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从赛博异能穿武侠》奈桥

6、第 6 章 考较

　　珍珠的反击很快。

　　避开对手突如其来的一击的瞬间，她便如同捕猎的鬣狗般贴了上去。

　　左手肘部猛撞对方肋下空档，右腿膝盖悄无声息地提起，直奔桑三娘小腿胫骨……

　　招式毫无江湖武林章法，全是简洁狠辣的实战格斗技巧，瞄准眼睛、咽喉、肋下、膝盖、脚踝等脆弱处，无所不用其极，又快又刁钻，带着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亡命徒气势。

　　在桑三娘察觉不到的时候，她的手上甚至不知不觉的划出匕首，差一点便划到了桑三娘的脖颈。

　　“咝……” 与对方短暂迅速拉开距离的桑三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中幽光一闪，不禁心中一骇。

　　江湖中人过招，多少讲究个套路、门户，但对方的打法她从未见过。一方面颇似野狗一般毫无章法，一方面又精准各个要害，并似提前预知她的套路一般，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她眼一眯，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飘开，让过珍珠的膝撞，同时并指如剑，戳向珍珠腰侧要穴。这一指蕴含内力，若是点实，足以让珍珠半身麻痹。

　　珍珠却凭借感知到的气流波动和空气震动，再次在千钧一发之际拧身侧扑。

　　虽然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半圈，沾了一些灰，却避开了要穴被点。她毫不停顿，单手一撑地，交换手执匕首，再次猱身扑上！

　　持续的时间差不多了。

　　桑三娘面色一沉，不再留手。

　　她内力灌于脚底，身形陡然加速。珍珠感知到了她下一刻的动作，却再没跟得上速度。紧接着，珍珠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匕首“当啷”落地。桑三娘的另一只手已按在了她的咽喉上，指尖冰凉，内力吞吐不定，只需轻轻一吐，便能震断她的喉骨。

　　珍珠被制住要害，呼吸不畅，却依旧抬起那双茶灰色的眼睛，看向桑三娘，眼神里没有意外和恐惧。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她眼中却充满笑意，丝毫也不在意自己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头一般。

　　“怎样，满意了吗？这位……长老。”珍珠眼眸微弯，嘴角也含笑，在桑三娘看来，对方颇有些吊儿郎当泼皮无赖般的江湖浪子行径。但她偏又年纪小，看着又多了分天真可爱。

　　桑三娘眼神复杂的收回手，如同变了脸般笑了笑，看着她眼神也瞬间和缓了些：“只能说不愧是教主吩咐带来的人，珍珠姑娘，得罪了。”

　　试探出她确实有些本事之后，加之她是教主亲自吩咐给她的人，一时半刻无法探清对方在教主眼中的地位如何，桑三娘颇为礼待的称她一声珍珠姑娘。

　　“虽毫无内力，但我教高手，除教主、圣姑，十大长老，恐怕也少有能敌珍珠姑娘的人了。”桑三娘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复杂，“姑娘反应实在极快，对敌时犹如野兽，悍不畏死，专挑要害，以命搏命……更加少有人能做到，对家天生便输了一筹。”

　　珍珠咳嗽两声，揉着发红的手腕，道：“……是吗，到底不如长老的。” 她也学了那两分文绉绉的说话方式。

　　桑三娘不置可否，揉着手腕走了两步，忽侧目道：“姑娘方才，如何预判我那几手的？”

　　珍珠看向她，将匕首插回腰间，笑了笑：“长老，看家的本领，怎么能说呢？”

　　“也是。”桑三娘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笑没再追问。

　　“那么从今日起，便劳烦珍珠姑娘便暂时跟着我了。”桑三娘道：“恰好我之后有一桩小事，要往衡山地界走一趟，珍珠姑娘便跟着我一同去吧。”

　　“好啊……”珍珠微笑应下。

　　毫无疑问，正面对打的话，她敌不过对方。

　　但这并不代表珍珠没有解决对方的方法。

　　因为珍珠并未真正的使用异能，只凭借感知稍微捕捉了对方的动向。

　　但是如果在交手的过程中，贴身搏斗超过一定时间，珍珠使用了异能，对方便必能被她的能力捕获。

　　甚至就算不用使用异能，这么近的距离……其实她兜里的.枪也能崩了她的头。

　　所以如果是要杀了对方，那么这件事对她很简单。

　　而她现在不需要杀人。

　　对方的身体强度，抵挡不住枪这样的武器，至于那位教主，她就不太能够确定了。

　　当然，子.弹有限，非必要时刻，珍珠没有必要用出明显有别于这个地方的武器，或者使用出她另外的能力。

　　毕竟她随身装备的枪只有一把，子.弹也并没有多少。

　　不过今日这一回，珍珠也算大概率的衡量出了她在这里的实力。

　　如此一番考较之后，珍珠成为了桑三娘手底下的人。

　　并随着对方离开了黑木崖。

　　她们在第二日离开。

　　离开之时，天光未透，山间还笼罩着铅灰色的薄雾，风里裹着崖底深渊蒸腾上来的湿寒水气，砭人肌骨。

　　黑木崖下，安静地立着三匹马。

　　除了桑三娘和珍珠，还有一人，早早立于此处。

　　那人身材矮胖，约莫五六十岁年纪，面团团一张脸，皮肤红润。颔下稀稀疏疏的几茎胡子，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褐色布袍，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对桑三娘笑道：“桑长老，早。” 声音洪亮，透着股热络，显然与桑三娘已是老熟人了。

　　随即，他目光落在珍珠身上，尤其在珍珠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奇装异服’，闷青绿色的短发上停顿了一下。

　　虽说在教中早已听说过这个新出来的人物，还是忍不住眼中微妙的讶色一闪而过，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对珍珠也点了点头，和气道：“想必这位便是珍珠姑娘？老夫王诚。”

　　桑三娘略一颔首，对珍珠道：“这位与我同为教中长老，你称呼他为王长老便可。” 语气平淡自然，点明了对方与她同等的身份。“此番衡山之行，王长老会与我们同行。”

　　王长老呵呵笑了笑，十分和气的模样。

　　“你好……王长老。”珍珠礼貌微笑加点头。

　　总觉得像在叫隔壁老王。

　　不过比起隔壁老王，对方的这种笑容让她觉得像看到了黑市里那些做买卖的老板，让她看到就想下意识散根烟，叫声王老板。

　　不过还好，她忍住了。

　　珍珠未行礼，双手习惯性的插在兜里，姿态吊儿郎当，在这里的人看上去并不算恭敬。

　　但王长老对她的随意态度也并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转向桑三娘道：“时辰不早，该动身了。‘猩猩滩’雾气重，午前恐难散尽。”

　　“猩猩滩……”随着王长老的话，珍珠目光投向黑木崖下方那条隐在浓雾中、只闻水声轰鸣的险峻路径——猩猩滩。

　　来到这里之后，在黑木崖待了半月，珍珠可谓第一次出门，实在是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和探索之心，便问：“长老，‘猩猩滩’是什么意思？”

　　是有猩猩吗？是地上的猩猩，还是天上的星星。

　　“因为此滩之险，非矫捷如猩猩难以逾越。滩道开凿于绝壁之上，下临湍急黑水，常年水汽弥漫，岩石湿滑，堪称天险。”桑长老温和好说话，见她好奇，便解答了一二，“便称之为了猩猩滩。”

　　于是珍珠又多看了看。

　　只见远处浓雾如幔，遮蔽视线，只有隆隆水声不断从深渊传来，敲打着耳膜。几盏残破的气死风灯在崖壁铁环上摇晃，发出昏黄暗淡的光，非但不能驱散险恶，反而映得雾影幢幢，更显阴森。空气里的湿冷和水腥气愈发浓重。

　　“挺有意思的，谢谢桑长老解答。”

　　桑长老笑笑，不再多言，先行走向三匹马中左侧的枣红马。

　　王诚也挪动着他矮胖的身子，走向另一匹看似普通却骨架粗大四肢强健的灰马，对方那灰马垂首帖耳。

　　王长老也没见如何作势，只轻轻一按马鞍，那矮胖的身躯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树叶般飘然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竟无一丝声响。坐下之后，他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灰马在他身下，却仿佛被一座小山压着，纹丝不动，稳得惊人。

　　桑三娘也已端坐马上，姿态利落。只剩下那匹明显温顺许多的棕色母马，便是留给珍珠的。

　　她坐在马匹上，回过头，见珍珠已经小心翼翼伸手摸向马儿眼睛睫毛，颇有些试探的模样，便问了一道：“会骑马吗？”

　　珍珠掌心已经贴向马儿脖颈，缓缓抚摸，感受着它强健脉搏下的一丝紧绷，笑了笑：“没骑过，但可以试试。” 她在荒原做任务时见过马，却已经变异过的物种，凶悍，丑陋，长满獠牙，皮肤长满青筋，攻击性极强，一出现便是一群，长得十分寒碜。

　　也有正常的……

　　但不会有人想要见到。

　　因为美丽者更加凶悍可怕，是荒原上的噩梦。

　　难得有那么温顺可爱的。

　　到底果然还是不一样了，这个世界。

　　说罢，她学着之前桑三娘上马的模样，左手抓鞍，左脚认镫，腰腿发力，动作干脆地翻身上了马。

　　动作同样自然而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