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爱合美福利院（十五） 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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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食堂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中，交叠的视线争先恐后落在站在门口的一群人身上。
零散在角落的几位玩家目光也幽幽投来。
大家都清楚，他们中有一个玩家就是这些孩子们口中的“大妈妈”。
如果小孩们说的都是真的，那那个玩家今晚必死无疑。
顾韫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自己中指尾上的疤痕。
他也不认为副本里的恐怖NPC会在这个时候开这种并不好笑的玩笑。
就在此刻，旁边的男声打破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弥漫在四周的恐怖氛围被男人轻松的语调击退。
“当面诅咒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齐策率先跨进食堂，视线在一众保持一致转动弧度的小孩脸上扫过。
“爸爸妈妈可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恶魔低语。
室内原本诡异微笑的小孩们听闻，眼睛一眨，嘴一瘪，视线从顾韫身上挪开，愤恨地盯着悠然自得端着餐盘开始打饭的齐策。
这家伙就不怕惹哭NPC把自己作死？
小孩堆里果然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开口。
“我们又没有撒谎，大妈妈活不过今晚。”
声音很小，但很快在安静的室内扩散开来。
顾韫走进食堂，没理会零散落在身上的目光，他靠近齐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餐盘，两人挨着自顾自低声说起话来。
齐策：“这几个菜看你先前挺喜欢吃的。”
顾韫扫一眼餐盘，难看的脸色缓解一些：“谢谢。”
齐策微笑：“哥哥客气。”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堵在门口僵持不动的一众玩家才回神，目光复杂地一步三回头。
“他明显不信……”
“今晚有他好看的…”
“为什么要针对大妈妈？”
“可我很喜欢他。”
“那你陪他一起下去！叛徒！”
“我就说说…不是叛徒！”
一边，恢复正常神情的孩子们又开始低声交流起来，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有了些许争执。
顾韫低头在吃饭，他没什么胃口，到底刚才看见一些个血肉模糊的画面有些刺激。
旁边的筷子夹过开一块酥香的小鱼干，声音很轻。
“最后一条了，给你加餐。”
齐策挑眉，又补充了一句：“筷子我还没用。”
顾韫目光盯着小鱼干微微出神。
他在想那群孩子们说的话，在听见齐策补充的话后才回神，扯了扯嘴角。
“我没嫌弃。”
齐策眨了眨眼睛，他看着顾韫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顾韫问。
齐策摆了摆手，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
他如果说觉得自己在顾韫心里的地位上升不少，顾韫估计得炸毛。
对方傲娇，一贯情感不外露的，更经不得点破。
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不锈钢桌面上，反射的光线映入眼底。
张皓屁颠颠端着餐盘靠近顾韫的时候恰巧听见齐策的叮嘱。
“今晚可能有场硬仗，针对你的。”
他哥还没接话，张皓就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面上，不断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嗯嗯嗯！我也觉得！我怎么感觉这个副本在故意针对你？”
顾韫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蹙眉，扭头看着齐策。
“副本还能针对玩家？”
齐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托着腮思索了一下：“没有成文的规定，但应该是会的。”
“就比如在玩游戏，每个人实力不一样，系统会给实力强上手快的玩家增加一些游戏难度……”
顾韫筷子夹中的食物掉进了餐盘里，更加没胃口了。
“所以说，一切都可以背后操控的，那背后的人希望谁死，只需要增加那人的副本难度就行？”
齐策打了个响指：“那也不是，他们总不能光明正大弄死谁，够强的话，或许能到最后。”
这话到底安慰性质更大，顾韫放下筷子，彻底没了食欲。
夜色逐渐深沉，窗外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早就飞了个精光。
夜间没有什么安排，估计是在给杀死大妈妈的活动做准备，大多玩家和孩子都已经早早回了宿舍。
顾韫和齐策带着小朝很早就准备入睡了。
今晚注定不太平，所以，顾韫得保证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有足够的精力去面对。
顾韫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齐策往他背包里塞了什么东西。
“你干什么？”
“给你备点东西，我怕晚上我起不来。”
齐策往后趟进了床里，语调不明。
顾韫了然。
副本想要弄死他就不可能允许其他玩家能帮助自己，最好在孤立无援的时候绝望死去。
这不就是这个所谓死亡地铁线的最终目的？
恶趣味到极其没品。
顾韫没再接话，只是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小朝脸上。
对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已然睡熟。
“早点休息吧。”
顾韫走到门口，将室内的灯光关闭。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窗外的光线淡淡透进来，洒在地面，照亮了灰蒙蒙的地毯。
地毯上带着些暗沉的血色，像是盖着一层厚重的血痂。
屋子里飘荡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是那块旧地毯传来的，还是独自躺在床上的‘小朝’身上传来的。
窗外的夜色浓郁的似乎要将人吞没，就连微弱的路灯光线也被黑色侵灭。
随着夜色越深，时间停顿在凌晨两点。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远处的黑暗里幽幽飘来……
躺在床上的顾韫手指抽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被强行从睡梦中拉出来一般，在逐渐加强的抽泣声中，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还是来了。
浴室的方向，包浆的灰色木门打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浴室内昏黄微弱的灯光。
一阵古怪的声响结束之后，接连不断的啜泣声扑面而来，和水流声交错着。
顾韫缓缓坐起身，他手指碰到旁边依旧睡的天地不知为何物的齐策，轻声喊了句。
“齐策。”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声依旧无比均匀。
果然，这次是完全针对自己来的。
顾韫环视了一圈四周，‘小朝’睡的很香，依旧保持着双手托腮的睡姿。
片刻后，浴室内的动静更大了，不成句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我……”
“救救我…救救我……”
“小朝！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
尾音随着情绪加剧开始逐渐撕裂开来，破碎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顾韫从床上下来，他视线紧盯着浴室的方向，片刻后，几乎没有犹豫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电影里作死的配角就喜欢迎难而上，明知浴室方向藏着恐怖的危险还是不信邪要去一睹为快，而顾韫却不得不这样做。
他脑子里对于这个世界的线索在某个地方突然中断，直觉告诉他，浴室方向藏着能疏通一切的秘密，他必须去。
副本世界的潜在条件就是危险和线索并驱，在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同样那里藏着巨大的诱惑。
迎难而上吧，少年！
顾韫脑子里一时间蹦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扯了一下嘴角，竟然在当下恐怖的氛围里笑了出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回响，交错着浴室内飘来的哀怨哭声。
顾韫伸手推开了破旧的木门，室内油黄的光线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纤长的睫毛在脸下投落一小片的剪影。
浴室内完全不是先前顾韫去洗漱的那般构造了。
室内四处都布满泼溅开的鲜血，鲜红色的痕迹综合着油黄的光线，油腻且恶心。
瓷砖上黄色的污垢蔓延了整片墙面，角落洗手池的方向传来一片黏腻的蠕动声。
顾韫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就算他早早就做足心理建设，在看见站在洗手池一团血肉模糊已经被剥去皮囊的“人”时，还是抖了抖眼睫。
那一团已经很难分辨出正反面的血人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鲜血很快浸湿面前脏污的灰色瓷砖，空气里传来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原本站在洗手池镜子前的血人突然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随后慢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灰蒙蒙的镜子里映出顾韫的脸。
“你能救救我吗？”
却是孩童的声音。
顾韫才注意到这血人的身高，仅仅只到自己腰部的位置，目测和小朝一样高。
小朝？！
顾韫眼睫剧烈一抖，他后背冒上一层冷汗。
如果屋子里的小朝不是小朝，而是套着别人的皮的残缺儿童，那面前没有皮囊的血人会不会就是真正的小朝？
室内依旧飘荡着孩童不间断急促的质问。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救我？”
“小朝！为什么？”
顾韫目光着落在那血人健全的四肢上。
没有任何残缺的部位……
如果这血人是小朝，可他为什么还要喊那个假冒品为“小朝”？
顾韫往前跨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背后的木门倏地合上，剧烈的声响在狭小的室内回荡。
而一直站在洗手池的血人此时此刻却突然缓慢地扭头，一双藏在耷拉着滴落着血水的血肉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韫的脸。
“大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那血人开口，几乎眨眼的一瞬间，那双血淋淋的手抓住了顾韫的手腕。
而就在接触的一刻，顾韫听见皮肤被灼烧的声响，随后，肢体相接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爱合美福利院（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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