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戏精》吱吱薇

38、第三十八章 三甲探花。

　　大内发生的事本不应该传的满城风雨，但姜国竟在文试上也输给夏国的消息已经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连数日，向语都瞧见赵闵一言不发地从外头回来然后一头钻进他的书房，任凭谁人来叫都不能将他唤出来。

　　今日已经是第十日了。

　　她端着餐盘站在书房门口，身后是丙呈子和徐兴渴盼的目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昏暗一片，唯有正中书桌的一角燃着一只蜡烛，幽黄的光照射在那人脸上，在书页上投下一块阴影。他的视线没有因为有人闯入而移动过，拿着笔的手稳稳地落在纸上，很专心地在写着什么。他肉眼可见的清减了不少，脸颊两侧的骨头已经凸了出来，眼窝有些凹陷，借着光甚至还可以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

　　见状，她一时竟有些不敢靠近，幸而那人抬头看向了她。

　　“王妃。”

　　一道粗粝低沉的声音传来，向语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瞬间大了几分，只是扣着餐盘的手指不由地缩了几寸。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低头去看，雪白的纸张上写着的正是这几日从大内流传出来的所谓夏国使臣的文章。目光移向身边的人，男人正揉着眉心，脸上充斥着不安的倦色。

　　袖中的手指正蜷缩着，她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徐兴准备的甜粥，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这个，尝尝看。”

　　“他还跟你说这个。”男人脸上有意外一闪而过。

　　看到他拿起勺子舀起粥往嘴里送，白皙的热气蒸涌而上将那面容掩盖，雾气散去后，露出的是一双满足的眉眼，彷佛是那碗粥将他的烦忧都给带走了。

　　身后的墙上，两道黑影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坐着的影子贴着站立的那道影子，正好是腹部的位置，像那影子正在寻求安慰。向语静静地看着，然后注意到那道稍矮些的影子有了抬头的动作，于是她连忙撇开了目光。

　　赵闵抬头看到她正盯着墙壁出神，出于好奇也回头去看，但那处只有两人坐立分明的两道影子。

　　带着询问的目光再次落在向语的身上，还未等他开口，他就听到她在问这几天的事。

　　沉思了一会儿，他道：“不容乐观。”

　　他将桌面上的纸张交给她，“他们的文章作的很完美，完美到根本不像是临时写出来的。”

　　“之前不是说朝上有夏国的奸细吗？”

　　“是吗？”赵闵的嘴角勾着，毫无顾忌地看着向语，指尖连续不停地敲着桌面，“王妃，你真的很聪明。”

　　向语的嘴角扯了扯，“谢谢哈。”

　　眼见着这人竟因这句话笑开了，一时窘迫感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她干巴巴地丢下一句“我回去了”就跑了。

　　赵闵的眼中泛着细碎的光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胸口那道压抑了许久的气竟消散了不少。

　　他的王妃，机智果敢、冰雪聪明、能文擅武、古道热肠，他与有荣焉。

　　这天，是本次朝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武试的最后一天，今日，姜国人失利数天积攒的气已经憋不住了。

　　一大早，向语就已经收拾好带上东西坐上了马车，所以等她看到赵闵脸上那来不及遮掩的惊讶时，她十分自然地挑了挑眉。

　　“快来。”她朝掀起帘子后就在外头不动的人伸出了手。

　　赵闵看着她，里头的人梳着盘花髻，长长的珍珠流苏从左侧落下静静地靠在身前，右边的钗环下簪着一朵淡粉色的鲜花，最鲜明的是，她今日在眉间点上了牡丹花钿，一袭橘红色的广袖长裙是她鲜少穿着的颜色与款式，衬的她整个人都浸在了柔光当中。此时，她正笑着朝自己伸出了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投射的全是他的身影，好像在这一刻，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看着自己将手搭了上去，而后紧紧握住。

　　马车渐渐开始晃动，穿过安静的街道后没入热闹的主道，有慢慢进入肃静的内城区，最后在宫门前停下。

　　前几日那枯燥无趣的路今日竟这般快的就结束了。

　　下车前，赵闵转头看了向语一眼，双手整理了下官袍，率先下了马车。

　　向语跟在他的身后往外走，帘子刚一掀开，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顺势看去，是赵闵。

　　分明是跟旁的官员一样的红袍乌帽，但她就是觉得穿在赵闵身上就是比别人穿的好看，像是不在同一图层的那种好看。

　　她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正想将手收回，但她感受到了一道收紧的力度。侧头看去，赵闵没有看她，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正经，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要上战场般凝重。

　　向语的心一紧，手下意识地往外一抽，这下倒是引来了他的目光。

　　只见他原本严肃的目光一下变得柔和，对着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声音温柔还带着点哄小孩般的包容，“怎么了？”

　　不怎么。

　　她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快速地放到了远离他的另一边，眼睛快速眨动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泛着尴尬。

　　人来人往的，还是在皇宫正大门口，赵闵今天是吃错药了？

　　身侧传来一道轻笑声，她听出了那是赵闵的声音，但是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转头去看他，更不敢跟他对话。于是，她打算闷头往内走，反正朝会的地方她知道路。

　　走了估摸有一刻钟的时间，她正打算继续往前，赵闵已经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整个人变了个方向。由原先的正北变到了现在的西南。

　　她在他的怀中，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

　　“走这边，今日的武比在演武场。”

　　他笑的真好看，向语呆呆地想着，然后“啪”的一下清醒了。

　　后知后觉地想离人远点，但肩上的手箍的她根本没机会。

　　进入演武场，两人瞬间收获了全场人的目光，向语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反观赵闵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一路走到两人的位置上坐下。

　　“你闹哪出？”

　　因着身份的好处，两人的席位离旁人有一定的距离，现下坐到位置上，只要不专门盯着他们看，没人会发现他们的举动。

　　赵闵没说话，依旧盯着人看，手上动作不停地替两人倒好了茶水，并将面前有的糕点都推到了向语的面前。

　　向语粗略地扫了一眼，又看向他，一副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赵闵叹了口气，有些气馁地饮了口茶，放下杯子后，他对着她说：“我做事一定要有什么目的吗？”

　　“不然呢？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做的哪件事没有不可言说的目的的。”

　　向语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很明显沉了一下，接着道：“你这一路同我做这等恩爱夫妻才做的事是想让谁看到，难不成你在这皇宫里有什么你想刺激的人？是你求而不得还是她死缠烂打啊？”

　　赵闵喉间发出一声很短暂的呵声，她看着这人对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转过了头，将杯子放下后就起身离开了。

　　目光追着他离去，他正步履不停地走向沙场。

　　她知道他生气了，扯过臂弯上搭着的轻纱，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搅动，她的心好像有点乱了。

　　赵闵这个人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不好，好几次利用她，要不是因为他是这本书的男主角，而她又不知道为什么顶替了女主的位置，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远离他，阴晴不定、诡计多端，身上还带着很多的秘密，整个人固执不听劝，时而正常，时而疯狂，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男主……

　　一声嗡鸣声响起，接着就是数十道接续而响的声音。向语从自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地往左边看去，陛下马上要来了，但赵闵还没回来。

　　双手搭在桌案上，整个人已经半站起了身，但陛下的仪仗队已经来到了跟前。

　　向语按捺住心头的担忧，随着众人行礼。

　　“今日是本次朝会的最后一天，希望诸位能够宾主尽欢。”

　　姜潮昇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使臣的方向说了些话，然后看向他们这边，“今日的武比项目是弓箭。”

　　话音刚落，坐席上讨论的声音已经大了起来。向语坐在上边隐隐能听到他们提到了赵闵的名字，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他为姜国临到头了能争个光。

　　五根手指收紧，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入嘴冰凉，还带着点苦涩，到最后了才品出一点甘甜。

　　此次朝会正如这杯茶。

　　突然，下方传来一道动物的嘶鸣声，紧接着众人开始躁动起来。

　　夏国的人牵着一匹毛色极好的马走到了前边，微微躬身后就有人站了出来。

　　那人指着下边的一人一马说道：“姜国陛下，今日既是朝会的最后一比，那我们就玩点大的，我们比马上弓箭如何。此人是我夏国马背上最厉害的儿郎，就由他来代表我夏国向你们姜国发起挑战。要是此一役我夏国胜了，北边的暨谷一带就归我们夏国了如何？”

　　“你！放肆！”

　　听到这话，向语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响起“不容本宫放肆，本宫也放肆多回了”，再去看那夏国使臣，他的表情跟这句话一模一样，都是不屑。

　　“哼，想来也是，这输了的感觉是不好受，何况你们已经输了不止一回了，哈哈哈。齐坞朗，咱们跟他们比个三局两胜，我们赢了暨谷归我们，你们赢了临夏城就给你们。”

　　“此话当真？”

　　声音是从人群中传出的，向语跟大家一样都朝那人看去，是位很年轻的官员，穿着红袍，耳后簪着一朵花。

　　是今年的三甲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