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尘美景奈何“仙”》孤茶与烟

22、奸细 “老娘就是

　　见两人吵的口干舌燥 ，赖在一旁休战，武司叶才上前假意制止：“好了好了，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冥界入口被人发现，还是要想想应对之策。”

　　楚江女却镇定自若：“不必费心，我的确时有疏忽，一次两次或许进得来，可要是想来去自如也没那么容易。”

　　向出尘跨步上前，纠正问道：“若是并非生魂有意私闯冥界，若是有人为其大开方便之门，你又当如何？”

　　武司叶也帮腔道：“就是就是，更何况现在冥界之门遗失，莫名生出其他变数也说不定啊！”

　　冥王脸上的自信全无，依他们所说，自己的地盘必定藏有奸细，一时间挂不住面子，怒声骂道：

　　“哪个杀千刀的，胆敢在我冥界撒野，我看他是活腻了！”

　　武司叶见她发火，连忙又加上一记猛药： “或许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趁楚江女爆发，向出尘从容问道：“冥界除你之外，还有何人不受限制，优游自如？”

　　楚江女苦想半天，掰着手指数道：“日游鬼将，异兽神瓮，水鬼书含，阴差无常。”

　　“这么多？岂不是大海捞针？”

　　顾云凉虽然不知道武司叶他们二人是何目的，可这忘川八百里，要想找一个藏起来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多！日游鬼将无法接触生魂，阴差无常又只抓死后魂魄，都可以排除在外。”武司叶停顿，继续发问：

　　“现在只剩水鬼和神瓮，老武斗胆问一句，水鬼书含可在冥界？”

　　楚江女犹如醍醐灌顶，尖声喊道：“是异兽神瓮，一定是它！”喊完又些许疑惑，自语道：“怎么会是它呢……”

　　“何必在这浪费口舌，抓来问问不就好了！”顾云凉是旁观在外，看的自然通透。

　　冥王深知此事耽误不得，深眸再次映红，刑殿狼藉恢复如初，地上赵暨的尸体也随之不见，又是天旋地转的节奏，头足颠倒后几人便落在了人俑店铺的门前。

　　顾云凉瞄了一眼草屋，想起刚刚自己吸收灵气时，看见的人俑生前景象，不免咂舌说道：

　　“希望你来世做个好人吧……”

　　确实如冥王所说，那男子生前麋乱□□，奸辱了不少清白女子，即便还活在世上，也定被处以极刑，乱棍打死，如今被制成人俑也算是他的报应。

　　楚江女却一笑，说道：“此人，一般。”

　　“什么一般？”顾云凉傻问，惹得向出尘听不下去，连忙逃开，向忘川走去，见他们跟了上去，顾云凉实在好奇，又问：“什么一般？你倒是说明白点啊。”

　　楚江女仍旧一脸深意：“一般，就是一般，我可说不明白，要不你问问出尘上仙，他定能解释给你听。”

　　顾云凉还真听话，连跑带颠的蹦到向出尘的身边，歪头问道：“老道士，她说的一般是什么意思？”

　　“……”上仙脸都绿了，这要怎么解释？可顾云凉依旧不依不挠，缠着他要个答案，没有办法推脱，才应付说道：

　　“或许是长得一般。”

　　顾云凉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

　　武司叶憋笑道：“出尘上仙说的极对，定是因为长得一般，才没有姑娘看得上他，如此放纵浪荡，活该惨死。”

　　顾云凉果然是单纯。

　　来到忘川河边，兜售冥石的小商贩已经离开，只剩下那艘旧船和还在打盹的异兽神瓮，冥王上前，照着它的屁股就是一脚，高声骂道：

　　“小畜生，还有心思在这睡觉？老娘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王八壳子泡酒喝！”

　　神瓮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翻身就激起一片河水，向出尘提袖挡在顾云凉的身前，生怕他被水花打湿一分，惹得身后之人眼泛笑意，抿嘴窃喜。

　　武司叶一把拉回被浇成落汤鸡的冥王，安抚说道：“你也知道它没有感知，还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楚江女火冒三丈，哪还管的上那么多，跳脚骂道：“你他娘的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酒坛子，一个装不下，我就拿十个，看你还敢在这给老娘装死！”

　　骂完果然要回家去拿，向出尘上前拦住，严正问道：“异兽神瓮为何会在出现在冥界忘川，还请明示。”

　　“这小畜生不是你们神界不要的神兽吗？怎么还反过来问我？”楚江女懵在原地，见对面的人蹙眉不解，才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来的，自我任冥王那日起，它便在这，从未离开过。”

　　“那它接生魂入画总是你指使的吧？”武司叶问完，就见神瓮抻腿起身，发出一声哀鸣，楚江女随之说道：

　　“子时了……”

　　“中元鬼节已过，万魂归来，鬼王或许也在其中，我们要不要躲躲？”武司叶作势躲到楚江女身后，难免受她一记白眼：

　　“老娘就是鬼王，躲个屁呀！“

　　话音刚落，就见忘川之上，万千亡灵踏桥而归，手中提着从阳间带回的金银首饰，坐着纸扎的良驹马车，浩浩荡荡的向着九幽城走来。

　　离近走到冥王面前，亡灵见冥王在此，连连叩拜，齐声高呼：“九世冥王，万寿无疆……”

　　此时的楚江女一改之前泼辣，一副傲视天下的模样，直到接受完所有跪拜，才原形毕露，呼气说道：“行啦行啦，现在可以继续了！”

　　顾云凉上前问道：“这就完了？不是说每逢中元万鬼朝阳，十分恐怖吗？可怎么会呜呜泱泱像赶集一样？”

　　冥王答道：“这又是听谁叭叭的，一个鬼节能恐怖到哪里去，可不就是收钱采购，买车买房吗？”

　　顾云凉怒瞪武司叶，看来这家伙从小给他叭叭的那些，都是拿来吓唬他的，根本没有的事儿。

　　楚江女接着武司叶的问题答道：“的确是我指使神瓮去石桥接人，每日午后送到九幽，次日再继续往返，可我从未指使它去往凡界，又从哪里带回来这么多人呢？”

　　几人注目神瓮，它一不知疼痛，二不能说话，即便想要严刑逼供，也无从下手，许久，顾云凉灵机一动，提议说道：“我可以吸取它的灵气试试，说不定也能看见一些东西……”

　　“不可！”向出尘厉声呵道，满目担心，顾云凉却执意如此，轻撞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感觉不对我自然会收手的。”

　　说完也不等人家应话，便飞身跳到旧船之上，就在此时，本还晦暗的九幽城上，竟笼起一道金光，耀眼夺目，原是向出尘无法靠近，只好用幻虚铃将他护在其中。

　　顾云凉还是有些害怕的，轻轻捞起神瓮的尾巴，掐着小小一角，自语道：“马上就好，配合一下哈。”

　　再看他时，周身已有灵力翻拥，闭眼纳气之间，肩膀一松，好似得知了其中原委，将手中尾巴一丢，盘腿坐在甲板之上，将体内神瓮灵力与自身灵力融合，直至血脉通透，才扬声喊道：

　　“可以了！”

　　向出尘将铃铛收回，纵身跃到船上，蹲跪在他的身侧，见他面容姣好才放下心来，本想责备几句，却被顾云凉抢了先机：

　　“你怎么才过来，我差点被那家伙一脚踩死。”

　　反正他也看不见我在铃铛里干了啥，我先反咬一口免得他又要说教……

　　“我看见你拉着尾巴，应当不会有危险。”

　　好吧，计划失败，人家能看见……

　　向出尘以为顾云凉生气了，连忙哄道：“你莫恼，下次我谨慎一些，定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

　　？？？

　　顾云凉看见他眼底的笃定，不像玩笑，心里一颤，磕磕巴巴地说道：“算，算了，反正也没啥事……”

　　岸边武司叶见他们二人在船上腻腻歪歪，完全忘了正事，忍不住嘟囔一句：“干脆给你们搬张床来算了。”冥王却是个急脾气的，拉着老武头就跳上了船，焦灼问道：“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见他想要起身，向出尘连忙扶住，手掌有力的握着他的手臂，微微触碰便叫顾云凉逆血而上，莫名的脸色绯红，随即挣脱开来，摆手说声不用，只顾回答他人的问题，却也没注意向出尘脸上的落寞。

　　“确实如你们所说，神瓮曾是崇明上神生前坐骑，上神死后便被贬到天河守辰，之后百年，神瓮被当作瘟神一般，走到哪都饱受欺凌，终有一日，它将布星的神官咬死，跳进天河，逃到了人间。凡界自然也无法容它，在中元鬼节那天想要将它烧死，却没有想到，即便失去所有神力，神瓮依旧能够遁地而去，一日千里，终于在力竭之时意外闯进冥界入口，自此便留在忘川之中，再未离开……”

　　楚江女打断问道：“既然它从未离开过冥界，那又是如何将那些生魂带进来的？”

　　顾云凉答道：“可还记得，留在画里的那缕精魂？”

　　武司叶惊道：“真的是它？”

　　顾云凉对冥王说道：“没错，它化作你的模样，从凡界带回生魂，再哄骗神瓮接回忘川，直达九幽，你自然以为生魂是从画中来的，便不会怀疑，莫不知，那些罪恶滔天的东西，不过是被那缕精魂蛊惑，自愿跟随到此处而已！”

　　十七年间，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