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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寻 窗外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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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雪,将刚露出绿色的香樟树又盖上一层白色。
“我杀了你!”程承追上来,勾住李淮安的脖子,将他带得一个踉跄。
风灌进衣服里,难抵程承清白被毁的怒火。
整十校庆和元旦一起的日子不常有,再加上学校准备大办,这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嘈杂的后台人来人往,各种服装打扮目不暇接。
程承转了一圈,凑过去和纪言许偷偷说:“哥,我看我们稳了,这一圈就咱们最帅。”
他挤眉弄眼,生怕纪言许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淮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李腾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大咧咧坐下,“干什么呢?这种时候可不能犯困啊。”
李淮安有些头疼,忍着想把李腾丢出去的冲动,“没睡,不想睡。”
宋跃将袖子挽起来,他们是统一的白衬衫黑裤白鞋,衬衫很好的勾勒出少年清瘦又微微带有力量的身形,几个人都是正值那个年纪,很容易就穿出了一种清俊又带着点勾人的感觉。
徐岁绑着麻花辫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到他们身边。
“你们看没看见枝枝?”徐岁焦急地问,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程承闻言立马凑了过来,道:“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刚才在扣腕上的扣子,差点儿用力过猛把扣子崩开。
徐岁摇摇头,她快要急死了,“没有,刚才我去换衣服去了,她比我先换完,在外面等我,我一出来她就不见了。”
李淮安也没有再练舞,他也顾不得担心丢脸不丢脸了,抄起外套就准备出去。
纪言许拦住他,“一起去。”
林盈风风火火跑过来,“我刚才……刚才把我们的节目往后调了一个,我们是第二十个了。”她有些喘不过气,刚才费了她好多口水才说服2 班班长换的。
徐岁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找。”
程承已经走到了门口,脸黑着,像是别人欠了他钱还捅他,将要进来的丁宇阳吓了一跳。
“干什么去呢?”丁宇阳拿着一张纸,“现在是第八个节目,等下第十个就到我们了。”他在纸上圈出来,吐了一口气。
程承脚步一顿,纪言许拿过那张纸,扫了一下,问:“有谁愿意和我们换吗?”
丁宇阳将手揣进兜里,刚暖和没几秒,又将节目表拿过来指着,“开什么玩笑,我们是第十,谁会愿意和我们换啊?第九倒是有可能。”
徐岁和林盈已经准备出去,对着程承道:“你就别去了,好好跳舞。”
至少不能让其他人的努力白费。
程承看着徐岁和林盈越来越远的背影,恨不得自己也能冲过去走到他们旁边。
台前传来歌声,调子落到最后清清冷冷,像是一场盛大悲剧的落幕。程承咬牙,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去时白衬衫已经被他脱下,换回了自己原来的白色卫衣。
他将衣服和裤子塞到丁宇阳手里,“你也练过,我知道你没什么问题,你来替我的位置。”
如果是他自己的比赛那他肯定就转身就走,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除了他自己还有很多人,他们付出了很多时间,不能就这样白费。
丁宇阳愣愣地接过衣服,看着程承大步离开。
“他怎么……突然变帅了。”
李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怒道:“还不快去换衣服!”
纪言许和李淮安对视一眼,他们俩的外套都还拎在手上,李淮安挠挠脸,语气有些醋,“以前都是我和徐岁去的。”
纪言许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李淮安这种醋味男女之情没什么关系,如果硬要说的话,类似于弟弟发现姐姐有了姐夫身边不再需要自己的莫名落寞情感。
“以前已经这样吗?”纪言许随口问。
“陈枝她爸妈哪儿都好,就是对她学习管很严,一有退步就说她。” 李淮安重新回到镜子前摆弄自己的身体,力求等会儿在台上可以酷一些,最好酷得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四肢不协调。
纪言许点点头,他好像记得,这个月考试的文科第一是徐岁来着。
李腾和宋跃在教丁宇阳走位,李淮安压低了点儿声音,“小时候有一次冬天,陈伯伯把陈枝放到门外罚站,她那次只考了全班第三。”
他觉得纪言许是自己人,对这些情况也都要了解,而且他是一个挺靠谱的人,索性就一下子说明白。
“如果是我,我早跑了。”李淮南冷冷道,“谁知道她真的在门外站了三个小时,要不是我们去找她都不会发现。”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纪言许没做评价,只是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徐岁会那么着急了。
刚才陈枝在群里说过她待会儿要去接爸妈,她父母难得来一次学校,只不过大概是看到了什么,说了什么重话。
陈枝那性格看着很安静,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她能因为爸妈一句话在外面站三个小时,就能因为一句话做其他什么事情。
徐岁先是跑到了厕所,她刚才给陈枝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厕所空荡荡的,今天又是元旦又是校庆,没有人再停留在这里。
徐岁叹了口气,从小时候开始,每次陈枝不开心就喜欢一个人往没人的地方钻,她从来都不愿意把坏情绪带给别人。
教学楼没有人,厕所这边的灯经常坏,长廊像被墨糊住,徐岁借着一点儿手机光往前走。
叮咚——
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连风都好像静止了一瞬。可不知道为什么,徐岁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呼气吐气,她点开看,是纪言许给她发的。
来自刚刚的,他们上台表演的视频。
似乎知道徐岁看到了,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纪言许:你在哪里?你去找你。
徐岁没回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那边很吵,舞台上的音响声包裹了整个报告厅,纪言许似乎小声和别人说了什么,一阵悉悉索索过后那边的声音骤然安静。
徐岁一边打电话一边下楼。
“李淮安说他去校门外找找,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他又重复了一边他发的话。
徐岁忽然体会到,写出来和说出来真正的区别。
短短的文字没有语气,看不到表情,平淡又正常,像是一杯白开水,不会给人造成任何心里浮动。可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纪言许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又有些清冷,徐岁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总之就是很吸引人。
她一边听着纪言许说话一边往教室走。
教室没亮灯,徐岁却忽然停了下来。
纪言许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着站在三楼的女生,微弱的路灯照在她的头上,像漂亮的丝绸。
纪言许轻声道:“那我挂了。”
徐岁没说话,但是放下了手机。
纪言许一直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她将手机放下来才低头将电话挂掉。
教学楼前的树很多,纪言许靠在路灯旁低下头给李淮安和程承发了条消息。
徐岁进去的时候没开灯,她走进来的时候陈枝就已经看到她了,马路上的路灯还是有点微光落到门口,徐岁从光影中走来,“走啦。”
陈枝忽然觉得有些晃眼,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徐岁没说话,坐到她身边来。
“怎么来了?”陈枝没看徐岁,依旧安静地看着前面的黑暗,仿佛刚才没说过话。
徐岁撑着脑袋想了一下,便道:“来喝水。”说完还真的从桌子上摸到水壶喝了两口。
陈枝看着她把水当酒喝的架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拦了一下,“别喝得等会儿在台上要上厕所。”
“我们演不了了。”徐岁摆摆手,示意她别管自己,还真有几分借酒消愁的味道。
陈枝亮起手机,光照在她脸上,打出阴影,“不是还有八个节目吗?”
她的手机上显示着谢蕴给她发来的节目单,徐岁看了一眼她们的聊天记录,谢蕴说林盈把他们节目掉了位置,在第二十个,陈枝说那她去透会儿气,谢蕴说可以,他们前面中间还有一个十五分钟的小品。
“……”
徐岁被气笑了,扯着陈枝的脸咬牙切齿,“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陈枝的脸被捏得发胀,声音有些含糊,“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她只不过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那些脆弱。
程承满头是汗的赶过来,看见靠在路灯旁的纪言许慢慢走过去。
“节目怎么样?”他问。
纪言许答:“很成功,丁宇阳跳得很好。”
程承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三楼尽头的教室,一时无话。
“你怎么想的。”纪言许问。
程承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两根棒棒糖,分了一根给纪言许,自己撕开包装咬了一根,舌头将糖抵到一边,“什么想法?”
纪言许有些错愕,看着程承第一次感觉说不出话。
“嗯?”程承轻轻看过来,将糖咬碎一点,“哥你说话啊,什么想法。”
纪言许面无表情拆开糖,又面无表情将糖塞进嘴里,说:“你没救了。”
程承更是不懂,“我很好啊。”
纪言许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