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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抓彩虹进度26%:一天 我忍不住, ...

  •   阿彩,是一个久远而瞬间能扯动心弦和回忆的名字,是一个线头,你找到它,扯出来,带出满是尘的陌生又熟悉的段落。
      因为太过久远,叶虹几乎忘记了,这个自己在一个炎热的夏天送给另一人的专属名字。
      就像,你很久很久以前背过的一句诗词,你以为你忘记了,然后某一天,在某一种似曾相识的情境下,当你想要说点什么,你突然就能想起来。
      但叶虹并不急于去探究,他怎么会是爱德华。
      她生出一种自信,是他给她的自信:他随时在等她去问他,他随时在对她敞开怀抱。
      但是,她想,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其实可以慢慢来。她预感到她曾经或许错失过什么,但没关系了,兜兜转转,她似乎,又重新得到了。
      奶奶说,美味的食物要慢慢吃,美丽的景色要慢慢看。
      那么,美好的人,美好的感情,也值得慢慢体味,慢慢探寻,慢慢感受。

      天气渐渐热起来,叶虹在老人们午睡醒来之后,给他们理发。经过几年锻炼,她的理发技术提升很大,老人们对她赞不绝口。她在老人们的交口称赞里晕乎乎、乐陶陶,笑声不停,干得满头大汗,还乐此不疲。
      她追着一个留胡子的爷爷要给他修剪胡须,老爷爷抵死不从,跑得喘气:“你理发技术是见得人了,但是不要来搞我的胡子,我留的很辛苦!”
      黎青岳拿着湿纸巾拦抱住叶虹,这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笑着给她擦脑门子上的汗。她瞪他,娇声说:“我要是化了妆,你这样就把我的妆的擦掉了!”
      保住胡子的爷爷给黎青岳点个赞,哈哈大笑道:“小叶虹,说得像你会化妆一样!”
      前面叶虹给黎青岳“科普”过,她说,这个白胡子爷爷是个傲娇鬼,不理他他会生气,理他他会怼你然后偷偷高兴,只有吓唬他要剪他的胡子他才会气弱。因为他的胡子之前长过虱子,被剃光了,现在是很不容易又留出来的。
      黎青岳吓唬他:“胡子爷爷,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呀!”
      胡子爷爷跑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大家笑得不行,叶虹更是笑得靠在黎青岳怀里,他双手揽住她,忍不住用唇蹭蹭她随手扎起来的丸子头。
      她察觉到,用手护住丸子头,他就直接将唇印到她的手背上。
      老人们瞧见,互相挤眉弄眼儿取笑他们,有的夸张地捂嘴笑,有的假模假式地捂嘴眼睛却哈哈笑出声,露出一口洁白的假牙。
      又不是小年轻谈恋爱,叶虹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推开黎青岳的手走开一步瞪他一眼。他无辜地眨一眨眼,又跟上去。她又退,他紧跟。她再退,他干脆抱起她转几圈。
      叶虹被转得头晕,落地忍不住捶他一拳。他老老实实吃下这一拳,笑着去提扫帚收拾地上的断发。他想,这可胜过所有曾经做过的美梦。
      粱琪和蒋阿姨在院子旁边晒被子,她们戴着口罩、手上拿着棒子捶被子,灰尘在阳光里四处飞散也染上金光。
      粱琪看到叶虹捶黎青岳那一拳,她笑嘻嘻地说:“虹姐这次来变得开心很多耶!看起来也更漂亮了,整个人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蒋阿姨回头看一眼叶虹,再看看黎青岳,他扫着地也时不时看看叶虹。她还没有时间去详细了解,不清楚黎青岳的来历,但是,以她的经验来看,他是那个可以托住叶虹的人,如果万一有一天她往下掉下去的话。
      不过,她大概率不会再掉进深渊了。
      这么几年,她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机勃勃的样子。现在,她是一颗焕发生机的开花的树。也许还会有秋天、有冬天,但是,她也会安然度过,等着下一个春日的到来。
      蒋阿姨逗粱琪:“小琪,我觉得你过完年也更开心了哦,干活也更有劲儿了。怎么样,春节见准公婆,陈净的家人好相处吧?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呀?”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一半了。粱琪和陈净住在山下,蒋阿姨让他们早点开车下山回家,顺便把叶虹和黎青岳带下去。
      盘山公路蜿蜒而下,粱琪车开得很熟,小面包车在她手里灵活地转弯,但陈净看得紧张:“天爷诶祖宗诶,你开慢点啊!”
      粱琪不理他,对叶虹说:“虹姐,你看他,驾照都拿了这么几年了,还不敢开这山路,弱不弱!”
      叶虹笑,陈净驾照拿得不容易,总是被大家笑,她说:“他能拿到驾照已经很不错了!你就当多个本儿给你扣分用好了。”
      陈净无语:“虹姐,我不是不开车啊,是她不给我开!”
      粱琪抢话道:“你那蜗牛速度,我看不得!”
      陈净无语:“我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你能不能开慢点!”
      黎青岳担心地看向她,这怎么就吵起来了?叶虹都习惯了,她安抚地对他摇摇头,说:“不用管他俩,他们谈恋爱前吵,谈恋爱谈了两三年了就吵了两三年,现在都要结婚了,还是吵。他们就爱吵架。”说得自己笑起来:“我们还是拉稳车把手,别被神车手给我们甩出去吧!”
      黎青岳听了果真一手去拉上方的把手,一手伸出去拉住叶虹的手。
      粱琪在后视镜里瞄见了,回嘴说:“哪有情侣不吵架哦,我不信你们不吵架!现在热恋不吵,以后也不吵?”
      黎青岳抢答:“不吵。”叶虹笑着看他,黎青岳一脸认真。
      陈净从副驾驶里探个身子出来问:“不给你抽烟也不吵?”
      黎青岳:“我不抽烟。”
      陈净:“组队打游戏的关键时刻叫你晾衣服?”
      黎青岳:“晾衣服。”
      陈净:“兄弟找你借钱?”
      黎青岳问叶虹:“借吗?”
      叶虹憋着笑摇头。
      黎青岳:“不借。”
      陈净:“结婚了,你妈妈要来跟你们一起住。”
      黎青岳:“不会的,她在国外。”
      陈净不死心:“过年去你家还是去她家?”
      黎青岳:“她家。或者我们自己家。”
      陈净服气了,对着黎青岳拱手:“服了,我服了。虹姐,这姐夫我先认了。”
      听到陈净叫姐夫,黎青岳嘴角翘起来,又不太好意思,自己转头假装看窗外,但是抓住叶虹的手,大拇指轻轻蹭一蹭她的手背。
      叶虹回握一下,他有感应地回头看她,两个人都是眉眼带笑,把对方看进心里。
      黎青岳想一想,单手拿手机给叶虹发微信:我可能比较笨,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你直接跟我说,我学习能力还可以。
      叶虹听到手机响,拿出来看到信息,笑着回:我不能保证,谈恋爱的我,和之前你看到的我,是一样的哦。
      黎青岳看她打字,很好奇,微信音一响已经看向消息。他笑一笑,回:都是你。
      又补一句:很期待。
      很期待,和我谈恋爱的你。
      粱琪吐槽他俩面对面发微信的行为:“够了啊!什么国家机密悄悄话需要当着我们面发微信聊!”
      叶虹收起手机,问:“你们准备办婚礼了吗?”
      粱琪闭嘴了。
      陈净说:“粱琪说不想办婚礼,但是两家长辈都想办。”
      叶虹问粱琪为什么不想办。
      粱琪目视前方,回道:“办婚礼多麻烦啊,而且,多浪费。”
      陈净回嘴:“怎么会浪费!”
      粱琪皱着眉说:“现在办一场像样子的婚礼,没有十万二十万哪里办得下来?我们才买了房,哪里有钱?”
      陈净说:“我爸妈说可以赞助我们。”
      粱琪摇头:“我是真的觉得不用,婚礼也不能决定我们婚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要用父母的养老钱来办婚礼呢?”
      陈净有点生气了:“但是你之前参加朋友婚礼,明明就很喜欢!”
      陈净比粱琪小两岁,虽然粱琪的个性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在这段关系里,粱琪一直是更加成熟、照顾人的角色,而陈净是比较没那么有安全感的那一个。他们平时吵归吵,好也是真好,都是为彼此考虑的人。
      眼见又要吵起来,叶虹喊停:“副驾驶先生,劳烦不要影响司机小姐开车,我们宝贵的生命就握在她的手中。”
      粱琪也有点生气了,不说话了。陈净偷偷瞄一眼她,发现她真的生气了,又有点慌张。他坐立不安,又转过身来问黎青岳:“岳哥,你们以后办不办婚礼?”
      叶虹……哪儿跟哪儿,关他们什么事啊。
      黎青岳说:“看她想不想办。”
      陈净不死心:“不管虹姐先。就你自己的话,你想办吗?
      黎青岳对于婚姻没有太多想象,父母的婚姻带给他的全是负面和伤害,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去想象自己的婚姻。只是这一刻,陈净这么问起来,他握着叶虹柔软的手,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他想,带着朋友们的祝福和她一起走进婚姻,这是一件充满诱惑力的事情。
      所以他说:“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在一起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她愿意做的、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他也不管陈净看着,亲一亲握着的叶虹的手。
      陈净吃一把狗粮,噎了一下,又看向叶虹:“所以虹姐,这个问题还是要你来回答。”
      叶虹知道,粱琪并不是真的不想办婚礼,她只是不想让陈净压力太大。她在后视镜中和粱琪对视,她说:“或许,有折中的办法。”
      “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婚礼是唯一一次可以将所有最亲最爱的人都聚齐的一个场合,也算是一种,今生只此一次的欢聚吧。”
      “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的活动策划公司,他们也有布置婚宴场地的经验,我去问一问,或许比找婚庆公司便宜一些。”
      陈净听得直点头。
      “关于酒店,现在青湖有很多新开的酒店,宴席价格不算很贵,这个你们可以有空去对比一下。”
      “最后,关于要不要父母的支持。我是这么想的,在父母愿意并且有能力支持你们的基础上,或许你们是可以接受帮助的。毕竟,你们的家庭是一个整体。今天,父母支持你们,将来,也需要你们赡养照顾他们。你们都是独生的孩子,你们的父母大概是很希望参加你们的婚礼的。”
      叶虹开玩笑道:“况且,一生一次结婚收红包的机会,放弃多可惜!你们结婚,我肯定会给你们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粱琪和陈净听了都笑起来。

      到了山下,陈净想请叶虹和黎青岳吃晚餐。但是这一天,对于叶虹和黎青岳来说,是特别的一天,他们都更想要单独相处的时间。因此,约好下次吃饭的时间,粱琪和陈净就开车走了。
      他们往停车场里面走,天色开始暗下来,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黎青岳一直牵着叶虹的手,他还背着双肩包,里面只剩下蒋阿姨给的咖啡和那张便携凳子,比起上山时的重量简直是轻飘飘。他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在山上时不觉得,现在回到安静的环境,山上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他想,会不会是他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然后现在在傍晚醒来了。他边走,边一遍又一遍低头确认他牵着的人。
      叶虹被他沉默中看得有点受不住,她拉一拉握着的手:“诶,你看路啊!”
      他干脆停下。
      叶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探究地看着他。
      仔细地看,他的脸和记忆中的脸有些不一样:肤色没有那么白净了,眼角有一些细纹,眼下有因为熬夜留下的一些印记,脸颊依然瘦削但已经是明显的成年男人的轮廓。
      但更多的,是没有变的。深陷的眼窝,看人时目不转睛吸人的眼神,想事情时抿起来的嘴角,有话想说时一眨一眨扑闪的睫毛。
      只是她对红头发的他印象太深,完全无法想象出他剪短头发、染回黑发的样子。那样一个,寡言、别扭、瘦削、脆弱的小男孩,在漫长的她不知道的岁月里,独自长成如今这般男人的样子,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她用手心蹭蹭他的脸颊,仰着头轻声问:“怎么啦?嗯?”
      他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将脸放在她的手心,蹭一蹭,又亲一亲她的手心,然后,用双手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感受她的存在。
      他这样,让她觉得,他其实还是那年夏天那个别扭的小男孩。什么事情,你都要多问两句,他才会说。
      但是他毕竟早就长大了,他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练习了很多表达的方式,他只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这样拥抱她。
      他将脸闷在她的卫衣帽子里,嗡嗡地说:“我害怕这是做梦。我忍不住,一直要确认你在这里。”
      她抚着他的脊背安慰他,突然想起什么,就问:“啊,所以,那天晚上,你以为你在做梦?我以为你喝醉断片了!”
      他抬起头,轻啄一下她的唇:“我看是你断片了。”
      他的表情很可爱,她笑起来。
      他想,他才不要让她在这一会儿有机会想起别人。他假装刚知道,问道:“所以不是梦?”
      她笑着点头,带着一丝狡黠。
      他嘴角翘起来,眼角的细纹皱起来,看着十分有味道。他像那天晚上一样低下头,用鼻尖蹭她的鼻尖,然后去吻她的眼睛、脸颊、鼻尖,最后,他的手托住她的头,轻轻一用力使她的脸抬得更高,他的嘴唇迎上她同样翘起来的嘴角。
      不知道此生还会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啊。
      但是,我一想到以后有你的每一天,我的心就满满地发胀、发热。
      我的灵魂好像终于找到了它落脚的地方。
      从此,我不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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