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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抓彩虹进度21%:回答 他的回答, ...

  •   你知道吗,龙溪的所有旧公交车都被淘汰了,换成了新能源电车。
      那时候你说,你不喜欢汽油的味道,更不喜欢公交车喷出来的灼热尾气,你说每辆车喷出来的尾气,都可能引起南北极一块冰川的融化,会让企鹅和北极熊失去家。
      但是,我喜欢旧公交车,喜欢你在斑驳的绿白相间的车上背单词的样子。
      最喜欢,它把我载到你的世界。
      ——黎青岳日记

      叶虹和黎青岳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骆驼峰顶上只有电视塔和供游客休息的亭子,没有其它,所以这会儿人很少。
      叶虹在拍照给罗晴晴看。后半程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儿非常可爱,边爬边崩溃,边崩溃边爬,到了山顶休息了两分钟已经满血复活了,哼哧哼哧地吃着父母带的食物。罗晴晴录了小视屏,她跟罗晴晴说,人类幼崽真可爱,好期待你的娃!
      黎青岳环顾一周也没发现有什么隐藏饭店或者民宿酒店之类的,但他不急,跟着叶虹走就对了。
      拍完视频,叶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她拉着黎青岳从旁边灌木丛里一闪身就不见了。吃东西的小孩儿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站起来要跟上去,他的父母看到他往灌木丛里跑,给他抓回来,说危险。

      这是一条外面看是浓密的灌木丛、从小口钻进去就是刚刚一人高的林间小密道。
      “这是秘密路线,很少人知道。”叶虹便往前走边轻声说。
      明明还能听到外面不远处人群的声音,但小道里格外清幽。黎青岳的注意力都在叶虹拉着他的手上。她的手生得跟她的脸一样,匀称饱满,皮肉细腻,软如无骨。他不自觉地,捏一下。
      叶虹以为他有话说,停下来转身问他:“怎么啦?”
      黎青岳赶紧说:“没事,路还有点湿滑,你慢点走。”
      这一看就不是常规的道路,要是滑倒受伤会很麻烦。
      叶虹倒是捏紧他的手,不带丝毫暧昧地叮嘱:“我很熟,倒是你,你个子高大些,小心头顶和衣裳。”
      小道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出来是森林,有一条明显的人为修整的石板道路,蜿蜒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
      “还要走二十来分钟。怎么样,怕不怕我把你卖掉?”
      黎青岳笑道:“虹姐姐罩我。”
      叶虹哈哈大笑,背着手快乐地在前面带路。她步履矫健,身姿轻盈,很明显对这条路十分熟悉。
      黎青岳想问,但忍住,等到了目的地也许就知道答案了。
      石板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了木质走廊,因为少有人走,泛着浅绿的青苔印记。走在走廊上,一边是山坡,一边是山崖。再几分钟,走过了木制走廊,眼前的三层楼建筑和小院就完全展露在眼前。
      “当当!目的地已到达!”叶虹为他展示。

      这里是骆驼峰山顶的另一面,居然有这样一片平地。透过大开的铁门,露出院子里平整的草坪、开花的花圃、小巧可爱的亭子和里面活动的老人。大门上方几个蓝白大字:青青养老院。
      黎青岳跟着叶虹走进去,看门的大爷熟捻地问:“小叶虹啊,今年春节去哪儿了?你没来,大家可想你了!”
      叶虹笑着回:“我回老家啦。我不在,没人帮您打牌作弊,是不是输了很多钱呀?”
      大爷一挥手:“嗨!小声点儿!幸好他们耳背,不然以后谁跟我打牌!你这是,带男朋友回老家了呀!”
      “林大爷,新的一年您还是这么八卦!”
      黎青岳礼貌地对林大爷欠身打招呼,大爷大吼一声:“小伙子瘦了、斯文了啊!”
      叶虹知道林大爷把黎青岳当成薛典了:“林大爷,这是我另外的朋友,您可以叫他小黎。”
      黎青岳心知被认错也不尴尬,礼貌地喊一声:“林大爷你好!”
      倒是叶虹道:“抱歉啊,之前薛典跟我来过一次,大爷眼神儿一般,你别介意。”
      黎青岳说没事,又问:“眼神儿一般还看门?”
      叶虹说:“他自己谋的职位,其实他也是住在养老院的老人。”
      继续往里走,老人们几乎都认识叶虹,三步两步便被抓着聊天问问题。老人家有的耳背、有的健忘,有些问题问完一遍又一遍,叶虹丝毫不见不耐烦,和每个人说话前都先拥抱,然后笑眯眯地回答。
      叶虹被围着,黎青岳也被围着。有老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显然也是认错了人。他答希望越快越好。有老人看出来他不是之前的人,自以为小声提醒,其实很大声。于是又围着问他,多大年纪、哪里工作、家里几口人等等。听见说自己一个人在青湖,老人们便心疼说,那跟小叶虹一样,两个人可要彼此爱护、彼此珍惜。
      聊差不多了,叶虹问:“蒋阿姨呢?”老人回答,这个时间应该在厨房准备午饭。叶虹便拉着黎青岳说去帮忙。
      黎青岳问:“蒋阿姨,是你之前的房东?”
      叶虹点点头:“这个养老院,原本是她先生经营的,后来他先生走了,她就接了过来。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轰隆隆在忙碌,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和一个看上去五十左右的女士。叶虹悄悄走进,从身后抱住女士撒娇:“蒋阿姨,想不想我呀!”
      蒋阿姨惊喜地回头回抱住叶虹:“哎哟,瞧瞧这是谁!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叶虹道:“没有我闹你,今年过了一个清净好年吧!”
      年轻女孩儿听了笑道:“才没有!整天念叨你!”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黎青岳帮着年轻男孩儿将饭菜运去餐厅。男孩儿叫陈净,女孩儿叫梁琪,都是养老院的职工,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了。
      叶虹和梁琪将装好的一份一份的午餐送给卧床的老人。
      粱琪八卦道:“姐,新男友?初看觉得没有前一个帅,但再看,这气质还是这个更绝。而且,有种难得的干净。要知道男人年龄上来了,帅不帅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要油腻!”
      叶虹笑:“可能因为,他属于搞技术的,平时跟人打交道少。”
      粱琪促狭说:“哦哟,还真是新男友呀!”
      叶虹……

      等叶虹和粱琪回到餐厅,黎青岳被一桌老人家按着边吃饭边“拷问”。他不慌不乱,拿出答辩的力气来应答,听人说话、回答问题都真诚地看着人家的眼睛,什么问题都不敷衍,会思考一两秒再作答。半天下来,饭菜没有两口吃进嘴巴里。
      蒋阿姨高声道:“你们这群老大爷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自己不吃饭,也不让人家吃饭呀!“
      一桌老人恍然大悟地的,一叠声“对对,先吃饭先吃饭“,一个两个给他夹菜,很快碗里堆起一座小山。黎青岳回头看一看和蒋阿姨坐一起的叶虹,叶虹口型问他:还好吗?他转回过头,一手执筷子,一手用食指拇指一触比出一个ok。
      叶虹扑哧一笑,也亏他能扛得住。当初薛典非缠着跟她来,但是一顿饭没吃完已经耐不住想要离开。
      “这个比上个好。”蒋阿姨轻声道。
      叶虹看着蒋阿姨温柔的笑脸,眼睛里都是问好。怎么,看得出来呢?
      “吃好了吗?我们去喝杯咖啡。”
      叶虹跟着蒋阿姨到厨房外面的葡萄架下,绿叶已经很茂密了,春风每吹过一遍,好像就更绿一层。
      “蒋阿姨,我在老家,奶奶的院子里也种了一株葡萄,不知道能不能长起来。”
      蒋阿姨在做手冲咖啡,馥郁的咖啡香在午后的空气里飘散。她一边专注于咖啡水流,一边笑道:“听到你回去过年,我真替你开心,也替你担心。但是感觉有很多人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她端着两倍过来在木条长椅上坐下,一杯递给叶虹:“尝尝,去年我自己烘的豆子,深焙,应该是你喜欢的味道。”
      叶虹尝一口,喜上眉梢:“好香!好浓郁!我喜欢!”
      蒋阿姨含笑地看着叶虹喝咖啡,小孩子般的快乐,她感觉到宽心和安慰。
      “想问为什么我说这个人比上一个好吗?”
      叶虹点头。
      “你的状态告诉我的。固然,你是因为这一向经历的事情改变了心态,想开了,通透了,舒展了。但是,你的气色,你的神态,你的朝气,都是这么几年来,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最近刷抖音,你们年轻人说爱人如养花,我深以为然。你现在,像是一株经历了几个寒冬、根紧扎地底下、总是不够营养开放的花,这个春天对你来说刚刚好。你刚刚好足够勇敢了,春风暖阳也刚刚好,刚刚好有一个懂得养花的人来悉心照料,于是花儿盛开了。”
      叶虹摸摸自己的脸。近来她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以前要有力量很多,但她以为是自己彻底放下了精神包袱而已。
      蒋阿姨透过嫩绿的葡萄枝叶看到黎青岳找了过来,她搂一搂叶虹:“好好享受春天,小叶虹。那边磨好的咖啡粉还有,给他冲杯咖啡吧,真是一个美好的午后啊。”
      她站起来冲黎青岳招一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自己从另一边离开,去看那几个挑食的老头老太太饭吃完没。

      叶虹给黎青岳冲咖啡,给他做心理建设:“别期望太高,我手残,学了很久也冲不出一杯好喝的咖啡,只能凑合喝哦。”
      她十分专注地看水流过褐色的咖啡粉,慢慢从滤纸滴进蓝白色的咖啡杯中。睫毛末梢在太阳下染上了点点金色,一扇一扇像温柔的小羽扇,脸颊饱满地白里透红,因为干活撸上去袖子露出了纤长白皙的手臂,手臂的一端那只柔软的手不久前牵了他的手。
      黎青岳接过递来的咖啡,谁也说不准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小手指勾了一下叶虹的小手指。
      叶虹感到触电的一下,她暗暗疑惑,是静电吗?这么潮湿多雨的春天,会有静电吗?
      她若无其事在黎青岳旁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在咖啡的香味里,在午后暖阳里,在鲜嫩的葡萄枝叶下,她半眯着眼开口了,用一种飘渺的、讲故事的语气。
      “黎青岳。”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黎青岳忍不住全神贯注地、恨不得张开全身的知觉器官地看着叶虹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来晒太阳的侧脸,他答:“嗯,我在。”
      “我患过抑郁症,五年前。我已经差不多要忘记,是怎样毫无缘由地哭泣,是怎样感觉空气里有一堵无形又压抑的墙向我逼近,是怎样在夜里睁着眼睛生生地煎熬。我特意练习忘记,一度我以为忘记了。但是,我的世界好像有一个开关,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会碰到,一碰到,我就会掉进深渊,那些我以为过去的一切都重卷而来。”
      “别担心,是很轻度的抑郁症,我很积极治疗吃药的,很久很久没有复发了。但病发的时候,我一度,想要一了百了。是蒋阿姨救了我,她带我来这里,和这些慈祥的、几乎经历完了一生风雨的老人们在一起,听他们的故事。我觉得和他们比起来,自己的痛苦好渺小,然后,我为自己的脆弱羞耻。可是李婆婆,就是吃饭坐你左手边戴着丝巾、礼帽的时髦雅致老太太,她跟我说,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一样的,不论经历的事件是什么,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痛苦就是痛苦。”
      黎青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既轻且痛,他顾不上小心与绅士,他用力握住她的手。
      “她说,痛苦就是痛苦,没有你的痛苦比我的痛苦更轻或者更了不起这种说法。痛苦,是活着的证明,是勇士的试炼。她叫我,尊重我的痛苦。她叫我,痛就说痛,累就说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说,只要我再活久一点就会知道,痛苦是一瞬的,快乐也会是一瞬的,生命就是由许多一瞬组成,什么都不会长久。她说,这就叫,活久见。是不是挺潮?他们可厉害了,知道的网络语言比我都多。”
      叶虹咧嘴笑起来。笑一下,收敛一点,一种恬静的表情。
      她说:“黎青岳,我父母双亡,几乎没有一个亲人。我现在决心让肖飞念大学、或许还有深造,如果我还有多余的钱都会放到这家养老院来,我希望如果我能活到老的话,在这里养老。”
      她转头看他,眼睛从他的下巴、嘴唇、鼻子一一停留再到眼睛,那双眼里有春天,有她。她说:“黎青岳,你愿意陪我来吗?”
      他的回答,是一瞬凑上来的亲吻。
      开始是温柔的唇与唇的相触。
      接下来,是他颤抖着的双唇衔住了她的下唇,像衔住一块宝玉,不敢用力,也不敢不用力,怕掉了。
      再一瞬,他的手扶住她的脖颈,他开始进攻,唇舌扫进她温热的带着咖啡浓郁香气的口腔。
      他在这个吻里展露出叶虹没有见过的霸气和侵占性。
      他还能分身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旁边,然后手一搂,将叶虹放到他的大腿上。
      一手紧紧地搂住她纤细的腰,怎么用力都觉得不够,好像搂不住。
      一手在她的头与脖颈间轻轻抚摸、安抚。
      但他的唇一刻也不离开她的。
      咖啡也会醉人吗?
      这个春日午后气温也太高了,叶虹只觉得背心都开始沁出汗意,而自己的眼角湿润,是因为亲吻带来的生理性泪意。
      可是,这真是一个热烈的美好的春日啊。她只想与他不管不顾地,沉醉在这个吻里。
      她的手从他的背来到他的脸,她在一个醉人的吻里去用手指触觉来感受这个男人的眉眼。
      原来他的眉骨高高的,眼窝也很深,睫毛又硬又长。
      然后摸到了眼下的湿润。
      他竟然哭了。
      叶虹睁开眼,在他整个环抱的怀里,往后离开一点点距离,只一点点他的唇就追上来。
      但也够让她看到他眼下的湿润。
      她想要用手去擦,他抓开她的手,十指相扣握住,脸埋在她的颈侧,滚烫的脸颊轻轻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耳垂,像在讨好她,也像在安慰他自己。
      叶虹用气声问他:“怎么了?”
      他整个人抱住她,虽然她坐在他身上,但实际上他整个挂在她身上。
      他深呼吸,像是要从她身上获取活命的氧气。
      “我在后怕。”
      “老天,我差一点,永远失去你。”
      “谢谢你,阿彩。”
      “谢谢你这么勇敢。”
      “谢谢你活着。”
      “谢谢你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抓彩虹进度21%: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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