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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呼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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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呼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然而对讲机另一头却迟迟没有接通,也没有任何的回复。无论段念怎么调整频道都没有任何除忙音与杂音外的动静。
怎么回事?!
她狠狠地将对讲机砸向一边的墙体,推开残破不堪的窗户——
八层!
段念有一瞬间的犹豫: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这么下去不死也得半残。何况这栋楼的外墙平整的无法提供任何缓冲,而自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逐也早已失了大半的体力。
嘈杂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邦!”
身后一时火光冲天。烟火气中走出几个男人,与窗外沿上仅着一件黑色金纹礼服裙的浓妆女人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不能再犹豫了!
段念一咬牙,猛一发力,由大楼窗口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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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小念啊,不是说我同不同意。”李局挠着几近全秃的头,万般为难道,“首先,我承认你很优秀。这项任务很危险,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招女性……我不是说性别歧视啊,单纯就是保护你的意思。你能通过各种测试加入到这个案组里,是很了不起的。”
“其次,我说了,沈毅他真的没有接我们的什么任务去当卧底,这么危险的事情能让他一个连婚都没结的毛头小子去吗?而且全局上下谁不知道你俩谈着呢,能让他去?你也不是不知道规矩,咱们……”
“一个警察,一个勤勤恳恳的人民警察。”段念打断了李局的话,“什么情况下能突然失踪,毫无消息,并且被查出有违法交易且涉案金额超过十万元?而和其同居了两年半的女友对其一无所知。”
李局:“……我跟你说,男人没一个靠谱的。进了案组不代表这个人就一定是干干净净的,你看,这不就查出来一个了?而且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后方,等抓到他人了,我让你先给他两巴掌,行不?”
段念一脸“我就看你演”,默默的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口水。
李局叭叭了一通,最后总结出一句“渣男,我呸!”一抬眼看见段念根本不带听的只回他一句“不信”当场要气得撅过去,咬牙道:“你报上去上面也不可能同意啊,以往这种活儿就没几个女孩子干的。”
“不,李局。”段念志在必得,“我有很充足的理由。”
“你……”
段念直接抬手示意他等会儿再说:“第一,我的专业成绩在案组里排第一。”
“那待在后方搞分析审讯不是刚好?”
“第二,我和沈毅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工作认识了十二年,恋爱六年,同居两年多,从实习开始同组工作将近四年。”她掰着手指头数道,“请问,谁比我更了解他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心理能比我和他更有默契?”
李局沉默不语。
“第三,他这个人的脾气我清楚,凭我与他的关系,是唯一一个宁死也不会背叛对方的吧?”
段念还要加第四条,李局起身按住了她的手指头。
“记住了,没有沈毅,只有飞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静静道:
“明白了。”
“还有,”李局补充道,“我不可能同意完全的放你去,你顶多是个来回的接头人,行?”
“可以。”段念点头。
李局叹气:“不要倔,保护好自己,也别让他担心。”
“知道。”
“真知道就好喽。”李局起身,从保险柜中翻出一份文件,“倔丫头。”
一周后,段念的全部档案被市局提走,绝密档案中则多了一份——
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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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啊,我跟你说,这一批是新货,劲儿可大。”老虎冲他挤眉弄眼,“真不试试?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拿到这么点儿。……大狼你瞎冲我发什么情?你看人家小云可比我秀气多了。”
“小云刚来几个月啊就吓唬人家,不够意思啊老虎。”上铺的阿达大笑道,“小媳妇刚过门咋?还准备强上啊?”
“我听你扯个**。”孙云站起来要去打阿达,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把脱了T恤的上衣,露出紧实的肌肉,指向右肩上一处星形的伤疤:“哥儿几个没见过吧?条子打的!那枪声一响,我赶紧一歪打着这儿……”
“得了吧,你这几个月说了多少遍了?”老虎推开大狼,“我跟你讲,你他妈不有天给那条子头打开花那不是男人——你说你当场怎么不动手呢?就是个懦夫!”
孙云一指老虎:“你好意思说我?给你你那天肯定也不还手:我那天手上抱着一斤多的黄金!老大让我去接头的!”
另外三个人都笑了。孙云没笑,啐了一口痰对他们说道:“我说你们少抽点吧!三天后有货,误了事儿,别带上我早死。我他妈这么大没睡过几个女人呢!”
老虎和大狼不为所动,从床缝中摸出纸包,颤抖着手打开,继续沉醉于药物致幻的快感中。孙云懒得再和他们说话,爬到阿达对面的上铺果断背对众人躺下。只有阿达仍在顶上白炽灯的阴影里清醒的看着孙云背上的那块星形的枪痕,最后嘴边浮出轻笑。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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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我是飞隼。”
“我是鹞鹰,收到请讲。”
信号这头的人明显有了迟疑,鹞鹰将发丝别至耳后,语气平静地重复道:“我是鹞鹰,收到请讲。”
“你……”男人不自觉的摩挲着虎口处的茧子,仿佛要说什么,但还是话头一转,决心直奔主题:“明天下午三点,边境线,三辆车,准备。”
“哪个站?”
“B点。”
话毕,他踢开树边的一块土,将信号器丢了进去,调头从另一个方向向山上走去。
信号另一头,鹞鹰摘下耳机,随手拎上一个布包走上街市。步行约十分钟后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投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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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经年的包围。
“接到消息,一个星期后飞隼所在的犯罪团伙会在焕新酒楼进行毒品交接。”李局放大了电子地图,“如此明目张胆,可谓是胆大包天。”
“调查显示,焕新酒楼的账户曾多次出现在去年和前年完成收尾的洗钱地下钱庄名单上,但一直没有明面证据,不方便动手。这次争取一网打尽。所有人准备部署。……”
会后,李局换上私服,前往焕新酒楼。
说是酒楼,实际上并不怎么高端大气。临近郊区,挨着一座煤炭开采点。平日除了一些无所事事的混子四处闲逛到这儿,几乎不会有什么正经人涉足,更不会有人把聚餐点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它的确开了挺久的,久到让人怀疑它之所以没有倒闭,是否与某些不干净的勾当有关……好吧,很明显是有不干净产业的。李局一进门就被两个女人簇着“老板”长“老板”短了个遍,直到稀里糊涂要上二楼客房才一把推开:“我来找人的!干什么?”
两个女人一阵唏嘘。正当此时,转角处走出来一个金发女郎,手中女士香烟还萦绕着淡淡青云。劣质的香水味儿瞬间漫过了先前两人身上的酒精味儿,霎时间让李局有想吐的冲动。
她走过来,随手将烟摁灭在墙上,手一松丢掉。趁李局还惊异于那半墙的烫痕,嘴角一提,若有若无的,胳膊已经搭上了李局的肩“怎么才想起来找我啊?死鬼~”
红色的丝质睡衣勾勒出女人较好的身材,将她具有攻击力的锋芒衬到一个傲世的高度。头微偏越过李局的肩向身后二人挑眉:“怎么?想抢生意?”
“兰姐,您这是哪儿的话……”两个女人陪了个不是,转头就溜了。
这边段念一撇嘴把李局带进了房间,进门前还颇为优雅的对着两个女人离去的方向吐出一口烟再“邦”的一声把门合上。
一进门,段念面无表情的对着李局又点了一支烟,没抽,只让它燃着。空调冷气一经过就闪一下明灭的火光。
李局默然。
女人收了床上摊着的黑色蕾丝内衣,不轻不重道:“下周这批货,放心。”
李局会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张开手比了个数:“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段念哂笑:“说了多少次,现金才比较有诚意。罢了,老主顾,这风险我就再让一次。”
李局点头,当即起身,不再多留。段念在窗边看他上了那辆路虎,左手绞着发丝想:
下周见面,得把这玩意儿再染回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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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飞隼。”
“鹞鹰,收到请讲。”
“最近在查卧底,计划不变。”他说,“……我有嫌疑。”
这一边安静了片刻,最后平静的说:
“如有必要,请向我开枪。”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协助你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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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那批货,咱们兄弟四个押第三辆车。”阿达说,“老大说了,这一单之后,咱们兄弟几个就能单独负责一条线了。”
老虎第一个跳起来:“rnmd跟着混了十几年,图的不就一条单线吗?”
孙云和大狼直接红着眼睛边跳边哭。
每一个毒贩都知道一条单线能获得多少利润,这就是这些小马仔们的毕生梦想。
房间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跳了闸,黑暗中四个人还在鬼嚎,大狼和老虎的喊声格外的突出:
“爷他妈以后也抽老K!去你妈的麻子壳!”
……
好像都是第一次穿西装,全身别扭。
孙云看着灰蒙蒙镜子中的自己,跟老虎感叹自己风采不减当年,现在也是帅逼一个:“艹,以后哥还富了,女人还不是要几个有几个?”
“你小子好意思说咱俩吸?”大狼大笑道,“你天天女人不离口,迟早有一天得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回来——咱们兄弟四个,只有阿达人最干净,黄赌毒一个不沾,烟酒都少碰。”
“你在哪儿看来的这些东西,咱们这群人可是向来一个不管。”老虎看向大狼,“背着兄弟几个偷偷学习?我TM小学结束后除了写真集就没碰到过纸质的东西。”
“钞票不算?”孙云无奈,“人家不是都说,就怕坏人懂法吗?我最近也打算去弄两本什么法典去看看的。”
“我说你俩看了个鸡毛,”阿达无奈扶额,“咱们这种贩毒的是TM死刑,看有个屁用。”
三人:“……你也很懂哦。”
“话说最近查卧底查的紧,你们别乱说话回头给毙了!”阿达啐了一口,“走了,上车!”
到底这四个人里阿达资历比较老,此言一出都安静了,一整精神准备出门。上了车大狼还小声问老虎:“咱们周围兄弟都认识多少年了,到底有什么好查的?”老虎挠头挠了半天说:“可能查的是外围的。”
孙云从副驾上回头:
你俩懂个屁,人家条子有耐心,我听别人说过有蹲守二十几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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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全部进入打击范围。”监测员汇报,“便衣已成功混入人群。”
李局坐在车后座还在拿着地图思索,听闻此言按住了对讲机道:“所有人准备。”
沉着、冷静,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
“等一下,”监测员突然皱眉,放大了视频画面,“……没找到头头。”
李局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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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
经理迎上前去向女人问好:“今天睡得还行?”
“我早说了,你们该把空调换换,吵得很。”女人不耐烦道。突然,她瞥见两列人由后门抬了六七个箱子进来,径直上楼,愣了会儿然后了然,勾着经理的脖子笑问:“今儿这是有大老板要来?”
“大生意。”经理压低了声音和兰姐说,眼睛不住的往女人身上瞟。女人这些年也早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欲拒还迎的轻轻一撩经理的领带,红唇若有若无的蹭过男人的耳朵,几乎半依偎在他怀里:“周经理给我引荐引荐呗,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经理给迷的七荤八素,女人则直接将一张卡温柔的塞进他胸前的口袋:“怎么样?”
“没问题,”经理嘿嘿笑着,神秘兮兮道:“今天不行,下次大老板来了我跟你说。”
兰姐急忙道:“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悄悄告诉你吧,”经理说,“这次大老板根本就没来。”
“这不好多箱呢?这么大生意他不来?”兰姐撇撇嘴,“我告诉你,我可是早听说了,这一批都是值钱的好货,大老板肯定来——呢,我特地挑的裙子。”
的确,女人今天穿了条带金文的黑色短纱连衣裙,一字肩的设计完美的展示着她精致的锁骨。几枚黑色耳骨钉衬的人优雅性感中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古灵精怪。
“你这消息肯定是那群嘴不严的小马仔告诉你的。”经理点头,指向自己,“我的消息可比他准多了,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消息找我——”
兰姐点头。
“这次是说查到了一个卧底的条子,特意没告诉下头的人,引警察来抓人的。”
“图什么?”
“杀鸡儆猴呗。”经理得意道,“就是要告诉那伙警察,别来烦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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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的声音由伪装成银行卡的监听器内传到了不远处的白色面包车上,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晚了!已经几乎没有办法再联系飞隼!
“……这些其实都是次货,没多少钱……条子来了顶多带走几个小马仔和溜冰的……听说也来了几个大伙头但人家肯定有法子走……跟咱们酒楼有什么关系?一口咬死不知道就是了,反正他们又不能刑讯逼供……”
李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现在只能希望鹞鹰还有办法给飞隼发信号拖一点时间。
“全体都有,准备围攻!不要随意开枪!保证沈毅同志与段念同志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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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段念放开了经理,叹气道,“那我还是回房间了,下次记得叫我。没意思。”
“您放心,您可都是我们的老顾客了。”经理鞠躬,目送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转头向刚刚那伙人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段念与便衣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对方很担忧的说:“要不你先出去吧,太危险了,两个人好歹保一个。”
“所以你们准备放弃沈毅?”
便衣叹气:“当然不可能。但是……你比我工作经验多,你比我清楚,这个情况下能保下他的概率很小。”
沉默了片刻,段念笑了,说:
总要试试。
……
酒楼其实一共有八层,但四层向上就没有什么用了,都是空的客房。主要是客人的确不多,很多时候用不上,也就渐渐废弃了。
一层是大厅,简单吃饭喝酒偶尔当众抽点儿大麻的都在这儿;二、三层是客房,偶尔住店的也有,主要用于□□;四层是大包间,谈生意的一般都在四楼。只是的确也都没什么用处罢了。
阿达那一伙十四五个人去的就是四楼。
现在一楼空房间放了散货等零客头子交接一番,转头便在经理的带领下去往四楼。
——并在二楼遇到了在楼梯口抽烟的兰姐。
女人似笑非笑的随意扫了一眼人群,最后问阿达:“小点儿心。”
阿达点头,抬手让后面人快跟上。
“那女的谁呀?”孙云小声的问阿达,“你认识?长得还怪好看的。”
“你不认识兰姐吗?”老虎震惊道,“看你那样,出息。”
“情场老手了,坑了不少男人钱。”阿达摊手。
“据说也接那种单,就是那种……啧,懂?”大狼笑道,“就是听说接客的条件还蛮高。”
孙云恋恋不舍的回头去看,但楼梯口已然没有了兰姐的身影。
……
你想告诉我什么,阿念。
沈毅面上无事,脑中疯狂运转。
烟,是烟。
每一次不经意的见面,如果手上没有烟,意味着可以与她暂无人处拥吻。
那么,有烟,则意味着监视与警告。
她其实不喜欢烟。但刚刚,刚刚,在楼梯口,女人熟练地吐了一个烟圈,任由烟气萦绕在耳边。
危险,或者说……
暴露。
……
“怎么没看见老大呢?”终于有人发问,但很快就有人说:“老大早就上了四楼了,先和老板吃饭的。咱们送货就是,别的少问。”
说话的也相当于是个小头目了,众人提着箱子赶紧闭嘴。进了四楼一个包间,很小,四面都没有窗。经理示意一半人先在楼梯那里等着,自己先进。移开一个小书柜,露出了后面的一座电梯。
进电梯,刷卡。先进的几个人发现这座电梯只通往一个地方——
负一层。
——————————
“李局,传来的监视视频显示这伙人都进了四楼的小包间。”
“那就准备实施抓捕吧。”李局说。突然,他眉头一皱:“等一下,什么小包间?最边上那个?”
监测员点头。
李局翻开资料,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那是他妈四人的桌儿,谈小生意的,十几个人还加毒品箱子咋进的……快!找人!肯定有暗道!”
……
“明白,我去拖住他。”
段念垂下视线。片刻后将从便衣那儿拿到的对讲机用胶带贴在腿上,用裙子挡好,散下头发掩住了左耳。
隐蔽的耳麦中传来李局的声音:“各组组长注意,听到鹞鹰的信号全员出动!本次行动毒贩是由备而来的挑衅!所有人注意安全。”
“有些人其实已经知道今天是干什么来的了,但他依旧很有胆子。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小警察。”
负一层没开灯,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电梯按键那儿有一小片可疑的红光。即使是这样,孙云也能察觉出来身后的人推了自己一把,催促他走出去,到黑暗中去。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每次处理那些背刺我的人,我都会带到这儿。不过即使是这样,离我上一次来也是很久了。”那人说,“毕竟,这些年来敢搞小动作的也只有那些卧底了,你说是不是呢——”
突然有打亮的顶光,没有防备的众人都一眯眼,下意识抬手要挡。
他感觉到一只枪抵在自己脑后。
“周经理原来在这儿啊,害得我好找。”兰姐倚在门口,笑着看向茶桌边看书的经理,“早听说你们有个酒楼有个专谈那种生意的小包间,原来就在这儿啊,也没那么隐蔽嘛。”
经理从书上抬起头,反问:“那你说十几个人我藏哪儿去了?而且……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二楼那群小婊子喽。”兰姐耸肩,“怎么,你让人不说那小姑娘就要把嘴闭上?”
“行吧,”经理叹了口气,放下书朝她走来,“他们那是没拿你当外人。见笑了,没教好。”
兰姐不作声,只是在对方走近后,忽由袖套中变出一把小刀,径直刺向经理命门!
可经理早有防备,一劈手甩出凳子躲过,随即将那壶滚烫的热茶甩了过来!
段念没有想到经理会对自己设防,扭身堪堪躲过茶壶,一背声听见经理大叫一句“抓住她!”同时有子弹上膛的声音,凌空一脚将水壶踢回去,一刀扎进经理的心口。
在经理震惊的表情下,段念在他西装上擦干净刀,检查了手枪据为己有,淡淡道:“抱歉,本来没打算杀你的。”
然后抽出对讲机对李局道:“我的,人质不小心死了,动手吧。”
下一刻,无数红外线标志点对准包括客人在内的酒楼一层人员。警察们全副武装破门而入,三声向天鸣枪加大声呼告:“蹲下不许动!”
……
段念听见了鸣枪警告,并且很快找到了书柜后的电梯与经理身上的电梯卡。
“李局,四楼小包间有电梯通往负一层,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出入口。”她飞速道,“不可能只有一处出入口,需要加大搜查范围。”
“……通道,通道。”李局疯狂掉发,“……附近……啊!煤区!”
如果还有什么能在附近挖来挖去搞这种小地道,只能是通往煤区了。
立即部署战力蹲守,视侦调用煤区周边的监控——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有挂牌可疑车辆经过!正在通知煤区负责人调取内部监控!”
李局半是惊喜半是担忧。
沈毅,段念,回来了我老头子少说给你们弄个二等功勋章玩玩!!!
——————————
九月初,晚上七点,天在擦黑。路灯还没亮起来,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于是当酒店大屏亮起来的时候,就更显得扎眼了。
红蓝警灯已经全部亮起,一层的零散人员正在被分批押走。李局从车上下来正巧见着大屏亮起,刚想往酒楼去的步子硬生生停下。
大屏中是两个监控画面。
左半边是一个套了黑头套身着西装的男人,右半边是一个不停闪躲着身后子弹的女人。
突然一个电话打进了李局的手机,对面问:
你比较想先看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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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说了,打死那个女人的,有奖!”
段念试图向下冲与一二楼警员会合,却意外被早已埋伏于三楼的毒贩截断!警察与罪犯们于二三楼交界的楼梯处胶着,狭窄的楼梯根本无法有效躲过任何的狙击。
无法,女人一咬牙纵身起跳,翻过横杆放倒两个人的同时再次向四层突围。马仔们担心下层的会打到自己,纷纷一让。段念踏着栏杆欲再度向上翻,却在此关头脚底一滑踩空——
混乱中没人知道是谁稳稳的托了她一把将她送了上去。
大抵是因为,鹞鹰本来就是会飞的。
“艹,她怎么又上去了?”孙云大骂,抬手就是一枪。
“这女人!现在有谁能打中她吗?”老虎怀疑道,“怎么溜的这么快?”
“——你知不知道抽多了影响视力?”孙云嘲笑他,“让你们平时少弄点。”
“你小子没碰不也打不中!”大狼说,“除了阿达,这儿不就你不吸——”
“少废话了,快追!”
……
十分钟前,负一层。
“阿达。”
周围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阿达身上,孙云三人更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阿……阿达是卧底?”“怎么可能啊?”“平时不都和我们一起干活的吗?”
老大的手枪抵在阿达头上,眼睛往边上一瞟,立即全部静音,不敢多说。转头却笑嘻嘻问阿达:“你怎么不替自己说两句?”
阿达沉默了会儿,与人群中孙云遥遥对视,很想张口问他:
你才是那个卧底,对不对?
你背上的疤,真的是警察在后方打的吗?
那为什么是星形呢?
为什么明明那么迷恋女人,却从来没嫖过,连兰姐都不认识?
为什么几乎每次出货前你都要去山里一趟?
为什么他们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去?
他感受了一下脑后枪口的形状,说不出来,反正冰凉。
毒贩就是毒贩,尤其是这种有点文化的大毒贩。他才不会管与你多少年交情,十几年兄弟又如何,怀疑的心思认定了怎么辩都是死。
不如临终前送你一份大礼。
他冲孙云歪嘴一笑,说: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老大叹气:“就你聪明。”
随即,是一声枪响。
“其余人,箱子里有枪。”老大下令,“上去,一个人十万块,给自己挣点。”
突然,另一边一个人手上的监控中,一直坐在座位上的经理有了变化。
老大眯着眼睛看,见女人熟练的打开弹匣检查子弹,哄然大笑,将画面放大展示给一众人:
“她,一百万。”
——————————
“呀,忘记了,”电话那头的人笑道,“这个男的已经死了。”
李局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怒道:“你这是挑衅!难道我想你就能放过鹞鹰吗!”
“……原来她代号叫鹞鹰啊。”那人思索了片刻,而后笑道:“你跪下来求我,我开心了也不是不能。”
“你!”
“她现在已经冲到六楼了,上面是死路,我看她怎么走。”
“哇,子弹已经全打空了,还挺有毅力的。”那人啧啧称奇,“你们条子就是这样,那如果我断掉信号,贵局能否在三分钟内在顶层的房间里找到她呢?”
“你能断掉信号?!”
“哈?哈哈!要不你们派个直升机吧,刚好我还没见过。”
李局不理他,抽出对讲机,大喊:
“鹞鹰!”
无人应答。
“我告诉你你这是挑衅!”
那人哈哈大笑,切断了电话,只余李局猛一跺脚大喊:
“快!去通知所有人!里面所有能用的软的东西全从窗口推出来!二楼!三楼的争取!”
——————————
段念在前面冲,孙云等人紧随其后。
“挑最近的房间进!”沈毅离她最近,即使场面狼狈不堪,也尽力压低声音道,“锁门!来得及!”
别怕,哪怕真的不行了,至少我也在边上陪着你。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在守着人民,守着国家。
我们不会输。
段念听话锁门。孙膑由于惯性来不及停第一个被拍在了门上。
抬头硬拉两下,转头:“拉不开!这锁质量真TM好!”
任务没结束,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退后,我来!”老虎大叫,抬手就是两枪。锁头摇摇欲坠,但没开,依旧紧实。
……
“呼叫!呼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没有回复。
八层。
她推开窗子,外面天好黑,下面红蓝光交错,警笛声长鸣,隐约传来枪响。有一对一对的人压着犯人上车,手铐在灯下泛出银白的光,风扬起她纱裙的一角,糊了视线。
段念想哭。
身后的门忽然炸开,她看见沈毅打头进来,枪口上有光,嘴唇微动。
他说:
跳。
拼尽全力的一跳,身后枪声响起。
她看见那颗子弹掠过她耳畔,不像是要来杀她,而像要陪她一程空中的路。
底下李局刚好看见,一脚将不知哪儿翻出来的气垫猛踢过去。
“救护车!!!”
……
——————————
“那女人跳窗了???”
负一层,老大大怒。半晌叹气:“罢了,先走。”
边上有一道小门,地道直通煤区。
“所有人,快。”
一路的兵荒马乱,一时间脚步声杂乱。
三楼的毒贩向四楼撤退,却没找到电梯卡,很快溃败投降。
……
“出口到了。”有人说。
老大笑道:“看吧。”
“疯一点又能怎么样?我还不是全身而退——”
枪口抵上了他的头。李局的声音响起:
“不,你会为挑战法律付出代价。”
……
“报告,所有人员已完成抓捕!”执行人员向李局汇报。见李局点头,他略沉思,委婉道:“还有,李局。”
“说。”
“……飞隼没死,地下室那个是误杀的真毒犯。”
他猛回头,动作大的让人担心他一把年纪是否会扭到脖子。随后便见到了执行人员身后跟着的孙云。
或者说,沈毅。
恍然间想起,十年前的某天,这人递上一张申请,条理分明的列举了他去做卧底的理由一二三四五。
猛地抱住了沈毅,李局说:
欢迎回家。
……
沈毅是后赶到医院的,段念还在抢救中。
但他知道,很快,很快。
他们将重聚。
像鹞鹰与飞隼将于同片天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