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灼灼其光》黑羔羊

6、回忆 “用我的孤

　　望着手机，“其其”两个字映入眼帘，称呼亲密而又稚嫩，沈灼光坐在椅子上。

　　椅子晃呀晃，发出破败不堪负重的吱呀吱呀声，不远处亮着一盏暖色系灯光。
　　灯光透过灯罩形成点点光斑烙印在沈灼眠的身上，女孩俯着身神情认真在纸面之上写着什么。

　　沈灼光望着认真学习的妹妹，透过那面熟悉的脸庞似乎看到了一张白皙清秀的脸。
　　眼睛微微眯着，嘴很薄，刚睡醒脸还微微发肿宛若才出锅的白面馒头。

　　他躺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视线被薄薄眼皮遮盖，逐渐陷入昏暗之中。

　　......

　　其实在还没来到首尔前，在还没成为地下rapper前，在还没为了所谓梦想主动走进繁华的大都市前，闵玧其很乖。

　　很乖很乖，至少在沈灼光面前很乖。

　　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沈灼光的内向社恐在闵玧其面前全然消失，而闵玧其的冷漠淡然在沈灼光面前也会全然消失。

　　十几岁的小少年会躺在家乡略微扎人的草丛上，躺在一起，手肘挨着手肘，脑袋碰着脑袋，肌肤连着肌肤。

　　夏天的知了总是没完没了的鸣，两人躺在银河铺成的天然棉被之上，入目便是天幕绚烂璀璨的银河与星辰。

　　闵玧其侧过脑袋，抬眼便是身旁小小年纪便可见日后俊逸的沈灼光，他笑起来，笑的很可爱笑出了牙牙乐。
　　“阿灼，因为上学我都很久没见过你了，没想到今天你会主动来找我，我真的好开心呀！”

　　沈灼光微微歪头，琉璃珠般清澈漂亮的眼睛静静落在小少年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闵玧其在身旁絮絮叨叨。

　　听着他的身旁说着点点小事，然后在他笑起的瞬间跟着一起笑起来。

　　夏日温热的风拂过脸颊，再连带着轻抚眼尾，仿若落下温暖缱绻的吻。

　　两人稚嫩的声音逐渐重叠在一起，天边银月撒下余晖。

　　沈灼光静静注视着闵玧其，蓦然开口，“许久不见，其其似乎长大了许多。”

　　上一次见面已经不知是在多久前了，他只能依稀记住是好久好久前。

　　眨眼间，时间飞跑了许多许多，他们的年纪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后移。

　　少年眼底的稚气越来越少，在他的视线下每时每秒都在极速褪去。

　　生出尖尖的下颌，树枝抽条般迅速窜起个子，身上那股子淡然劲仿若不知收敛般尽数地、拼命地、肆意地疯涨，从他每个通往外界的缝隙间溢出来。

　　沈灼光面对身旁人的成长没有什么实感，他只是觉得，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眨眼间，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明明，他们才见了一面而已。

　　一直听着闵玧其分享学校发生的趣事，沈灼光突然不忍打破，他阖眸望着天幕之上漂亮的银月，蓦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闵玧其的声音渐渐减弱，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摸索过来，然后精准无比地填满了他整面手掌。

　　“阿灼，你好像有事要和我说。”
　　他弯眸笑起来，白净的稚嫩小脸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偏偏眼底又有浓浓温柔蔓延开来。

　　他眼底的温柔倏地使沈灼光生出了哭泣的冲动：“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对我犹豫。”

　　闵玧其：“你明明知道，你伤心连带着我也会难过。”

　　沈灼光那时年纪太小了，他向来不懂什么男孩子之间黏黏糊糊会显得很娘。他只是想要、只是想着再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于是，两个不大的小少年身体贴着身体，指尖捏着指尖，十指不着缝隙地紧紧扣在一起，就仿佛心脏都黏在了一起。

　　就仿佛，两人成为了双生体，时时刻刻不再经历分离的痛苦。

　　一颗滚烫的、被汗水浸软的奶糖透过一面手掌传递到另一面手掌里，闵玧其晃晃两人相连的手，透过的风似乎都洋溢在他眼底。

　　“吃颗糖吧，你不是最喜欢奶糖了吗？知道了今天可以见到你后我刻意带了颗糖果过来的呢。”

　　是啊，沈灼光很喜欢甜食。
　　尤其，是奶糖。

　　所以闵玧其虽然不爱吃糖，身上却总是会携带一颗糖果。
　　毕竟阿灼太脆弱了，如果哭哭闵玧其总是要送他一颗奶糖用来哄人的。

　　闵玧其可真是怕极了阿灼哭。

　　奶糖已经被汗水透软，沈灼光却毫不嫌弃卷入口中，糖纸自然而然递到闵玧其手里，被他认真折起来放入口袋中。

　　苦涩的情绪似乎都被甜甜的奶糖治愈，沈灼光用舌面压住糖果，思考一瞬还是决定坦白。

　　“其其，我......我要去首尔了。”
　　苦涩情绪又席卷而上，沈灼光努力压抑着眼底的酸涩。

　　其实沈灼光是不爱哭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在其其面前总是会哭成花猫，情绪敏感的不似男子汉。

　　闵玧其的手不由倏地收紧，引开沈灼光一阵小小呼痛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次就连笑容都撑不下去了，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想问问：“是因为你的梦想吗？”

　　他移开视线，似乎是想欣赏夜晚美景，可是沈灼光分明见到了他眼尾挥洒的一抹水光，“如果是为了梦想的话，那分离也是没事的。”

　　“我也喜欢音乐，等我说服偶爸偶妈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当时候我们一起在首尔做音乐，一起挣钱，一起买房子。最重要的是，要一直一直做彼此最好的亲故！”

　　其实沈灼光去首尔不是为了梦想，而是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家里事，只是他不愿因此困扰其其。

　　所以沈灼光咽下解释的话语，笑着点点头，漂亮的眼底盛着波光粼粼的光色，“那我在首尔等着其其，我们一定可以实现音乐梦想在大城市买最好的房子！”

　　闵玧其牵着他的手高抬起手，“加油！”

　　沈灼光紧跟着在空旷在草地高喊，“加油！！”

　　而后，两个小少年对视一笑。

　　两人一个嘴里还余留糖果的清甜，而另一人口袋中还余留糖果的纸皮。

　　牵着手离开时，身子摇摇晃晃稚嫩面孔在脑海一闪而逝，转而变为对视之余的冷漠与陌生。

　　记忆的最后大概就是，小少年怀揣着悲伤的心为另一人写信送礼只等明日尽数送给阿灼，而另一人则因为惧怕分离选择悄悄离开。

　　做了个不争气的逃跑者。

　　*

　　记忆回归，闵玧其起身又是摇摇晃晃来到柜子前。

　　他翻了许久许久，直到在片片灰尘中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笔记本。

　　他细细为其擦干净灰尘。

　　细软发丝垂落，收敛眼睑，睫毛轻颤，他垂敛下睫羽，唯余眼尾红着。

　　闵玧其的眼皮薄极了，只是滴滴桃红都能透过眼皮展现在别的视角膜里。

　　依稀间仿佛雨后侵蚀洗涤过的潮湿雨林，红丸胭脂似在眼底晕染，徘徊着怀念与恼怒。

　　他的指腹摩挲着笔记本，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边缘带点粉色的笔记本。

　　入目便是极简的一句话，不同于以往写字时的潦草迅速。

　　可以看得出来，笔记的主人写的极慢极认真，似乎是在用字迹在疏解某种忍不住倾泻的情绪。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行字，就像是追逐某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闵玧其盯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辈子。

　　而笔记本上写的是——

　　“我希望，”
　　“用我的乖巧，换一颗夏日的银月。”

　　“所以......”闵玧其指尖摩挲纸面，微微闭上眼嗓音低沉沙哑。

　　“不该沉浸在过去的，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么，阿灼。”

　　“至少，你我共享了同一片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