色外套,拉链半拉不拉,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分明的锁骨。皮肤被路灯照得发白,身材清瘦高挑,眉眼被风吹得一阵柔情。

      看见他我似乎更晕了,我突然想找借口溜走,可扭头看见宋棠和段闻风的表情都正常的不得了。

      甚至段闻风还去问张明昭“你们班的?”

      我忽然身上惊出一层冷汗,难道…难道他们不觉得姜错眼熟吗?

      这么抬头,他便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他。

      姜错低了低眸子,明明张明昭身边有空位,他还仍径直走向我,在旁边搬过来一个凳子,直接坐下。挑着眼角朝我扬扬头。

      “啊?”

      “帮我扒蒜。

      “?我?”我指了指自己。

      “嗯”姜错不抬头了,翘着二郎腿拆开一根筷子。

      宋棠也蒙了,她问我,“你俩认识?”

      “认…认识吧。”

      氛围很快又热闹起来,除了我和姜错。

      我把蒜扒得小心翼翼,鬼知道我为啥这么听他话,可能是上回欠了150的心有余愧吧。

      这么想着,我把一瓣洁白光滑的蒜瓣放在姜错盘子里。

      结果看见他又抱个手机玩斗地主。

      我吃了几串酱油筋觉得还好,没分清肉和腰子,吃了一口觉得发腥。

      姜错这时候也终于能抬起个头来,他看了我一眼,接着伸手掐着我的后颈,我痒得立马缩了脖子。

      “你可别想走,上回的账还没算完吧。”

      我一怔,也去捅他的后腰,结果他率先松手,发狠拍了我的手。

      不知道我们这里谁点了酒,上来四五瓶的青岛啤酒还有几个女生喝的宏宝莱和花生露。

      天渐渐暗下,东上路灯。

      微凉的风吹得浑身更冷了,我舔了舔唇,想喝口水。

      张明昭却递我一杯啤酒,“喝这个。”

      “啊?”我不敢去接,“我,我不喝酒。”

      “这怕啥的!”张明昭好像喝得有些多,说话连舌头都伸不直。

      “都高中生了,喝点没事。”

      “我,我还是算了…”

      “哈,”他笑起来,“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那可不,“段闻风接上活茬,“来的时候还和我说要跟你们几个女生坐车到这!”

      听到这,我觉得我的脸烧起来了。

      浑身上下的骨骼开始阵痛疼,我的目光也开始偏移起来,或许是为了除去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还是因为听见大家都在耻笑而感到气愤。

      我接过了酒杯,正要一饮而饮时,一只手捂住了瓶口,力气很大,一直要往下压。

      我惊诧地望向姜错,他脖子上挂的项链被灯光照得发着奇异的光。

      “喝什么酒?小毛孩连毛都没长齐。”他这么说着,放下手机,夺过我手中的酒杯。

      什么也没有说,便一饮而尽,我望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杯下去,脸不红,心不跳。

      张明昭见姜错出面也不敢口吭声了,倒是段闻风喝得满脸通红,把眼镜都摘了。

      他给姜错一瓶啤酒。“喝!喝!不倒不回家!”

      宋棠和许佳佳笑起来。

      “你看你那样!你能看清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宋棠接过酒又递给姜错。

      我没喝酒,但晕地想吐,身体像被火车碾过一样,连骨头碴子都不剩。我听见姜错起开啤酒“咕噜咕噜”直到白沫涌出。

      不知为何,我与这格格不入,莫名地想哭。

      大家笑着闹着,大把消磨着青春,我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渐渐滚烫起来。

      直到姜错喝完一瓶,我好像碰到了他的手很热、很烫。

      他小声和我说,“你是不是要哭了,脸很红。”

      他这么笑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站起身告诉大家我要哭了。

      “没有。”可我讲出话出哽咽的声音却又让自己吓了一跳。

      姜错看出我有些不对,我感觉到一只手探进我的校服里,往上摸。

      “?”我一吓,打了个哆嗦,拉出他的手,“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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