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世界》阅读指南》照采

46、如影随形的屠夫15 告状后居然

　　又是一阵墙壁翻转的声音，然后是冷若冰霜的加泽尔夫人出现在密室中。

　　“阿维斯，作为客人，你是否有些失礼了？”

　　阿维斯侧头，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加泽尔不欲多言：“无可奉告。”

　　一刻钟之前，加泽尔夫人在观星房读着书。

　　不过却并非星相学手抄本，而是一本杂书，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武器保养动物繁育，无所不包。

　　停转很久的挂钟突然间噔噔噔地响了起来，声音大到响彻三层楼。

　　擦着楼梯扶手的女仆也听到了这声音，扭头问同伴：“什么声音啊？”

　　同伴：“听着像钟声？可能是哪个钟坏掉了一直在响吧，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看着账本的希尔达也听到了，只是眉头一皱，夫人曾交代过她，要是哪天观星房的钟响了，不用管，让加泽尔自己处理。

　　听到后，加泽尔迅速放下手中的书，接着便步履匆匆地向旧卧室走去。

　　抓到了擅闯密室的不速之客后，对方却不怎么配合。

　　阿维斯强忍怒气地拿着项圈给加泽尔看：“我希望阁下能够解释下，为什么我弟弟的名字会刻在这侮辱人的东西上，所谓高贵得体的德维尔家族，以前又对他做了些什么？”

　　加泽尔夫人的脸色亦很阴沉，看不出秘密被撞破的羞愧，或许是因为，这本就是与她无关的秘密。

　　“这是我们两家之间的一桩丑闻，你非要查，查到了这里，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阿维斯翻手露出强闯无形屏障留下的钩状伤痕，苦笑着说：“我不认为，我还有机会将这丑闻流传出去。”

　　加泽尔夫人丝毫不意外，既是不意外阿维斯会背地里试图想办法出去，也不意外被怪谈困住后的必死局。

　　“乔治·德维尔，你知道是谁吗？”

　　加泽尔夫人嫌恶地说。

　　“你早死的丈夫啊。”

　　阿维斯很是奇怪，接着一惊：“你是说，这间密室是他……”

　　加泽尔抬手制止了阿维斯继续说下去，她实在觉得恶心。

　　“我只再告诉你一件事，乔治·德维尔在我嫁进来之前，偷偷和你的母亲阿多拉相爱，生下了鲁宾。”

　　阿维斯先是呆滞，反应过来后丢开了项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我母亲，死去的原因吗？”

　　加泽尔冷哼一声：“乔治干的腌臜事与她何干，她何必要赎罪？”

　　她稍显痛苦，又很快收敛神色：“你只要知道，这个家族后来所做的事惹怒了祂，违反了教义，招致天谴，理所应当。”

　　阿维斯暴怒：“我母亲为何要为你们家族的事负责，是不是你把一切都推到了她身上，逼死了她？”

　　说着阿维斯便扑上来掐住加泽尔的脖子。

　　加泽尔顺着惯性退后几步，被抵在了活墙上，拼命蹬脚，触动了地板上的机关，墙面再度翻转。

　　转动中，加泽尔挣脱了阿维斯的手，退至盥洗室随手拿起一个烛台防身，语气还是淡淡的。

　　“你想我死，我无所谓，但是别着急，我还有事没做完，完成后，我们都会死的。”

　　阿维斯随意将剧烈动作导致伤口崩开渗出的血擦在衣裙上，盯着加泽尔问道：“什么事？哪天能做完，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哄骗我？”

　　加泽尔夫人波澜不惊地回复：“我相信那天不远了。”

　　阿维斯又问：“所以你才不在乎死人？你这些天总看不见人影，是因为在忙这件事吗？”

　　加泽尔点头算是承认了，拉着阿维斯走出旧卧室，往观星房里走。

　　阿维斯挣扎起来：“为什么走，带我去哪？”

　　加泽尔冷冷地说：“要谈事的话，待在这里我觉得恶心，索性你就和我到观星房谈个清楚。”

　　这理由听起来确实正当。

　　走廊、楼梯和拐角的仆人纷纷让路，看这两位素来不和的人走在一起，窃窃私语。

　　走在路上，阿维斯又有了异议：“我不认为所有人都该死，就算你们家族有什么天谴，可那些仆人，比如菲雅、希尔达她们，就是无辜的。”

　　加泽尔稍微有些愧疚：“天谴就是这样的，绝嗣、牲畜患病、天灾人祸，有时总会牵连到无辜的人，但你说的一些人，很可能是应该死的。”

　　阿维斯嘲讽道：“你说的应该死，不会是指你那个生下来就生有畸形的孩子吧？”

　　加泽尔捏了捏眉心：“特伦斯跟你说的？他那个蠢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阿维斯：“夫人，恕我直言，老来得子，有时孩子有些缺憾是难免的，不管是连体婴、兔唇还是其他什么，都不能说是个怪物。”

　　加泽尔推开观星房房门：“你说的那些当然不算是怪物，但我要是说地下关着的那个能毁了一切呢？”

　　阿维斯卡壳，又摇摇头：“就算是这样，夫人，但等我们都被这个迟迟不来的怪谈杀死之后，还有谁能看住那个可以毁掉一切的孩子呢？”

　　加泽尔抿嘴：“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这个法子，也是生下这个怪物后，我就一直在谋划的，不一定能成，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阿维斯道：“您请说。”

　　加泽尔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隐蔽的夹层中拿出一个东西：“你知道黑／火药吗？”

　　阿维斯猛地靠近了看：“你有这东西？”

　　加泽尔点头：“在我还是十几岁的孩子的时候，我就有幸见过它的威力。”

　　“我思来想去，这是能接触到的最可以伤害那怪物的东西了。”

　　“所以，我十三年前大量购置，在地窖里藏了很多。”

　　阿维斯补充：“也许有效，但黑／火药如果已经放置十三年，又在地下的话，恐怕已经因为受潮和时间推移失去了大部分威力。”

　　加泽尔眼神赞许：“真不知你怎么会看上我那个傻儿子。正是如此，所以我这些年也陆陆续续一直在购买补充，此外，还在想着如何自制威力更大的火药。”

　　私下钻研杀伤性巨大的武器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少不得又扣加泽尔夫人一个居心叵测的帽子，所以她这些年躲躲藏藏，研究进展缓慢。

　　阿维斯提议：“如果能有很多火油淋上去，说不定能加大些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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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丽达将斧头藏好，抱着格蕾西拦住了一个仆人，随意搪塞了几句，说格蕾西晕过去，想找阿维斯看看。

　　接着没太抱希望地询问阿维斯在哪。

　　“观星房。”

　　出乎丽达意料的，仆人很快回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泽尔夫人把阿维斯小姐从那间明令禁止打开的卧室里拽出来，带着往观星房去了，可能是在责骂吧。”

　　另一个仆人插嘴道：“这种事情何必讲这么详细，要是夫人知道了，处罚你就知道后悔了。”

　　仆人怒目圆睁：“你的意思就是要告状喽！你去告啊，看我会不会怕你。”

　　两个人吵着吵着竟是直接动手推搡起来，丽达赶忙上前劝架把人隔开。

　　“好了好了，两位姐姐，一切事都由我承担，毕竟是我非要问的，如果夫人真的责罚，罚我就好了。”

　　介于原主的确有把子力气，两个女仆偃旗息鼓，只是眼神还是很愤怒，哼了两声就背对背地干活去了。

　　走了挺多阶楼梯，格蕾西在颠簸中有要醒来的架势，渐渐掀开眼皮，发觉自己身处丽达的怀中。

　　格蕾西惊恐又无力，耳尖还有点莫名的红。

　　“你要带我去哪？”

　　“墓地，好活埋了你。”

　　丽达特别自然地开着玩笑，风轻云淡地敲响房门。

　　“当然是去见你心心念念的阿维斯姐姐。”

　　格蕾西知道这是要告状的意思，疯狂挣扎起来，可惜还是丽达的力气胜过一筹。

　　阿维斯拉开门时，就见两个小孩一个抱着另一个，脸都通红。

　　都是在门前互相使劲给弄红的，把格蕾西锢在怀里费了丽达不少力气。

　　阿维斯脸色微妙。

　　丽达立刻撒手，格蕾西猝不及防地滚落在地，幸好有地毯缓冲才没那么疼。

　　阿维斯把格蕾西扶起来，丽达把脸凑近面前还算情绪稳定的人，撩开头发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

　　那道细小的伤痕始终没有愈合，但也流不出血，在丽达白皙的脸上张扬，像裂开一个微弱的粉红微笑。

　　“格蕾西弄的。”

　　阿维斯也立刻撤开了手，本来晃晃悠悠要往姐姐身上贴的格蕾西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一抬头就已蓄满眼泪。

　　“果然，是你下毒害了特伦斯。”

　　格蕾西抬眼看向愤怒的阿维斯，绿色的眼睛像一汪荡起涟漪的湖泊

　　“不是的，姐姐，我对菲雅下手，是因为她是女巫啊。你看她的伤痕没有愈合，中了毒也没死掉，还藏着根骨头。”

　　格蕾西顿了下，害怕地扭头看向丽达：“而且，地窖里的那个怪物还喊她妹妹。”

　　丽达抱臂啧了一声：“格蕾西，你变了，变得真快。以前你还不会这样假哭呢。”

　　阿维斯并未轻易动作，格蕾西里的话漏洞颇多，譬如，要不是她先下手，又怎么会知道菲雅的伤口不会愈合。

　　但是另一方面，菲雅的异常情况也作不得假。

　　加泽尔听到这里拍案而起，丽达还以为这位夫人终于想起来管教子女了，却见人家走到格蕾西身边询问起来。

　　“你确定，地窖里的那个怪物当真喊她妹妹？”

　　格蕾西攀上加泽尔的身体，借力站直，看起来就是个被吓得晕乎的弱小孩子。

　　“嗯，母亲，而且，菲雅还说，说您是她的亲生母亲。真的吗？”

　　真是个漏勺，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丽达悄悄瞪了格蕾西一眼。

　　“你从哪知道的？”

　　丽达摸摸鼻头：“反正是一挺靠谱的人跟我说的，您就别打听这个了，看您反应，这事是真的？”

　　加泽尔掐住丽达的脸，左看右看：“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希尔达讲的吧。自小分离，那怪物还能认出你？”

　　加泽尔纳罕，随即肯定地说：“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丽达口齿不清地接话道：“血缘滴力量咩？”

　　加泽尔收紧了手指：“不，是你也是个怪物，所以才能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