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在上》小砂糖

5、符箓 梦见最害怕

　　正午时分，虞重华刚刚用过午膳，就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红袖叫到身边，细细嘱咐了两句。

　　红袖面露惊疑，她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她去做这样的事，但她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着手准备起来。

　　花园里，红袖拉着另一个熟识的丫鬟缓步走着聊天，时而看向花园入口的位置。她早就打听过了，今天大小姐的丫鬟锦溪会在这个时候从花园经过，只是时间早就到了，锦溪却迟迟不来，让她不免有些慌张。

　　就在红袖心里焦急万分的时候，锦溪终于姗姗来迟，只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似乎是气急了。

　　红袖赶紧拉着身边丫鬟的手，小声道：“诶，你知道？城里李家丫鬟前几天被打死的事情吗？”

　　“什么？李家丫鬟被打死了！”

　　“小点声，你声音太大了，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这件事可是丑闻，李家不让下人外传的，要不是我有个姐妹在李家做事，我也不会知道。”红袖赶紧提醒。

　　不出她所料，身边丫鬟的声音太大，而且内容比较引人注目，一下就吸引到了锦溪的注意。

　　锦溪悄悄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着。

　　身旁的丫鬟拉着红袖的袖子，一脸好奇，“好姐姐，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快些告诉我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红袖道：“哎呀，你不知道，那丫鬟竟然和府外的一个秀才私通，还怀了身孕，被主人家发现后活生生乱棍打死了。”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这丫鬟真是不知廉耻，活该被打死。”

　　红袖叹了口气，惋惜道：“谁说不是呢，这丫鬟倒是一死了之，她家人可是被戳脊梁骨呢，左邻右坊都在说他们家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她父母兄弟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那更该死了，居然还连累了家人，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锦溪的脚步近乎停下了，她满脑子都是红袖刚刚的话，那个怀有身孕惨死的丫鬟，简直就是她的翻版。

　　恐惧在她心里蔓延，她不想死，更不想连累到父母兄弟，可是被大小姐抓到了这个把柄，自己的相好还被迫去陷害二小姐，要是事情败露，一定会比死还难看。

　　锦溪在惶恐不安中离开了，红袖看到她离去时那异样的背影，心想她应该完成小姐给交代的任务了，随后也就离开花园。

　　“小姐，锦溪应该是听到了。”红袖恭敬地朝虞重华汇报。

　　虞重华微微颔首，“嗯，干得不错。”

　　她转身从盒子中拿出了五六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对红袖吩咐，“接下来你就将这些护身符发给府里和你相好的丫鬟，特别注意，”虞重华唯独拿出奇怪一个角落有红点的护身符，“这个一定要保证落到锦溪的手上。”

　　红袖赶紧点点头，“放心吧小姐，我一定把这个送到锦溪那里。”

　　虞重华坐下，一边饮茶一边开口说道：“红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怎么莫名其妙做这些事情。”

　　“不，红袖什么也不问，奴婢只管执行小姐的命令就是了。”红袖赶紧低下头回话。

　　她当然会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虞重华自从宴会回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不再唯唯诺诺，不再每日早晚给谢氏请安。

　　但是，红袖觉得这种转变非常好，她亲眼看着自家的小姐走在一条康庄大道上，只要这些事情是小姐自愿做的，那她便会无条件地帮助小姐，绝不会多嘴说一个字。

　　虞重华看着眼前恭恭敬敬表决心的红袖，心里充满了感动。

　　红袖从小就跟着她了，与她有很深的主仆情谊。

　　虞重华犹记前世她被陷害后，父亲为了泄愤，竟直接吩咐把红袖乱棍打死，理由竟是知道小姐私会秀才，瞒而不报。

　　可笑，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何来的瞒而不报，简直荒唐。

　　虞重华被关在内院，疯狂祈求她的父亲放过红袖，甚至愿意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只求能救红袖一命，可直到红袖临死前，才赶得去见上一面。

　　那时的红袖满身鲜血，浑身皮开肉绽，痛得说不出话来。往日明亮的眸子也镀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

　　但是在看到虞重华的那一瞬间，红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但她不是在奢求虞重华可以救她，因为她也知道虞重华自身难保，她只是单纯为虞重华来见她最后一面而感到欣喜。

　　前世的虞重华跪倒在红袖身边，颤抖地抚摸她染血的脸庞，低下头，倾听红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竟然在道歉，“小姐，对不起，咳咳，”鲜血从红袖口中咳出，落到地上，触目惊心，“我没能保护你，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你真的很可爱，以后一定要……”

　　红袖的话没有说完，虞重华静静等待着，直到耳旁没有任何气息。

　　她知道红袖最后未完的话是什么，一定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快乐，可是，她现在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以后还怎么能快乐得起来。

　　泪水从虞重华眼眶中瞬间奔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襟。

　　这是她最后一次哭了，虞重华心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她珍惜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爱她。

　　“红袖，”虞重华拉过她的手，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

　　红袖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这样温情，可这不妨碍她感到心疼，小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她只恨自己在关键时刻没有陪伴在小姐身边。

　　“小姐，别哭啦。”红袖温柔道，就像一个姐姐一样，温声安慰虞重华。

　　“我从没有哭呢！”虞重华心中伤感的氛围被打散，她不自主地为自己辩解，“我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会哭了。”

　　“好，好，小姐再也不会哭了。”

　　“红袖你真是的。”虞重华有些气馁，但是她又无比怀念现在和红袖在一起的日子，美好到像是一场梦。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我会带着你一起，我们去看看立于世界之巅的风景会如何。”虞重华仿佛是在承诺一般，一字一句地说出她对红袖的保证。

　　“好，小姐能带上奴婢，奴婢心中无限欢喜。只是，”红袖顿了顿。

　　“只是？”

　　“只是太高的地方会冷，奴婢担心小姐会冻着，得多准备一些御寒的衣物才好。”

　　“红袖你真是的，我说好了以后不哭的……”

　　高处不胜寒，虞重华前世作为长公主的短短四年间，已经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要是那时，身边有你在，该多好。

　　红袖很快就离开去执行虞重华的计划，独留虞重华在原地深思。

　　实际上她给锦溪特意留出的那个带红点的护身符，确实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里面并不是普通的符纸，而是虞重华特地为锦溪准备的，能够诱发她心中最恐惧幻象的符箓。

　　只是这符箓并不能直接起作用，而是要先通过别的手段激发起锦溪内心的恐惧，随后符箓就能进一步增强被激发的恐惧。

　　人倘若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到时虞重华就可以寻着这个破绽，一举击破金家母女的阴谋。

　　哎，虞重华默默叹了口气，要是此刻的她有在原始之水中那般强大，无可比拟的力量，又何须在这小小的宅院之中，同无知妇人玩什么心计。

　　终究还是没有实力。

　　那边，红袖趁着仆人用膳的时间，在厨房召集了几个她平日里说得上话的丫鬟，一个个分发虞重华给的护身符。

　　“这是我娘从庙里求来的，可以保佑咱们今后平平安安，有大师开过光，你们可都得好好地戴在身上没什么事别拿下来。”红袖特意叮嘱。

　　“锦溪，”红袖特地叫住准备离开的丫鬟，平日里锦溪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看不上她们这些人，也从来不和她们来往。

　　锦溪疑惑地回过头，不知道红袖叫住她干嘛。

　　“这个给你，”虞重华从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良的护身符，递给锦溪，“我看你最近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锦溪连忙拒绝，“不，我不需要这个。”

　　“唉，你还是拿着吧，这个护身符很灵的，可以保佑你诸事顺利，你看大家都戴着呢。而且我娘说要是有孕的女子戴了这个，就可以顺利生产呢。”

　　“这样吗，”锦溪有些心动，越过红袖朝她身后看去，果然那些个丫鬟都戴着一模一样的护身符，终于是放下心来，诚恳道谢：“谢谢你啊，红袖。”

　　红袖面带笑意道：“不客气，大家都在金府干活，都是缘分啊。”

　　锦溪拿走护身符，半路上就将其贴身挂在脖子上，她是真的需要寻求神佛的保佑。

　　自从上次陷害二小姐的事情失败后，她的主子很快又想出一个计谋，其中还需要马秀才的帮助。

　　锦溪不知道她们还打算做什么，她不敢去问小姐，就去问马秀才，可马秀才也瞒着她。

　　那天她去给马秀才送吃的，意外听到马秀才和朋友吹牛，说自己很快就要迎娶金家那个貌美的二小姐。

　　朋友只说马秀才就知道胡说，但锦溪却是知道内情，她只是疑惑大小姐还要想什么法子让二小姐嫁给马秀才。

　　疑惑过后是无尽的担忧，虞重华长相是极美的，根本不是锦溪这个小小的丫鬟比得上的。可她现在已经怀上了马秀才的孩子，要是马秀才当真娶了虞重华，那她该怎么办？

　　对大小姐而言，她已是无用，还知道大小姐陷害二小姐的秘密，大小姐真的会容忍她活在世上吗？马秀才有了貌美的二小姐，还会记得她吗？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担忧在锦溪心中汇聚，她真的担心极了。既担心自己未来的命运，也担心自己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会如何。

　　锦溪忧心忡忡地睡着了，只是她不知道，但她睡着后，脖子上的护身符竟发出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