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契》棕棕狗

8、母女坛（8） “任务

　　“任务进度条回缩了？”

　　江珘盘腿坐在床榻上，手撑着头若有所思。

　　“嗯。”齐沅坐在板凳上，补充道：“那张黑白相片也被撕碎了。”

　　“是因为相片碎了，所以进度回弹了吧？”路荨推测道。

　　“姚姨娘好像也与之前不太一样。”路荨想了想，“这次的姚姨娘没有眼黑了，而且脸上也多了腐肉。”

　　“而且之前环绕在她身边的攻击黑雾也不见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净化任务，她不仅力量被减弱了，本身也受到了伤害。”江珘提醒。

　　好歹净化任务也完成了三分之一，姚姨娘的能量肯定是没有全盛时期那么强了。

　　“很奇怪。”江珘撸了把脸。

　　“感觉系统提示音在错误地引导我们。”路荨讲出了她之前就有所察觉的问题。

　　“之前系统提示我们，说我们已经查明了母女坛背后真相，可显然我们并没有搞清楚这件事。”

　　“提示在把我们往坑里引。”

　　几个人面色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儿，路荨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那……守则上写的……会不会也是错的？”

　　“应该不会。”齐沅摇了摇头。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遵守并且利用好规则，确实可以避开一些危险。”

　　江珘点了点头：“而且守则上给我们的提示也是没有问题的。”

　　齐沅示意路荨拿出她一直保留着的『佣人守则』，上面“官方守则绝对正确”显得格外的黑。

　　“守则是官方，所以绝对正确。但是提示音可能并不代表官方，所以它会放出烟雾弹，诱导我们犯错。”

　　江珘猜测，他瞟了黎管家一眼，黎枔朝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提示音会错误地引导我们，那我们就不能完全跟着它的思路走。”

　　“我感觉我们可以从杨姨娘入手，好好查一查，她好像没有我们知道得那样罪大恶极。”

　　江珘想到他去请安时杨氏的神情和江月的评价，提出了一个想法。

　　“明天好像就是姚氏的忌日了吧？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

　　——

　　祠堂里，来纪念姚氏的人并不多。

　　供台上，沈氏祖宗的牌位从中间整齐排开，显得庄严肃穆。

　　最前端的是今天要祭奠的姚氏母女的牌位。

　　沈老爷、老太太和大夫人正对着牌位站在前头，几位姨娘挨在他们身后。路荨她们这些佣人则是分布在各个角落，暗中观察。

　　“哎呦，姚氏这孩子……命苦啊……”

　　沈老太太假惺惺地用手帕拭掉面颊上挂着的几滴眼泪，皱巴的眼皮下垂，掩盖住眼中的不屑。

　　沈老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息。

　　大夫人微微低下头，眼睛木木地注视着牌位，手里攥着手帕，好似在怀念旧友。

　　路荨站在供桌侧后方，这个角度让她的视野有所局限，不能很好地观察到众人的神情。

　　她百无聊赖地在供台边晃悠，默数着牌位的数量。

　　“蒋泱？”路荨在众多沈家成员里找到了一个不同的姓氏。

　　估计是大夫人的亲戚吧。

　　路荨记得大夫人也姓蒋。

　　“还挺好听的。”路荨浅浅感叹道。“可惜，看上去地位不是很高，在沈宅大概也过得不怎么好吧。”

　　这个蒋泱的牌位被摆放在很靠后的地方，它的边角有些磨损了，上面也落了一些灰尘。

　　若不是路荨站在小角落里，基本上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它。这个位置就好像是有人把它偷偷放到供桌上去的。

　　“路荨——”青枫从背后拍了拍她，“你去夫人的后房取一下贡品。”

　　“好的。”路荨眼神在供桌上停留了两秒，磨磨蹭蹭地绕了出去。

　　青枫退至一旁，盯着路荨背影的眼神变得晦暗。
　　——

　　由于江珘是沈府大少爷的缘故，他就站在杨氏身侧偏后方一点点的位置，他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杨氏的一举一动。

　　杨氏全程都很安静，表情淡淡的，眼睛一直出神地盯着姚氏母女的牌位。

　　她的眼神里没有嘲弄，只是有些木然。

　　江珘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还没等他从杨氏那里摸出什么头绪，就被大夫人吸引了注意。

　　“阿灵真真是可怜人啊。”大夫人缓缓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声音中透露着忧伤：“泱泱也那么早夭……”

　　江珘原本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大夫人言语，却在抬眼间怔住了。

　　大夫人低盘着的发髻上别着一个小巧的珍珠花扣，不太显眼，却衬得她更加温雅清丽。

　　江珘怔愣住了，他缓缓将手伸进衣袋中，摸出了一个硬硬的饰品——正是他那天在后花园得到的发饰。

　　那精致小巧的珍珠饰品安安静静躺在他手心中，与大夫人发间的点缀一模一样。

　　而那天他看到的幻象中的女人头上装饰的就是这对珍珠鸢尾花。

　　江珘慢慢收紧手指，他感受着坚硬的物什，它硌在手掌中刻出红痕。

　　他的思绪有些杂乱，很多想法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头脑风暴。

　　不知不觉中，祭奠仪式已经进入了尾声。江珘收敛思绪，朝着大夫人的方向大步走去。

　　“主母？”江珘向沈夫人行了个礼，摊开手掌，开门见山地问：“这是您的发饰吗？”

　　“哦！是的。”沈夫人看见发饰有些意外。

　　“我很喜欢这对发饰，上次丢了后我还令人找了好久。”她取下发间的饰品，将两只珍珠鸢尾花放在了一起，缓缓抚摸着。

　　“您看上去很珍视它们，是朋友送的礼物吗？”江珘眼神紧紧盯着沈夫人，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不是，是我自己的。”沈夫人摇了摇头，“这珍珠发夹形似我最爱的鸢尾花，做工又精细，所以我很珍惜。”

　　江珘点了点头，和她寒暄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江珘绕过祠堂中的人流，脑子里思绪不断，他们之前假设的方向就是错误的，那他们的推理也要全部推翻，他的眼神暗了暗。

　　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带给齐沅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