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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朝山谒道(四) 她在拿他和 ...

  •   陆殊也搞不懂便宜徒儿为什么忽然浑身低气压,泡一下水而已,不至于吧,她也一起泡了啊。

      难不成是意识到了她行为的目的?

      避免了遇上某位大少爷,试探了便宜徒弟对她的过去究竟知道多少,顺便尝试了还镜子,虽然最后这个没成功……过程和预想的不同,不过重要节点确实一如她的安排。

      那就更没必要了。

      陆殊摩挲着储物彩石,随意地想:他与她,本来不就是这种关系吗?

      ……

      两人在极度微妙的氛围中一前一后回到了悬灯楼,此刻天色已暗,悬灯楼照旧煊赫无比。

      本就泡得不算透,回来的路上两人的衣服也已干得差不多了,倒是没有因为奇怪的状态招惹来什么目光。

      不如说,就算浑身湿透,现下悬灯楼中的人注意力也不会放在两人身上,人们有着更合适、更有趣的其它话题。

      陆殊恍然明白过来,今天早些时候人们在讨论的恐怕就是药师谷族长要来昆仑这件事。

      可惜!她当时没在意这些讨论,要是早点问上两三句,今天就能早做准备不用这么仓促了。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视线从暗含兴奋正在讨论什么的三两人群中收回,陆殊看到了不知经历了什么,导致常年挂在嘴边的笑容都有些勉强的苏呈瑾,不由唇角微勾。

      是该笑容勉强,毕竟某位大少爷长于最不为钱财所累的药师谷,还是其中最尊贵的那一位。

      莫说是偏爱苦修的昆仑了,哪怕是人间最富贵处,也一样能被他挑出毛病来。

      悬灯楼是不错,但看来离大少爷的标准,还是有点距离啊。

      他的骄矜与傲气,陆殊深有体会,一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倒霉,她不由神清气爽了些。

      陆殊遥遥向粉衣少年含笑致意。

      身边人冷笑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便转身离去。

      又怎么了……陆殊看了眼时照临的背影,摇了摇头,并不准备追上。

      她缓步走到苏呈瑾面前,准备多少套点话再说。起码知道药师谷一行人住在哪一片,日后好避开。

      苏呈瑾见她没有回房反倒走了过来,面上闪过一丝意外,毕竟不久之前——也就是今早,两人才不欢而散过一次。

      他的视线从离开的那个平平无奇的散修上划过,落在陆殊身上,立刻换上了自然的甜笑,“道君,今日可好?”

      “不太好,”陆殊摇头,“没亲眼见到下午的热闹,真是可惜。”

      苏呈瑾道:“下午确有贵客莅临,楼中上下都在忙着张罗,若有怠慢道君之处,还望道君海涵。”

      他倾身拉进与陆殊的距离,柔声道:“至于热闹,道君放心,大比在即,悬灯楼只会一日比一日热闹,道君既住在这里,还怕遇不上好时机吗?”

      陆殊眨了眨眼,道:“是吗,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苏呈瑾直起身,微笑不变,道:“道君恕罪,贵客的行程与起居之所按悬灯楼的规矩是不能对外透露的,我不过是替商会看门罢了,这些事哪里做得了主?道君实在有心想见哪一位贵客,不如留一句话给我,若我寻着合适的时机,一定代为转呈,如何?”

      真是滴水不漏。陆殊颇为遗憾般摇了摇头,道:“好吧,本来还想拜会一下那位药师谷族长,有些药理知识想要一问呢……”

      “什么药理知识?”

      问话的嗓音极为年轻,音色舒朗好听,只是咬字时每个字的尾音都似在向下,带着与少年意气相反的沉郁。

      陆殊对药理哪有什么兴趣,正要随意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忽地意识到向她发问的并不是苏呈瑾。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锦衣青年倚在木质台边,面容精致至极,眼角红痣隐于暗中,有种近乎诡谲的意气风流。

      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把玩着一把玉质剑簪,神情冰冷,犹带一丝堆金砌玉养出的懒怠,眼睛都未曾抬起,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陆殊道:“……我养的灵植,明明温度光照各方面都好好的,但总是死。”

      锦衣青年平静地听她说完,仍低垂着眼睫,懒得看人一般,“你要拿这个问题问药师谷人?”

      看起来杜莳之的脾气变好了。

      过去他不会这般话里藏锋,会直接说“哪里来的蠢货”。

      陆殊眼神迷茫,语气更迷茫,道:“不可以吗?”

      杜莳之手中转动的玉质剑簪停下,他淡声道:“昆仑这等穷山恶水有此事实属正常,养不好便不要养,草木亦会择主。”

      看到不顺眼的人张口就骂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一张口说的话仿佛天经地义所有人都要遵从这一点也完全没变。

      “……你!”

      陆殊脸色微沉,故意剜了一眼锦衣青年,适时露出了攀附不成反被攻击的三分尴尬三分不忿三分羞恼和一分恨恨!

      然后立刻愤懑地拂袖而去!

      转过拐角,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叫住她的声音。

      提起的一颗心放下。

      放松之后陆殊才发觉,不知何时,她抓皱了自己小腹前的衣服。

      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陆殊轻舒了口气,目光沉静,拍了拍微皱的布料,离开了此地。

      ……

      杜莳之瞥了眼白衣少女的背影。

      藏头露尾,毫无耐性。

      自己为什么会出言与她交流?

      收回视线,杜莳之随意叩了叩台面,对着一旁他根本记不清脸的侍立之人道:“茶撤了,今后也不必上,此地果真贫瘠,连片像样的茶叶都拿不出来。”

      没去管对方听到后的反应,撂下话后杜莳之转身离去。

      苏呈瑾笑意僵在嘴角。

      应该说,自方才陆殊与杜莳之旁若无人地交流时,他的笑容就已僵硬了不少,被杜莳之这傲睨自若的态度再一激,他眸中的情绪更有了几番闪动。

      很快,粉衣少年人垂首写了什么递给身边人,温声吩咐几句,再抬头,柔和的笑意已完全恢复。

      另一边。

      杜莳之摩挲着手中剑簪,眸色渐深。

      他在想,世间果然无一人如她。

      那年昆仑一树梨花下,剑尊首徒闭目抱剑而立。

      听到他的问话,她缓缓睁眼,目光清凌凌,语调平常道:“我所侍者唯有我剑,不便侍君。”

      “——若要切磋,玉虚寻我即可。”

      说罢,她不再言语,静静看向他。看得他不由别开了眼,几乎要落荒而逃。

      后来秘境之中,少年情动,生死相许,他永远记得,情-热之时她双眸停驻在他身上时战栗的感受。

      与今日这人不同,与世间所有人都不同。她冷定淡漠,对于关切之人却又最热诚,不知羞怯与恼怒,永远澄净。

      而今……

      她怎么敢,怎么能弃他而去!

      杜莳之手指一顿,瞳孔微缩,一抹红晕浮现在玉白的脸颊,鼻尖生出一层极薄的、细密的汗。

      因回忆被勾起,他体内那只玄同蛊被催醒,再度试图与生来为一的另一只玄同蛊联系,遍寻不得。于是他无比熟悉的、跗骨之蛆一般钻心剜骨的剧痛袭来。

      杜莳之猛地握紧手中玉质剑簪,任由其锋利之处在他掌心留下深深印痕。

      他没有流露出痛色,反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未及眼底,目光中尽是灼灼的偏执恨意。

      她必须醒来。

      她必须付出代价。

      *

      “又怎么了,小时?”

      听到这个称呼,时照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以为白日里的态度足够明显,可这人竟再度不请自来,在他房间内随手拉起一根绳子,在绳子上晃晃悠悠躺着,笑眯眯说要保护他。

      溶溶月色沾染在她的白衣之上,也沾染在她瓷白的面庞上,月华沿着她的轮廓留恋氤氲,衣袂垂落,仿若流云,身姿轻盈,不似凡客。

      时照临想了不知多少次要杀她——在她不在他面前时。

      可她一出现又让他觉得,他需要留下她……不,那是因为未竟的目标,是因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时照临收回视线,语气冷淡道:“我不需要保护,你自便。”

      “让我自便,”陆殊道,“那我要保护你。”

      谁让她走到房门前发现隔壁陈设器具换了个遍,还有不少侍者捧着香炉锦垫鱼贯出入,那阵仗,那排场,不必问也知道是杜莳之住了过来。

      比起住在杜莳之隔壁,还不如借住在便宜徒儿这儿!

      时照临被她的话激得更不耐烦,明亮的异色双瞳眯起,盯着她,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殊梗住,想了想,决定为了小命再解释解释,“先前我能轻易过来,可见你这边防守并不牢靠,你又不好去和佛门的人讲,大比结束前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保险起见,我帮你守一守咯。”

      她说得十分真诚,时照临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而且你要是再痛也可以来找我啊。”

      听到这话,时照临皱眉抬头,见卧于月下的美人盈盈一笑,向他伸出手,“喏,你随时可以握住我的手。”

      沉默良久,他道:“算了。”

      陆殊道:“嗯?什么算了,怎么就算了?这样才叫和颜悦色的邀请和正常的提供帮助吧,这样才是基础的责任心吧!”

      时照临闻言,正要嗤笑出言讽刺,心头却一跳。什么正常不正常的……她是在拿他和谁比较?

      短暂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实在可笑,莫名其妙的疑心,不必关切。不久后两人就要一拍两散,何必演这一遭。

      微妙的情绪在她嘟嘟囔囔的话语中消散。

      他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

      陆殊托腮看向闭目的白发人,思考了片刻。

      他的疼痛又与什么有关?看起来不像是蛊虫,那又是什么?他又为何要用假身份暗中参加大比,所图为何?

      想不明白,也没那么好奇。

      她很快放弃,不再看室内另外的人一眼,百无聊赖地躺在绳子上,心道在绳子上耍帅她可是练过的,可惜不能抱着自己的剑,这样一定更装一点。

      唉!剑修的面子!

      两人隔着半室月光,房间内安静下来,只余灯花偶尔爆开一声轻响。

      良久。

      时照临呼吸骤然一乱,手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飞快地瞥了一眼绳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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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前不v。 ★本文决定写完后一口气放出,详情见29章作话。 ★预收:《怪谈暴君体验报告》《被恶鬼缠上的老实人妻》 ★完结:《我的夫君竟是白切黑男鬼》 《怎么当女巫还要实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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