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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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冉舟第二次站在牧羊人面前。
这个家伙慵懒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副本里传来的惊恐与毁灭的余韵，看起来就像在睡觉。
他不在乎时间，也不在乎面前的人类怎么想。
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双眼，眸光收敛，缓缓抬眼，仿佛这时才看到有人站在面前。
“来得真快，想好要怎么做了？”
“嗯。”冉舟面部紧绷，点点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牧羊人饶有兴致：“说说你的想法。”
冉舟说：“我会使用命轮作为道具，双方遵从俄罗斯轮盘的赌法，两人轮流对自己脑袋开一枪，如果不能愿赌服输，或者把枪对准另外的人，则宣告失败。如果其中一方被枪打中后死亡，则游戏结束。”
“如果双方都没有死呢？”牧羊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冉舟心空了一拍。
牧羊人接着说：“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有些保留手段，可以让自己永生不死……唔，这样吧，只要你能杀死眼前这个我，就算你获胜。由于命轮的连带作用，你可以继承我的位置。”
“什么意思？”
冉舟震撼又不解，偌大一个地球，这么多负面能量，为什么牧羊人能够轻易放弃？
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看起来不太相信，不过没关系，听我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牧场的工作原理吗？我们假设整个牧场就像这栋房子这么大，那么地球……”
他拢起食指和大拇指，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仅有一颗跳跳棋玻璃珠那么大，“这就是地球在牧场中的占比，只有一点点。”
宇宙中存在那么多生命吗？冉舟完全搞不懂，他只知道在有限的时间内，科学家们虽然找到几颗宜居星球，但至今没能与外星球通话。
已知的情况是，太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偏离银河系中心的“小宝宝”星系，还有许多远比太阳系庞大、成熟的星系。
看来人力无法到达之处，还有海量难以理解的生命。
冉舟问：“你说继承你的位置，难道说，你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你还是没完全明白，离开或不离开，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在无聊之中给自己订下了这个规则，只要有土著能赢过我，我就将这块地方的所有权还给他。”
“假如我赢了，是不是可以直接结束游戏，让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回到现实世界？”
“你可以那么做，不过最好别。”
牧羊人发出嘲笑，“宇宙可不止一个‘牧羊人’，如果将我的气息从这里抹去，让这里重新变成一块无主之地，那么你猜会怎样？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企图占领这里。”
“你要知道，在我的同类中，拥有理智的只是少数，这么慈悲的更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星际生物不在乎你们的性命，一旦降临，就会将你们甚至整个世界的资源连根拔起，留给人类的会是永远的毁灭。”
他说得很有道理。
冉舟为自己和无数同胞感到悲哀。
人类多么渺小，在宇宙中只是祂们的猎物，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就像现在，他唯一有希望战胜眼前这位“仁慈”的神的手段，还是他主动递到人类手里的，仅仅是为了追求刺激。
牧羊人继续说：“其实，它可以帮你们解决一些人口问题，不是吗？”
“我听你们人类说，人类是地球的癌症，人口太多导致的问题，比其他物种加起来都严重。如果事后你掌控了这个游戏，你完全可以把不需要的人投进来，用他们的情绪和死亡换取更多人的平安。到那时，你就是这颗星球真正的帝王。”
“那种事情之后再说，我现在要挑战你。”
“可以。你需要见证人吗？”
“如果不影响比赛公平的话，不用了。”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牧羊人打了个响指，一张圆桌和一张沙发凳从地下升起，看来他早有准备。
命轮中一共有四枚子弹，冉舟取出两枚，留下位置相邻的两枚。
“由谁先开始……潘塔，过来当裁判。”
恶魔般的怪物恭敬地走上来，接过那把特制的枪，放在圆桌中间，手腕旋转，让手枪在桌上回旋。旋转十几圈后，手枪停了下来。
“请吧。”
牧羊人双腿交叠，一只手手掌朝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
冉舟抓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与太阳穴相贴。
被命轮击中弱点的人会直接死亡。
他拉开保险，闭上眼睛，拇指扣动扳机。
空枪。
无事发生。
游戏方式是他选的，已经上了赌桌，不可能再下去。
在游戏开始之前，他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即便如此，他的额角还是冒出一些汗珠。
他睁开双眼，将手枪放回原处。
轮到牧羊人了。
他开枪时十分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笃定这一发不会有子弹。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又是空枪。
交还命轮时，牧羊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你留下两枚子弹时，没有想过会是自己先手吗？”
“不，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冉舟将枪紧紧握在手中，很快开出第三枪。
没有痛感，又是空枪。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些对你来说更简单的游戏，你只需要朝我射击的游戏。”
手枪重新回到牧羊人手中。
“那就不是赌博吗？”冉舟反问，“朝你开枪，并且击中你，也需要运气。二只要有运气存在的地方，你就能操纵结果。所以我不会那么做。”
“是啊，你比那些自信的小家伙聪明多了。”
牧羊人对准自己的脑袋开出第四枪。
毫无疑问还是空枪。
他把枪放回桌上，饶有兴致地对冉舟说：“很多人都以为只有赌博才叫运气游戏，其实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运气，尤其是对新手来说。比如做生意，比如射击移动物体。”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底牌？”
下一枪开出的时候冉舟就会死。
这是命轮赋予的、不可更改的规律。
但冉舟看起来神色轻松，不像失误填装两枚子弹的样子，他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什么底牌。”他低声对牧羊人说，“我所有的能力都是你赋予的，只不过我把他们组装了起来，变成一个可以用来对付你的整体。”
“说说看。”
冉舟指着自己的脑袋，“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容易头疼，另一个我对我说了很多话。毫无疑问，我患上了精神分裂。但是最近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这回就算是牧羊人都有些无语，嘴角拉开一下，迅速回归面无表情。
不过是他自己让对方说的，所以他配合地问：“你把精神分裂的自己做成了另一个人？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既然是你来和我对决，那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你，即使是另一个人格的你，只要他拥有独立的身体，都不算你。”
“另外，对决开始时，我就已经把门关上了，只有存在于此处的人才能继续赌局。”
“我-保-证，那个也-是-我。”
冉舟没有张嘴，说话的是站在两人之间的潘塔。
冉舟举起手中的枪，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宁静而纯然。
这个大块头恶魔摇摆着背后的漆黑双翼，咧着嘴笑了。
“即是，应当在那一瞬间死去的我，和这一瞬间显现的我。我们在时空上是连续的。”
“砰！”
冉舟当然是死了，但死的是那个瞬间的他。他将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做了分离，但无论是本质上还是时间线上，他都是同一个人。
随着冉舟倒地、消失，他褪去属于潘塔的外壳，重新成为自己。
“精彩。”
牧羊人，没有直接接过手枪，而是为他鼓掌，缓缓三下，眼神充满赞赏，“看来是我和虫子、章鱼之类的低智生物混久了，偶尔也会忘记一些稀奇古怪的设想。”
他看起来真的毫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死亡。
一个超越绝大多数生命的星际智慧生物的思维是难以想象的。
他的形体并不固定，有人来杀死他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早已厌倦了重复数万年的放牧生活，只等待好玩的乐子或者聪明的挑战者。
牧羊人接过枪，说：“让我猜猜你设置陷阱用到的道具……你用复制卡复制了两个人的天赋，一个人是【时光飞逝】，另一个是【空间回溯】，以此达到两个自己同时出现在一处。你能够变成潘塔不被我发现，应该使用了【变色龙】，甚至可能用上了【迷幻香】的效果，我说得对吗？”
冉舟点头又摇头：“还差一点。”
“是什么？”
“这个。”
小川从他背后走出来，双手叉腰，得意地笑了，“没想到吧，还有你姐姐我！”
“我没有兄弟姐妹。”牧羊人善意地提醒她。
小川当然知道，“要准确判断何时开枪很难吧？所以我用天赋将你定住四秒，这样我们就把交替时间的空隙从约等于无延长到四秒！”
“原来如此，受教了。”
牧羊人虚心接受。
他说过用其他方法是杀不死他的，但如果不是伤害他，只是将他定住呢？整个谋划要说哪有有赌的成分，也就是这里了。
他将那把还剩一枚子弹的特制手枪对准脑袋，微微一笑。
“期待在银河外见到你的那一天。那么，有缘再会了。”
小川大喊：“谁要和你再会啊？再也别回来了！”
“砰。”
最后一声枪响来得平平无奇，只有粉碎的牧羊人的身躯提醒冉舟，他真的做到了。
牧羊人死了，他成为新的【主办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站在场外、目光不善的潘塔说：“我要修改规则。”
潘塔看起来很不服气，但规则受限，他不得不听从冉舟的吩咐。
“您要怎么做？”
“飨宴祭典可以继续收集负面情绪，但是从今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人真正死亡。”
“没问题。”
“还有，I类房间的人，我想把他们送回现实世界。”
潘塔断然拒绝：“这个不可能，游戏的负面情绪大多已经上缴，没有足够的能量让所有人的灵魂回到现实。”
“那就徐彤，”冉舟最关心的还是被困在那里的母亲，“只把她一个人送回去，可以吧？”
“送回什么时候？”
“那就……”冉舟指定了一个时间。
徐彤原来的身体早就已经被火化了，但前两年的幸福医院，有一个因压力过大自杀的年轻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