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月亮很圆Moon

7、第 7 章 宋雨醒时没

　　宋雨醒时没有时宴的身影。
　　凭借他那模糊的感知，人似乎是凌晨走的。做完就走，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看着不远处桌上崭新的卡片，宋雨觉得屈辱。
　　他忍着身体的酸胀感，下床拿起银行卡想要折了。
　　当卡片弯起一个弧度时，他却忍不住落泪，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卡不能折的，他需要这些钱。
　　可他现在像什么样？男妓？还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宋雨不愿再想这些问题，整理情绪后便收拾好自己前往医院。
　　人到的时候，王女士刚好醒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昨晚要好些。
　　宋雨也难得会心地笑上一回。
　　可在王女士看来，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如果她好转了证明宋雨还要不停地受罪。倘若她死了，宋雨就能轻松点，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这座城市，不用再背负那吃人的债务。
　　这些都不属于他！
　　他不应该过得那么辛苦的。
　　王女士捧着宋雨憔悴的脸蛋看了许久，心疼道：“宋宋，不治了。我也算活到头，多几天少几天又何妨？”
　　宋雨摇头，认真地说：“奶奶，您信我，会好起来的。”
　　说着，他握住了王女士的手，不只是对他人承诺，还是对自己的安慰。
　　王女士覆上他的手，她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但还是不忍地点头。
　　突然，跟前突然多了个身影。
　　宋雨以为是蔡女士来了，转身一看发现是周进，脸立马耷拉下来。
　　对此，周进只是尴尬地微笑，客气地问：“宋先生，方便出来谈谈吗？”
　　“不方便。”
　　“时总有份文件要转交给你。”
　　“扔了。”
　　周进注意到，在提起时宴时，宋雨更是没有好脸色。
　　“宋先生……”
　　还没等周进说话，人已经被拉出门外。
　　王女士不在，宋雨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想给。
　　“回去跟时宴说，别逼我提刀砍他。”
　　见他态度坚决，周进识趣地离开。
　　他并不怕宋雨提刀砍时宴，没了雇主再找一个，就是工资没那么丰厚而已；但忍不住砍自己就是清明再见了。
　　人要懂得知难而退！
　　周进带着那份“包养协议”原封不动地回公司，放到桌面给时宴。
　　“宋先生态度很坚决，连看不看。”
　　顿时，时宴翻着页码的手停住了。
　　“还说，再烦他不介意砍死你。”
　　周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怕时宴迁怒到他身上。
　　时宴面容一贯地冷峻，让人看不出半点无关的情绪。
　　“周进，再过去一趟。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签了，否则以后别过来求我。”
　　周进一字不差地将话转述给宋雨时，他拿起协议毫不留情地撕了起来。
　　“做梦！”
　　两头跑的周进敬业地向时宴汇报情况。
　　“替奶奶转院，跟医院说拒收王女士这个病例。还有，冻结他的卡。”
　　“是。”
　　周进虽然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但心里不禁开始痛批时宴简直毫无人性！
　　宋雨得知医院拒收王女士这个病例时感觉所剩无几的信念灭得只剩一星半点。
　　“我没再拖欠费用，为什么会突然拒收？”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上面的意思。”
　　很快，他想到了时宴。
　　“我要找蔡奶奶。”
　　他想时宴至少会听蔡女士的话放过他，直到得知她在昨晚就被转走了的消息，宋雨气愤地痛骂：“混蛋。”
　　宋雨还不愿意屈服，他始终无法过“被包养”这一关。
　　甚至无法想象事情败露，奶奶会怎么看待自己？其他人又是如何戳着他和奶奶的脊梁骨？
　　他不信，江城那么多医院，就没有一间能收的。
　　但事实证明，有钱有权是能一手遮天的。
　　顺着时间的推移，被拒次数的累积，以及银行卡的无法使用，宋雨清楚他从来不具备选择权。
　　“低一次头换一条命，难道还不值吗？”
　　接着，他拨了周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宋雨说：“周助理，我想见时先生。”
　　周进先是保持沉默，按了静音键，朝一旁办公的时宴说：“宋先生想见您。”
　　时宴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拒绝：“挂掉。”
　　周进接令，对另一头的宋雨道：“宋先生，时总不想见您。”
　　说着，立马挂断电话，不给宋雨反应的机会。
　　“周进，你说他为什么不肯早点服软？”
　　周进本就觉得时宴的做法过于缺德，如此听来，更是证实了他这一观点。
　　“时总，第一次宋先生可认为是自愿的，第二次你对他用强。作为一个男人，他没当场杀了你应该感到庆幸。”
　　他可没忘医院那天宋雨锁骨上大大小小的吻痕。
　　说来也怪他，如果他没让宋雨去送东西的话，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京杭是座容易让人迷失自我的城市，寸金寸土已然成了它的代名词。
　　像宋雨这样的人是很难活下去的，但他却出奇地撑过了二十五年。
　　“别想带着那老不死的一块跑，不然老子弄死你。”
　　宋雨被催债的人狠狠按在地上，领头的黄毛踩着他的右手，突然就下了死劲。
　　他痛得不敢出声，只是猛地点头。
　　“我会还的。”
　　“限你三天内把利息补上，否则别怪老子让你以身抵债。”
　　说着，黄毛蹲下，扯起他的头发，露出邪恶的笑容：“这长得太他妈适合卖了。”
　　这类话，宋雨从小到大没少听，就连他血脉相连的父亲也这么嘲讽过。
　　那些人惩戒完后，搜刮了他身上的银行卡便大摇大摆地离开。
　　宋雨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抹掉嘴角的血迹，拍去衣服上的尘土，接着往盛时集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