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shellingford

17、番外篇2 软红千丈 问

　　问情，不可否认，是个极美，极美的女子。

　　但这世上的美女并非只有她一个，青云轩里的美女，也并非只有她一个。

　　所以任谁都知道，青云轩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关门大吉，至少那些天天来寻求慰藉的人，特别是男人们不允许。

　　但。

　　七月十五，问情离开了青云轩。而一个月后的这一天，青云轩忽然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男人们不允许的事情，往往总是女人们想做的。尤其是这个女人正是青云轩的老板的时候更是如此。

　　即使男人们喊破了喉咙，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女人们执拗起来的时候，比大多数最最坚定不移的汉子，还要坚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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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出现，却又必须出现的人。莲步轻摇，她款款走到铜镜之前。镜中的女人，有着一张平凡得连她自己都记不住的面孔。一头美丽的黑发在她的脑后随意散着。

　　但下一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脸变得光滑而红润，不再象刚才那样粗糙蜡黄。眼睛也在一瞬间绽放出如春天般的神采。她的鼻子不再低扁而塌平，反而变得高挺而充满混血儿的那种韵味。她的唇也变得红艳，娇艳欲滴。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头发。那竟成了血一样的暗红色。而此时她的手上软软地躺着一张人皮面具和那刚刚还飘逸着的黑发。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的笑容总是一团模糊。你几时见过会笑的人皮面具？至少我没有。

　　她为自己斟上一杯清酒。月色被她揉和在酒里，一口喝尽。街上，隐约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一年之约，今晚就要到期了。

　　他会来么？

　　柳宁侧坐上窗棱，一膝绻起，另一条腿则是悠闲地垂在窗台的内侧。一手环膝，另一手随意放在体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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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擅长各种幻术和小巧杂技，使毒水平高明得很，却从不肯伤人性命。虽然见到老虎饿狼仍不皱一下眉头，却偏偏会被一条鱼吓得落荒而逃。

　　所以我们说，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很公平的，是么？

　　而那个女孩，精于各种机关暗道，更是学得一手好医术。拳脚工夫了得，却只使用于哪个男孩。

　　所以我们又说，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很奇怪的，是么？

　　更奇怪的是，她不是那个女孩。

　　那两个人，是她的师兄和师姐。杨彻和梅颜。

　　有师兄和师姐的人，大多还有一个师父。她的师父，正是教了他们一身本事的人，是个无名无姓，或者是有却也不想告诉他们的人。她的师父一生孤独，只在晚年收了一个义子，三个徒弟。而这些人中，只有他的义子不跟他们住在一起，而是去俗世游历。

　　天山雪岭，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从师父拾到后就开始居住，也从未想过要离开的家。

　　三个师兄妹中，她是资质最好的一个，也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尽得师父真传的人。但她仍日夜不息地练习。

　　当一个女人已达颠峰，却仍努力进取时，那么原因一般只有两个。一是她没有心，不是人；二是她要做给某个人看。

　　而她，当然是个人，而且还是个极出色的女人。

　　由此说来，她便是第二种了。

　　而那个人，自然是她的师兄。

　　年轻人对于爱情，总是有着太多幻想。年轻的女人更是如此。但对年轻又如此出色的女人而言，她们所幻想的，或许并不是爱情，只是他的认同和欣赏。

　　于是，她努力，她拼搏，结果是为师兄和师姐创造了更多相处的机会，和让师傅动了将她收做儿媳妇的念头。

　　人世间的事，本是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的，是么？

　　一般人在遇到这种不公平时，多数是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

　　但柳宁并不是一般人。

　　她是让别人“冷净”了一下，在透骨的冰湖中。

　　对方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遇见，但遇见并不意味着要将他推入冰湖。

　　我想，这一切只能说明她确实不是一般人。

　　而在冰湖中还能笑得出来，并且从容地请教姑娘芳名的人，简直连人都称不上。他有礼得令人发指。

　　面对如此的人的时候，较一般的做法是拉他起来，然后质问他的姓名来历，但无疑柳宁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她这么做了，那也就不是柳宁了。不是么？

　　她丢下他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而他，也很快站了起来。

　　聪明的男人，总是知道如何追上自己喜欢的女人。

　　而聪明的女人，总是知道怎样躲开喜欢自己的男人。

　　而在这两个人都很聪明的情况下，无疑的，一个新版的“自相矛盾”就要诞生了。若是没有调和的话。

　　但是，为了将这个故事进行下去，一定是要出现那么一个人将这种情况打断的，是么？

　　而那个人，就是她的师父。

　　也就是他的义父。

　　从那以后，雪岭上的小屋，多了一个高挺的身影，白殷，跟在她的身边。

　　一个聪明的女人，在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之后，会选择默认。

　　而一个男人，聪明就聪明在他知道女人什么时候会默认。并且能够把握住女人的默认。

　　女人都是怕缠的。

　　他对她的追求，不可否认确实极大地触动了她。至少使她不必整天看着师兄师姐渐入佳境。一年，两年，三年。逐渐，她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人觉得自然，最终确定命运。

　　当她发觉他在她的心中的印象已经逐渐清晰，甚至有那么一天已经胜过了师兄时，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了。

　　但她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一个相处不过三年多的男人。

　　于是，这一年的中秋，他们有了这个外人看来近乎荒唐可笑，不可能完成的约定。

　　一年之内，柳宁会以另一个面孔隐藏在人间。

　　如果到了第二年的中秋，他仍没有找到她，就是他输。反之，就是她输。

　　于是，人间多了一对追逐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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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自圆，酒自香。人儿渺渺，未见良人何方。

　　四更的梆子早就过了。天边也渐渐露出些须亮色。

　　她仍是那个姿势，手中的酒早已干了，却仍没有动一下。

　　一阵冷风吹来，她竟纹丝不动。毕竟这所谓的冷风，和雪岭上的实在差太多了。

　　街巷里，一些勤劳的妇人或商贩已经开始活动起来。

　　雄鸡的一声高唱，宣告了新一天的来临。

　　她应该死心了，却仍没有动。

　　她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仍那么坐着。等待第一缕阳光撒上她的红丝。

　　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普照大地。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带来了几分温暖。

　　或许，并不全是靠阳光。

　　她低头，看见身上多出的一件黑色的披风。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嘴角向两边微扬，一朵绝顶的笑绽放在她的唇边。

　　“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不累么？”男人从她身后温柔地抱住她。

　　“你迟了。”

　　“是，所以我来了。接受惩罚。”白殷仍是一副绅士口吻。

　　“罚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番外篇二 软红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