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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时分 【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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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2……】
【玩家身份录入中…】
【系统提示,搜寻到已有玩家数据】
【滴,玩家…俄尼里伊……】
哒,哒哒,滴哒哒…一团黑雾不断滴落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液体不断变形重组,最终变成一只手的形状。
黝黑的小手爬上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系统面板,在上面不断的敲打。终于,它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准备满意按下删除键,却在看见档案上苍白漂亮小孩的面孔时微微停顿。黑雾翻腾,一小团雾气组成小孩的形状。小手这才删除档案,做贼心虚的将那团“雾气小孩”塞到黑雾最深处。
雾气消散,系统僵硬的播报声再度响起。
【检测到玩家预备役,新手副本准备中…】
窗外下着雨,雨滴击打树叶的声响惊动了懒洋洋趴在猫窝里的白猫,它睁开眼,轻盈的越上主人的床,毫不客气的踩着熟睡的人跳上书桌。
车灯掠过,霓虹光影映照着慵懒的白猫。如果此时有人认真端详它的眼睛,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只猫眼中似乎有人性的光昀在闪烁。
猫似乎发觉了什么,它偏了偏头看向窗外那普通人难以观测到的扭曲阴影。
“会不会早了点?”混杂着猫叫的诡异声音响在空旷的卧室,床上人皱了皱眉,翻过身用枕头盖住脑袋。
阴影深处传来一模糊女声,“怎么?猫身上待久了,真不想做人了?”
隐约可见有触手纠缠,怪物的低吼混着妩媚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却带着莫名的悲哀“时间是最无情的刽子手,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
妩媚女声转化为沙哑男声,“我们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审判。”阴影逐渐退散,窗外仍旧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像是一只只困倦的眼睛。
猫眼中的复杂情绪烟消云散,它懵懂的“喵”了声,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书桌上,见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它摆了摆尾巴,跳到主人身边再次窝成一团毛球。
寂静的夜,雨不知何时停了。潮湿的风吹起被雨水打湿的树叶,树叶飘落水潭,像被命运捉弄作茧自缚的俄狄浦斯,终将走上弑父娶母,自戳双目的终局。
一片空旷寂寥的黑暗中,系统面板仍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黑雾早已散去,只有一行行虚幻的代码不知疲惫的运行着。
只是在大片湛蓝的代码中,有几串像是被摁在墨汁里浸泡过似的,染上与黑雾一般无二的浓郁黑色。
【滴】
【滴滴滴】
系统的警示音逐渐急促,在一片嘈杂的“滴”声中,混入了一道沙哑低沉的性感男音,“杜…杜青……我…来……找你了。”
仿若催命般急促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系统通知声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恭喜新人玩家杜青,核验身份中】
【核验完毕】
【正在存档中...】
【存档成功!】
【准备进入新手指引副本:家】
怀中猫突然警戒弓起,爪子在被褥上留下道道划痕,撕拉声令人脊背发凉,床上沉睡的人却和尸体似的毫无反应。
乱糟糟的被褥探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臂,无名指仿佛带着一枚黑色素戒,细看却是一圈花体字母纹身。刘海遮住右眼下泪痣,狼尾有些长了,顺着细瘦的白皙脖颈没入衣领下方。
杜青只觉得心脏被人一点点啃噬,暧昧痛苦的抚慰让人难以忍受,不得不蜷缩起身体,躲避致命的刑罚。施刑者并未因此心慈手软,正相反,原本局限于心脏的折磨慢慢深入五脏六腑,濒死的痛苦促使他深深蹙起眉。
“杜…青……?”优雅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条阴冷的毒蛇,盘曲在猎物的四周,只等其防松警惕,好趁机咬上猎物脆弱的命脉。
冷汗已经浸湿了被褥枕头,一阵凉风不知从何吹来,杜青打了个寒战,猛然睁开双眼。
嘎吱一声,窗户正摇晃摆动,风从此吹入,周身的寒意却仍未消散,在恐惧愈演愈烈直至将坠入悬崖峭壁前,猛然惊醒。
灰色的透亮眼珠仍蒙着水雾,他坐起身抱住双膝,止不住的大口喘息着。
又是这个梦,杜青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梦到那个黑沉的夜,带着铁锈气的液体滴在脸上。是血吗?他在无助的绝望低啜,所有感官都消失了,只剩下液体一下下滴在脸上的微痒。
每每梦醒,他都会忘记所有,只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无法消散,在每个漫漫长夜中折磨的他不敢闭眼,只有咬啮手腕时,他才能削减那绝望一二。
就像刻进DNA里的习惯,每当焦躁时,杜青往往表面无比冷静,私下却仿佛自虐上了瘾似的迷恋着痛觉。借此告诫脆弱的身体,噩梦早已消解。
在麻烦找上门时,他总能寻机应对,仿佛无数次游走在生死间练就的本能反应。
但是,作为一名生在阳光下,走在春风里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接班人,杜青可以肯定,自己从未有过什么要命的过去,福利院的那段日子除外。
杜青坐在床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青年纤瘦却有力的躯干上。他的肌肉匀称又标致薄薄一层包裹着挺拔的骨架。幽幽月光为青年白皙宛如瓷器的躯体上渡上浅淡莹晖,恬静美好的叫人不忍打搅。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一点古怪的痕迹昭示着某些屡教不改游客阴暗的独占欲,给人以亵渎阿佛洛狄忒的藏品的恶劣快感。
杜青银灰色眼眸中浮现几分被弄醒的烦躁。疲惫从床上坐起身,理了理纠缠不清的发丝,坐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杜青在一个大厂下专门研发恐怖游戏的工作室里上班。做一个籍籍无名勉强养活自己的小编剧。
杜大编剧打开电脑,准备赶在月末前干完,免得跟死狗似的赶进度。就在他即将大功告成时,电脑突然黑屏了,杜青无助地看着刚刚码好的剧情在自己眼前烟消云散。
好无助。
好绝望。
好想死。
如果我有罪,请让一个英俊潇洒的白毛帅哥来惩罚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的…
电脑君…
雅蠛蝶…
所以,在莹蓝字体出现在显示器上时,杜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尊敬的玩家,您好o(^▽^)o】
喂。
什么玩家?
我同意了吗?
顶俩妙脆角就玩强制爱是什么鬼啊?!
杜青下意识想要叉掉,却发现这条垃圾信息无法关闭。
哈哈。
还是个流氓软件。
此处应该有掌声。
杜青还没来得及在心里为这个流氓软件的开发者点蜡,就晕了过去。
又做梦了,又是那个漆黑的夜晚,又是那个人。这一次,画面无比清晰,好像曾经将过往隔开的膜终于被撕裂。
在梦里,杜青感到一滴泪水滴在身上——有人在哭。
是谁在哭?
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杜青迷茫的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个瘦小的可怜孩子。
啊。
原来是我啊。
其实童年的回忆早就不清晰了,荒凉破败的福利院,不负责的懈怠护工,年幼瘦小的孩子们一起组成了杜青对童年最深刻的印象。
好不容易考上高中,摆脱了那个老旧的福利院,又蹦出来一个天天骂他天煞孤星的姨妈。
啧,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日子稍微好过那么一一点的时候跳出来。
上天对我最好的时候Black pink。
哈哈。
不敢苦中作乐,怕老天爷以为我还没服。
杜青那时候,麻木的像是失去情感的木偶,曾一度认为自己活着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冷血。
薄情寡义。
姨妈说的好像还挺对。
杜青的确难以与他人共情,仿若天生情感淡漠。
但是,在这个梦里一切都截然不同,年幼的小杜青已然可以分辨出日后妖冶的美貌。他流着眼泪,哭得撕心裂肺。
杜青去做过心理咨询。医生告诉他,家庭环境不稳定,包括父母离异、家庭暴力、频繁搬家或换学校等,这些都可能使儿童处于紧张和不安的环境中,难以获得稳定的情感支持,导致儿童情感缺失。
杜青以为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别人的浓墨重彩的情绪,但在这个梦里,他无比真切的体会到情绪的存在。
哪怕杜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能感受到那种无法言喻的痛楚。
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那个人吗?
杜青再次沉入思绪深笼,像是避免过度痛苦的应激反应,下意识切断回忆。
遭受极度痛苦或虚弱时,昏迷会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出现——哪怕他此时并不知道令他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在杜青看不见的地方,一团扭曲的阴影被他的情绪影响而不断颤动,又随着他的昏迷归于平静。
一声长叹,“又梦见他了么?”。消弭于无尽黑暗中。
黑雾仍在翻腾“杜…青。”
“杜青。”
随着他一遍一遍重复的喊出杜青两个字,黑雾的发音越来越标准,也越来越像人。
他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人拆吃入腹。
“我已经找到你了。”
第一次写文,有什么缺点欢迎大家指出

谢谢每一个花费自己宝贵时间阅读的读者宝宝口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