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继承花呗第六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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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项难以置信的工程开始之时，作为足以通神的大觋，涂涂沐浴戒斋后便一直留在了山顶的祭坛上，对天地鬼神日夜叩拜，试图向九重天阙上的存在传达他们的无奈。
这已经是开工的第七日了。
土石被源源不断地挖出，已经在山外又堆出了几座小山。
挖出了这样多的土石，本应距离另一侧的山体越来越近，甚至足以听到水流轰鸣、拍击崖壁的声音，但文命无论怎么敲打山体，都只能听到泥土沉闷的回音。
莫非是上天不容？
人族骚动，忍不住窃窃私语，文命凌厉地扫视一周，成功压下了一些不太和谐的音符。
怀瑾踏入已经挖出半边的洞窟，她的手掌贴在山体上，仔细倾听半晌，没有一丝一毫水流的声响。
自从九重天阙上的金光洒落下来之后，怀瑾的卷轴便失去了对话的功能，无论提出多少问题，诉说多少请求，都只有【协助人族建设龙门】的字迹闪闪发光。
因而怀瑾对此束手无策。
她敲打山体没有回声，随手拿过文命的短镐敲击几下，却倏然落下大块大块的泥土，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快、快成了？”
人们如梦初醒，兴奋地不能自已，可不过片刻过后，一切又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空气变得比方才更加安静。
“我要上九重天阙去。”
文命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看着山顶上祭拜的涂涂，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觉悟。
“催折山脉是关联天意的大事，不能因为可以打通两侧就任由怀瑾大人担上因果。
我也曾是有莘氏的巫，既然大母曾经与涂涂一同成功沟通了天地意志，我又为何不可？”
他吩咐族人们从此地暂且撤离出去，而后一脚踏上岩壁，辗转腾挪间跃了上去。
怀瑾追上去时，象征沟通天地的祭柴已经再度燃起丝丝缕缕的烟火，白色的轻烟飘上天穹，与金色的光芒缠在一处，使其变得朦胧。
不能抗拒的伟力，使除了文命与涂涂之外的存在，都从骨脊山上落了下去。
怀瑾放弃了探究文命与涂涂究竟在做什么的想法，水势汹涌湍急，而山桃花精已经开始呼唤着兔大和狐九出手，引导人族往地势更高处去。
珠娘攀在崖壁，愤怒地对在半空中驭水凝滞的玄蛟竖起中指。
“少瞧不起人家了！人家虽然体格不大，好歹也是西海出来的海妖好吗！”
说罢，她猛然蓄力，以水浪击退浪花，使方才靠近了水体边缘的生灵不至于坠水死去。
“关于救人，你此前不是很不赞同这件事么。”蓝鲅驮着人慢吞吞地游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哪里不赞同了，人家只是暂时没想明白而已！”珠娘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道。
“虽然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但怀瑾比我聪明，所以我现在全听她的总不会再有错了吧！”
蓝鲅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那还真是确实不能说你有错。
遮天蔽日的黑云压将下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文命与涂涂被铺天盖地的雨点打得脸颊生疼，祭柴却丝毫不受潮湿的空气影响，径自徐徐燃烧升腾着白烟袅袅。
这祭柴……
涂涂一愣，顿时拜服于地，沉声念诵。
“谨告天地：
今有莘涂涂、有崇文命再拜。
九载治水无功，苍生危若累卵。今决意劈骨脊山以导洪流，虽粉身碎骨，誓平水患。
伏愿天地垂怜，赐我通路。若得功成，愿以身祭山河。
伏惟尚飨！”
大地撼动，雷声轰响，涂涂与文命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音炸至耳鸣，而九重天阙上的存在不为所动，只平静地回复。
【人族自有命数。】
命数？命数！
文命想起了固执的阿父，想起了听到消息后毫不意外，只是面容有一瞬间疲惫的大母，想起了明明可以偏安一隅，独自修炼，却对他们出手相助的怀瑾……
他偏过头去，看到涂涂漆黑而坚韧的双眸，大觋轻轻颔首，手掌按住了青年的肩膀，二人仰起头，看向天的极处。
“什么是命数？”
“——我不认同！”
响彻天地的雷声遮盖住了山顶单薄的怒吼。
作为贯穿四大洲其中三洲的大河，要将蓄积的水流停滞于小小的骨脊山前，即便是交由玄蛟这样的大妖来做，也实在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更为不幸的是，天公不作美的此时，瓢泼大雨倏然下落。
这并不是普通的雨水，似乎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至少对很多初开灵智的小妖来说，这样的一场雨足以浇灭他们刚刚燃起的心火，阻断尚未铺开的道途。
作为道行深厚的大妖，玄蛟并不畏惧它，但也要半阖着眼眸，防止雨水趁机落入自己的眼中。
区区十几日的连续清醒还并不足以让他感到疲惫，但对水流纤毫毕现的控制却实在是很花费他的精神，如今奇异的雨水更是在本就疲惫的基础上雪上加霜。
可他不能停顿，不能有一丝懈怠和疏忽，不光是因为他答应了怀瑾一定可以做到这件事，还因为……怀瑾本身，此刻就位于那开凿出一半的山洞之中！
怀瑾一寸寸触摸着崖壁，试图找到距离最近的那个位置，她缓步前行，却看到了山洞之中尚未离去的熟悉身影。
“石？你怎么会在这里？”
“鱼仙儿！俺跟着老大在有崇氏学了几年，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未必能帮上什么忙，还是想再试试看。”石憨厚地笑笑。
过去年幼时未曾分辨，如今怀瑾才发现，过去小尾巴一般跟在文命和幺狗身后的石，竟是个女孩子。
话已说完，见怀瑾没有继续发问的意思，石歇息片刻，又叮叮当当的砸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怕死吗？怀瑾眨了眨眼，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在这个时候，还依旧能够站在这里做这种事情，石的想法已经不需要再过多质疑了。
外面大雨如注，洞内挥镐声不绝于耳，注视着石平静的背影，片刻停顿后，怀瑾还是伸出了手。
“轰！”
雷霆迅疾如电地劈在大妖的身上，玄蛟毫无防备地当即一震，即便他很快又收拢回已经越聚越多的河水，依旧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水流奔涌出来！
震耳欲聋的雷声下，蓝鲅睁大了眼睛。
“——青鲫！”
金红的鲫鱼轻盈地跳出水面，捧起玉瓶汲取肆虐的河水，为玄蛟减轻负担。
“我本来担心会给你们添乱，带走了师尊给我赐下的法器，只准备偷偷在远处看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金鱼捧着吸了不少雨水河水的玉瓶从半空中下落，即便被蓝鲅稳准狠地瞬间接住，也依旧在骂骂咧咧。
“搞什么嘛！说好的怀瑾只是完成一件大事就可以渡劫呢？这不是也有雷劫吗！那和师尊说我的道法渡劫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干脆就过来了——
话说都这时候了，怀瑾那家伙又在哪里！”
“现在都还没出来的话，她可能正在挖山吧。”蓝鲅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意，很是平静地说道。
青鲫呆滞片刻，当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话之后，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蓝鲅，然后很双标地对玄蛟发出尖锐爆鸣声，连尊称都在这一瞬间丢掉了。
“搞什么啊你这蛟妖？！你肯定知道怀瑾在做什么事情，你怎么能不去阻止她，还在这里平静的驭水啊！！”
“崩山这样的因果怎么能让她来承接！这样的因果……这样的因果………”
青鲫愤怒的声音穿破了云层，抵达了天穹深处。
“这样的因果，就算是她抛弃了功德和道行选择重头再修，也未必能弥补的住啊！！！”
文命紧闭双眼，无上意识此刻正降临于他的脑海深处，强行承受这等威能，使得他的脸色泛起僵硬的苍白。
涂涂将他的身体轻轻靠在一旁，沉默片刻后，赤足回到了祭坛之上。
狂乱的大雨像鼓点一般敲打在身上、脸上，而她视若无睹，只是围绕着仿佛怎么都燃不尽的祭柴，再度深深地叩伏后为上苍起舞。
请天地回应于我……
请天地回应于我。
请天地回应于我！！！
雨点与起舞时落在地上的声音汇做一处，看不见的奇特力量如丝如缕被缓缓牵动起来，聚在此处，缓慢地游动，游动，潮汐般随着文命的一呼一吸而起起伏伏。
山脚下，面对青鲫的质问，并没有妖族露出惭愧的神色。
“不要紧，我已经重修过一遭了，再来一次也受得住。”蓝鲅试图吐个泡泡让青鲫开心一下，但湍急的水流却让水泡瞬间破掉了。
“真到如此地步，我会出手……”玄蛟环绕于万千湍急水流之上，垂眸应答。
“若是不让她这样做，此事大约会成为心魔。就让她去吧，她有我的逆鳞，待最后关头，不会教她独自承受因果。”
“青鲫，你已经拜了师尊，可以不用……”蓝鲅对她伸出羽翼，试图遮去一二雨水，却被金红色的金鱼一尾巴毫不留情地拍开。
“我之前居然没发现，在这里的全是疯子……一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家伙……哈！”
青鲫吐出一口气来，气极反笑地捧起玉瓶。
“来啊！不就是乱来吗！搞的好像谁不会一样，反正不过是重修而已，都是一洼水里长大的交情，既然你们使得，我如何不能？我倒要看看，谁敢不让我留在这！”
作为一切争论的中心，时至如今发展的源头，外面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怀瑾却并不知晓。
石没有停歇，她也没有停止，鲤鱼精仿佛忘记了自己还有妖力可以驭使，只像人一样一点一点敲碎岩壁，挖开土层，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不知究竟哪一块岩石掉落下来，就像一枚棋子摔进了土里。
“啪。”
祭柴之中稳定燃烧的火苗突然颤抖地跳动了一下。
文命颤动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仿佛在水中跃出的大觋，涂涂脸颊上的金色纹路，就像血液一样地在皮肤上蜿蜒地流动，流动。
大觋漆黑的瞳孔之中，真实地倒映出文命此刻毫无波动的金色双眼，和拔出短刃后，毫不犹豫刺向地面祭柴的举动。
沟通天地的白烟被雨水断绝了，燃尽的祭柴在风中化为漆黑的灰烬，而短刃与坚实的地面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咚！”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继承花呗第六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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