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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平的不是山海,是你的心 黎簇吴邪 ...

  •   黎簇睁开眼睛,一片褐色的木质天花板映入眼帘,他看着那片褐色,脑海中浮现出一双褐色的眼睛。
      是谁的眼睛呢?他笑了起来,年纪大了。最近这几年总是想起曾经那些往事,当时还年轻的他,和,已离去很多年的……他。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站到地板上,看着这屋里的一切设计布局,从屋里的物品摆放,到书架上书籍的排列,是那人在六十多年前突然到访时顺手帮他排的。而在那人走后的六十多年里,他一直保持着这个排列顺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觉得重新摆放很麻烦,还是在怀念某个人。
      他笑笑,像往常一样喝了一碗粥,吃了点甜饼,他是北京人,早先并不爱吃甜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忘记了。这些东西在时间的重刷下,慢慢成为了习惯。
      “太爷爷!”黎簇转过头,来的是自己的曾孙,吴归。
      “小归来了啊”他招呼孩子,“坐吧。”
      曾孙大学毕业一年多了,在经营自己手下一处产业。孩子很懂事,隔三差五来看看自己。
      黎簇看着眼前的孩子,这是他家的独苗,妻子在世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孩子姓吴呢?他知道,他知道,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那个人。想起那个人,他本就苍老疲惫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曾孙以为他累了,便起身告辞。他送了送曾孙,突然发现外边下起了小雨,孙子打起伞走远了,他却站在屋檐下呆呆立着,眼前的雨幕中,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灰蒙蒙的一片,他睁大了眼睛,那个人!那个人!短短几秒,他竟然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永远背着一把刀,神一般的男人!
      他定在原地,又一道闪电划过,什么都没有,看错了吗?也许吧。
      他转身回屋,杭州的夏天总是多雨的。
      妻子先前总是问他,他原是北京人,为何选择定居杭州?他笑称,因为喜欢西湖。是喜欢西湖,还是喜欢面湖边的那个男人呢?他自嘲般的笑笑。
      无所谓了,往事随风而去。只留他在这世上铭记着他们的回忆。
      他回到屋里,檀木书架上放着一些名籍,在最下面的格子里放着一个包裹和一只小箱子。
      他将这些东西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慢慢地翻看着,几封泛了黄的信件,几叠旧照片和一箱笔记本,那个人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他。
      继承人,可笑的继承人,他继承了他全部的财产,却唯独没得到他最想要的。
      那些笔记上,苍劲的瘦金体为谁刻下这一笔笔的等待?反正不会是他。
      黎簇看着那叠照片,看着照片上微笑着的他,也缓缓的笑了起来,起码这上面是我和他,你抢不走,也带不走。
      他含着笑打开那叠信件,“黎簇:展信佳,我实在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表达我的歉意。这些年,将你带入这个迷团中,吴邪着实欠你良多,吴邪自觉无以为报。思来想去,我吴家大约到我这代,再无后人,也许是前半生作的业太多,现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恐不日将去,自知我去后吴家产业将为心怀不轨之人瓜分,吴邪不愿父辈产业沦落如此下场,与家中长辈商议过后决定将吴山居,吴家长沙总盘并带吴家祖宅赠予你,愿能弥补吴邪带给你的伤害。吴邪于雨村”
      他看着这封信,笑着,笑着一滴泪洇湿了泛黄的纸张,他无暇顾及,这个年近九十的人此刻只想痛哭一场。
      他颤抖着手,缓缓翻着其他信件,良久,他将书信连同老相片一同放回包裹,正准备系上绳子时,从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他拾起来,只见上面笔力遒劲地写着:“难平的不是山海,是你的心。”
      是谁写的呢?不是吴邪的瘦金体,却能将纸条塞进夹层。那么,会是谁呢?他不想知道。
      当天夜里,他无甚食欲,精神却变的十分好,他么知时间到了,于是将子孙们召来,一一做好安排。年过七十的儿子询问他所归之处,他想了想,十分平静的对他说:“火化,骨灰洒向巴丹吉林沙漠。”
      然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夏天,在梦里,重遇那个冷酷又温柔的男人。恍惚间睁开眼睛,看见那人正温柔的注视这他,笑着朝他伸出手,道:“我来接你回家。”
      他吃力的去握住他的手,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在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黎簇。
      他眨眨眼睛,紧紧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说你会带我回家,可你一生却将我留在了这无人的地方。你可知道,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平的不是山海,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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