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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番外 第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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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扒着树干知知叫,夜风吹动树叶簌簌飞落,一片叶子顺着窗沿飘进,落至搭在玉屏上的衣物上。
垂挂在衣物上的环形玉佩一搭一搭地敲打玉屏,好似那玉屏上的鸾凤活了,正发出清脆悦耳的啼叫声。
和着鸾凤的歌声,床帐纱帘随风而起,交织在一处昂扬飞舞。
一阵风停后,帷幔才又落脚,被一只从被窝里抻出的脚卷了半边。
一条白皙的腿逃也似的钻出被窝,虽然外头没了风,但也比里头蒸笼般的滚热好受多了。
豆大的汗珠稳坐在其上,热气消散一会儿才渐渐干瘪直至消逝。
莫菱整个人瘫软,平复下来后细细喘着气。
她无神地望着帷幔顶,曦玦在她眉眼上落下一吻,然后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她喟然长叹:“距离我突破第八重功法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两年我也不曾懈怠练功,可就是望不到第九重的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听她语气中带着失落和委屈,曦玦忍不住捏捏她红彤彤的小脸。
“也许是你之前进步太快,现在突然慢下来有些不适应,古前辈不也说了,练功这件事急不得。”
“也许吧……”
莫菱偏过身子倚在曦玦胸膛上,一只手在其上画着圈圈。
“阿玦,你说,凤归金銮的第九重是刀人合一,空刀而斩,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真要我将金鸾刀收起单用内功同人斗吗?”
曦玦默了一下,尔后说道:“若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早就练到第九重了。”
莫菱颔首:“你说得对,我试过,根本没用……”
“可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呢?”
曦玦也不知如何回答她,他想了想,突然道:“菱儿,你还记得在北绵山上,我爹在那里还留着一个山洞吗?”
莫菱好奇他突然提这事:“记得啊,怎么啦?”
“里面有很多秘籍和武器,也不知是我爹买来的还是抢来的,我想将它们收拾出来,都搬进顺天盟里,若是有人寻到自家丢失秘籍或武器,也算是替我爹赎罪了。”
如今顺天盟一事在朝中的风头过了,莫菱等人又在中原盘了一处山头,也告知了众多武林中人找到顺天盟的法子,让他们有事能及时找到盟主莫菱。
莫菱听后赞同道:“好啊,早就该这么做了,反正这段时日盟中事宜不多,就都交给小栓他们去处理吧,我陪你走一趟。”
曦玦笑着回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那我们明日就出发,早些睡吧。”
“嗯。”
莫菱甜甜一笑,缩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到天亮,他们猝不及防说要走,让钟小栓傻眼。
见莫菱他们简单打包了些干粮,钟小栓愣在原地:“盟主,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让人给你们收拾好包袱。”
莫菱笑道:“当初我们从北绵山一路南下到中原也是一身轻,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那要不要知会古前辈一声?”
“不用。”莫菱道,“我师父跟丘娘到江南去了,也不在漠北。”
“哦,那……”
“什么都不用!”莫菱打断他,“你要是闲着就帮我们牵两匹马来,也好过让我们一路走着去。”
“好,好,我这就去!”
收拾好包袱,曦玦和莫菱相视一笑。
莫菱不禁有些紧张:“不知这一路能否再遇到当初的美景。”
曦玦摸摸她的头:“走吧。”
景依旧,人同往,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来时匆匆忙忙,再去时则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地将一路过往风景尽收眼底。
染了秋的景色平添一抹萧瑟寂寥的味道,让人望之心生怅惘。
曾经在路上相识的友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路过桑林镇,莫菱和曦玦决定前去拜访宋珊,将丘娘近况告知的同时,也想瞧瞧当初的孩子们如何了。
宋珊像往常一样在砍肉,不过不同的是,她抬头看到莫菱和曦玦笑吟吟地站在身前,立即收起烦躁的神情。
“宋珊姐姐。”
“莫妹妹!”她将手在油点更加泛滥而黄油油的襜衣上抹抹,“真是许久不见,你越发漂亮啦!怎么今个儿想到来桑林镇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们备好酒菜。”
莫菱被夸得羞涩一笑:“我们途径此处,便想着来看看你还有孩子们。”
莫菱将丘娘同师父古万齐去江南的事统统都告诉宋珊,她听过后点头长叹:“只要大姐她人没事就行,无论她今后在何处,还会不会回来,我都不在乎,只想她平平安安。”
“放心吧,丘娘跟着我师父定不会有危险。”
莫菱这样说,却也有些心虚,虽然古万齐身手高强,但他性子耿直,也不知以前得罪过多少人,干过多少像在漠北城砍漠北侯父子头颅那事。
丘娘跟着他少不了会被有心人盯上,时常还是会有危险在的。
这些宋珊未必不能想到,但她听了莫菱的话也只是笑着点头,路是宋丘自己选的,只要她心甘情愿就好。
正说着,外头送肉回来的少年立在门前惊呼一声。
他们寻声望去,只见少年张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盯着莫菱和曦玦,但眼底很快溢出欣喜的眼泪来。
曦玦细细打量那少年,良久唤了一声:“小梁?”
小梁闻声一颤,抹抹泪水跨进门槛,朝莫菱和曦玦拜了一拜。
这几年,他身形见长,已经同莫菱一般高,她都差点没认出他。
“来……高兴……”小梁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望着他们弯起嘴角。
莫菱惊讶道:“小梁能开口说话了!”
她记得之前小梁还是个小哑巴,宋珊带他去看过郎中,没想到几年过去,小梁真的病情好转。
宋珊摸着小梁后脑勺:“是啊,别看小梁现在只能说出不几个字来,但也都是他每日勤加练习的结果,很不容易呢。”
小梁害羞地垂下眼眸。
曦玦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
看到这样的小梁,莫菱和曦玦都彻底放心,也不用跑到别家去将其余孩子都看一遍,就知道有宋珊在,这群孩子在桑林镇定不会受委屈。
“胡敬出呢?”曦玦问,“他如今还在义庄?”
小梁闻言看向宋珊,她收回手回道:“是啊,不过他时常也会从义庄出来到镇子里走走,也在镇中结识了几个老酒鬼,经常一块儿约着喝酒呢,可不用担心他,苦不了!”
这话语中带着些微怨气,想也知道估计是他们一行喝醉酒后在街上耍了酒疯,让街坊邻居一番苦恼过。
曦玦负手:“他要是耍酒疯闹到了人,也不用跟他客气,泼一盆冷水便是。”
小梁听着眨眨眼。
莫菱接曦玦的话:“泼一盆水哪够,不如给他绑了倒吊在树上,保准醒酒。”
宋珊被他们的话逗笑:“他们也就是趁着酒醉嗷几嗓子,难听得要命,可没人想去靠近他们。”
听宋珊哀怨地调侃胡敬出,小梁也笑了,甜甜的笑像含了蜜糖。
拜别宋珊,莫菱和曦玦连一日都未停留,继续北走。
没过两日,他们便在路上遇到了伏击。
不知是哪里泄露了消息,将莫菱此次出行的消息给传了出去,有一批曾被她下令剿杀的歪门邪道余孽,特意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好在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伏击,莫菱和曦玦很快反应过来,并如鱼得水般躲过他们设置好的陷阱。
打了一夜有余,终于摆脱他们的围困,并成功将他们打散。
他们两个追着一个头目跑了三公里,见他蹿入灌丛中,莫菱一刀劈去。
却在刀身将至之时,紧急一顿,动用五成功力将刀锋收了回来。
在跌倒的头目面前,是一个感受到刀锋袭来赶忙用刀遮挡要害的男人。
急转刀锋令莫菱伤了内里,唇边溢出一丝血。
然而她不惜伤及内里也要停手的原因,便是她认出此人所持刀柄。
刀柄上一只鬼头森然矗立,勾起她的回忆。
“鬼头刀?”曦玦也认出,觑眼看向躲在灌丛中的人。
听到声音,男人迟疑地放下刀,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是?”他看着曦玦觉得面熟,但又想不起来。
“许大哥,真是你啊!”莫菱惊喜叫道。
旁边的灌丛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许望见莫菱认出他,下意识同身后藏着的许舒相视一眼。
许舒拍了拍衣服上勾着的杂草,几步走出,同样欣喜道:“原来是莫菱姑娘。”
二弟许舒的记性要比许望好,但他虽然记不得脸长啥样,但人还算可以记住。
许望这才恍然:“莫菱妹子!”
他想上前抱一下莫菱,却瞥眼看到曦玦,手下动作顿住:“那这位就是……”
他们并不知曦玦的名字,只是在江湖上听说过莫菱身边有个“玦公子”常伴身侧。
莫菱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夫君曦玦,其实之前在漠北城的时候,他也在。”
曦玦笑着看一眼莫菱,后又转向许望他们。
许舒记得清楚,朝曦玦点点头,许望则打趣道:“行啊,这如今既当了盟主又觅得了夫婿,你这日子过得可比我们好!”
莫菱忙不迭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不刚还被伏击了嘛,也没好过多少。”
一听他们被伏击,许望一脚踹在刚刚蹿入他躲身的灌丛中的那个头目。
那头目见他们认识,深知寡不敌众,当即服药自尽,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嘿,还是个硬茬。”
比起许望的散漫,许舒则一脸愁容,时刻警惕周围。
看出他的紧张,莫菱问道:“许二哥,你们为何躲在灌丛里,是也遭到了伏击?”
许舒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夜间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都躲在灌丛中休息。”
此时天已大亮,他们也是时候该出来重新出发了。
经许舒解释,莫菱和曦玦才了然,原来他们这些年都在镖局,此次出行也是押镖,怕有贼人盯上他们押的货,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听到此次受理他们镖局的人时,莫菱有些微诧异,竟然是印北府。
她当即想到了李舜。
据说,印北府的东西理应由官兵押送往洛阳去,但是怕在管道被土匪劫,所以李舜计划兵分两路。
一道押着装满石头的箱子,由官兵走管道去,另一道则是装着货真价实的东西的箱子,由镖局的人抄小道押送至洛阳。
莫菱不由为李舜的计划感到欣慰,看来这些年他业已挑起了大梁,将印北府打理得很好。
这样的消息无疑是好的。
曦玦拍拍她的肩膀,将她从感慨中唤醒。
又寒暄两句,许望和许舒就要带着人马继续赶路,宛若当初漠北城外那样,他们互相一礼,直道保重。
看着他们一行人浩浩汤汤远去,莫菱心中泛起了涟漪。
她倚在曦玦胸膛前,同他道:“阿玦,我怎么突然有一种老了的感觉,好像往事就在眼前,又好似距离我很远很远。”
曦玦在她额心落下一吻:“我们在自己的路上走的这些年,其他人也同样在他们的道路上砥砺前行,这一条一条的路拼起来看,自然是漫长的。”
“也是,大家都没有停,都在努力往前走,我们也继续往前去吧。”
“好。”
“阿玦,我刚刚好像有些悟到第九重的功法是何意了。”
“别着急,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想。”
……
经过两月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漠北城外,按照莫菱和曦玦望着故地,却并不打算进城。
莫菱转头问:“阿玦,你可还记得城外有一处梅林?”
曦玦笑意浓厚:“自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时的你就像是那迎寒勇战的梅花,傲首不屈。”
莫菱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你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曦玦不说话,只是低头含蓄一笑。
莫菱不再逼问,但是心里喜滋滋的,转而又叹息道:“只可惜现在要到寒冬还有两月,那些梅花估计没开呢。”
曦玦安慰她:“若你还想看,我们不妨在此呆上一阵,反正山洞里的东西也需要拿出来整理一番。”
漠北城外那处偏僻的密林里,莫菱他们以前跟随古万齐一起居住的小院还在,他们可以在此休憩。
但莫菱却摇摇头:“不了,还是早些回顺天盟吧,我想盟中应是有了奸细,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得赶快回去处理才是。”
“你呀,”曦玦笑着说,“是越发尽职尽责了。”
莫菱骄傲地抬起头:“那是,谁让武林中人还要仰仗我这个盟主呢,可不能惫懒!”
“这次看不成,不代表以后没的看,那片梅林就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说不准。”曦玦故意跟她唱反调。
莫菱气鼓鼓地拿拳头砸他。
争闹时他们已经走到北绵村,莫菱和曦玦有心去瞧瞧大壮叔一家,看看他们如何。
到了门口,就听到里头嘈乱的吵闹声。
先是一声带着赌气的青稚男声:“说了不吃不吃,天天吃这些腌臜我啥时候能好!”
而后:“咣啷!”
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再是妇人抽噎声:“儿啊,咱家就只能吃得起这些,你再忍忍,等你爹从山上打猎回来,说不定能打到肉回来。”
“等,等,等!又是等!之前你们不还说等过两年我就能养好伤重新站起来嘛,你们骗人!我根本就站不起来呜呜呜呜……”
“儿啊,是为娘的错,是娘害了你……”
听到这里,莫菱拦住曦玦要敲开门的动作。
她冲曦玦摇了摇头:“看来这些年他们过得也不如意,能愧疚当初痛改前非就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就别进去了。”
只要牛大婶他们不再生恶念,也没道理再去找他们的麻烦,这是曦玦离开这里时给他们留下的意思。
曦玦知道莫菱还是心软的,这还只是听到说话声就要罢了,更别提进屋见到那一老一残,她又会如何?
怕她有其他心思,曦玦赶忙拉着她离开,走到村口的时候却迎面碰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不就是大壮叔。
大壮叔比几年前苍老许多,眼角额间都起了层层褶子,头发也白了一半,他灰头土脑地提着一只雪兔走来。
见到曦玦他们,先是一愣,似是没认出来,可仔细一瞧,那魔鬼般的记忆涌现。
他当即大惊失色,吓得跪地求饶:“两位大人,这几年俺们一家都老实本分,没再干过那缺德的事儿,这位姑娘也好生生的,你们大人有大量,求求你们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莫菱忍不住伸手去扶他起来,却被曦玦一把抓住手。
曦玦冲大壮叔开口道:“这件事我们已然知晓,还算你有点良心,往后我们也不定何时还会再来瞧,若是你们不长记性再犯,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大人说的是!”
大壮叔的汗浸湿全身粗麻衣,讪讪地点着头。
他不敢再去看曦玦和莫菱,伏在地上磕头:“多谢大人,多谢两位大人……”
直到听到曦玦他们的脚步声离去,他才抬起头将头顶的汗和沾到的土灰擦去。
莫菱不解地问曦玦:“阿玦,他都已经知道错了,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挺惨的,我们要不要……”
曦玦一双冷眸转过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菱儿,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忍心看他们这样,想帮帮他们,或许是能将他们儿子给治好,可治好以后呢?难保他们不会再动歪心思。”
若是换作以前,莫菱可能会觉得曦玦将人想得太过邪恶,但经历不少事之后,她也渐渐明白,人性这种东西赌不得。
曦玦又道:“还记得当初大壮叔收下不少狼皮吗?”
莫菱点点头。
“当初我观他手法娴熟,应该是经常割下兽皮售卖,而兽皮可以制衣,若是做成卖到城里能换来更丰厚的一笔财。”曦玦转而又说,“当初我废了狗蛋半身,可他的手依旧能动,倘若牛大婶肯花心思教他,他也不至于只会怨天尤人,他们或许也不至于活得这般艰苦。”
说到底,牛大婶也是可恶又可悲,再宠爱孩子也不该动邪念,再心疼孩子也要让他有能力生存。
不敢想象,若是牛大婶和大壮叔都到了岁数撒手人寰,这样的狗蛋要如何活下去。
莫菱叹息着摇摇头:“他们虽可恨,但不让我看到还好,让我看到了就……”
曦玦眉头跳了一下:“你该不会……”
莫菱竖起一根食指:“我就往他家门口丢了一锭银子,就一锭!”
她再三保证的样子让曦玦看了发笑。
“他们要是看到捡了去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没看到被别人捡了去,那也是他们的命,再多的我可就不管了。”
谁叫当初牛大婶要害的人是她呢,她可不会大度到一点都不在意,顶多见到他们罪有应得,便不去踢掉那柴火让他们雪上加霜。
曦玦揽住她:“走吧,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前面就是北绵山。”
北绵山的山脉映入莫菱眸中,这是他们一开始相遇的地方,也是她拼命抵达的地方,是她获得新生的地方……
金鸾刀的刀柄被她紧握在手中,她突然拔出刀朝前一挥。
一只雪雁眼见就要被刀风所伤,倏地,她猛收内力,回转刀风,使其消散于无形之中。
不似之前对许望下手时的狼狈,经过几日试炼后,此时的她已经可以运用内力自如,终于彻底领悟这一招,空心斩。
她喃喃道:“刀人合一,空刀而斩……原来是这个意思。”
挥刀可以伤人,收刀是要护人,心有所护,刀随心行,空落刀风,斩去忧思。
刀风落,收刀,雪雁依旧唳叫晴空,一片被砍断的洁白羽毛飘扬而下,缓缓落入莫菱掌心。
她将其放在眼前,透过羽毛罅隙去看曦玦,冲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阿玦,你看,第九重功法终于被我收入囊中!”
曦玦替她感到高兴,露出欣然的笑。
透过罅隙,莫菱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怎么长得这般好看呢,整日对着如此俊美的脸,不怪她一早就动了心思。
曦玦指节轻点在她额头:“走啦。”
“嗯嗯!”
莫菱忙不迭挎住他的胳膊,由衷地感谢北绵山。
一手金鸾刀,一手曦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