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宴祭典》冰冻小鹤

48、心愿 怪物

　　所以是众多畸形儿被蛇吃掉后，产生了强烈的怨气？
　　“咯吱。”
　　天赋效果尚未消失，冉舟闻声转过头，看向大圆塔二层。
　　大圆塔简直像个不透光的罩子，里面无论何时都是一片漆黑。
　　那里传来了虫子蠕动一般细密的指甲刮擦墙面的怪声，以及，在这个村子里几乎是必不可少的蛇类爬行的窸窸窣窣。
　　“夏颖。”冉舟小声问，“你的天赋还在持续吗？看看那边。”
　　“嗯。”
　　夏颖看向他所指的方向，眼神变得茫然，“那边，很模糊，有很大的东西在动，热成像和水井下的东西有点像。”
　　“它怎么动的？”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很奇怪，很扭曲，至少人体做不到。”
　　无论那是什么，夏颖都被吓到了，不太敢看向那边，收回视线，对冉舟说：“我回去了。”
　　她说完直接往塔外走，没给冉舟拒绝的机会。
　　“我跟你一起。”
　　冉舟跟在她身后，不知这是不是也触碰了她的恐惧，她走得更快，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被二郎拦下。
　　二郎依旧带着淳朴的笑容：“今晚到蛇婆婆家吃饭吧，蛇婆婆说你们身上的气息蛇不喜欢，所以才会咬你们，吃完饭她给你们赐点神水，你们喝了就没有味道了。”
　　冉舟问：“在哪里吃饭？”
　　“在大圆塔内，我们做好了饭菜带过去，今天有人去山里猎了一点野物，让你们吃点新鲜的。”
　　夏颖打了个寒颤，笑容勉强。
　　冉舟更好奇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突然如此害怕，回忆她说的话，好像也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挡在夏颖身前，对二郎说：“好，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五点之前要来啊。”
　　二郎朝他们挥挥手，朝大圆塔走去，他的脚步很随意，丝毫没有对大圆塔的恐惧。冉舟记得张彩刚来的时候就用天赋检测过他的心理活动，这个人并不是内心一套表面一套。
　　或许……他也不知道大圆塔内还有那么恐怖的东西。
　　就像冉舟，即使能通过夏颖的反应猜测那东西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东西的情况。村民只是普通人，压根无法察觉那东西，甚至可能连它造成的细微动静都没能察觉，日复一日地生活在它身旁。
　　二郎走后冉舟安慰了夏颖几句，过了一会儿，夏颖身体不再颤抖，但也没说出任何有效信息。她对那东西的描述还是那样，巨大，扭曲，近似但并非人类的体温。
　　冉舟没什么头绪，便问她还去不去吃完饭。
　　夏颖逐渐从犹豫变得坚定，捏紧拳头放在腰间给自己鼓劲。
　　“肯定要去，那东西……目前应该还不会出来。”
　　两人在下午五点前如约赶到大圆塔，夏颖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站着同伴，脸色才真正放松。
　　人群挡住了大水井，冉舟挪动位置查看，它依旧那么阴森，但只要它不会突然长腿跑起来，大家只会选择无视。
　　蛇婆婆设宴的地方就在大圆塔内部的露天场所，夏颖一直待在人群，等二郎摆好饭菜叫大家吃饭，才跟着众人落座，蛇婆婆被二郎安排坐在靠水井一侧，即上席，其他人可以随意入座，冉舟便坐在东边，也就是蛇婆婆的侧面，中间隔着一个人。
　　蛇婆婆脸色没什么变化，不像欢迎他们的样子，二郎则依旧挂着笑容站在一旁，给众人介绍菜品、帮忙夹菜。
　　张彩带着羞涩的笑容将二郎叫过去，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二郎面对亲密接触没有丝毫避讳。
　　其他玩家猜到张彩又在试探二郎，不仅不起哄，而且还帮张彩多制造机会。
　　“对了，”赵玲看向蛇婆婆，“村子里的老人大部分都有好几个儿女，但是我没看到蛇婆婆的儿女啊？”
　　二郎的脸色僵硬了一瞬，畏惧地看向蛇婆婆。她的脸色突然变得青灰，加上那僵硬的脸皮和浑浊的眼神，就像一具坐直的尸体。
　　二郎低声说：“婆婆的孩子被村里的疯子推下井了，那件事一直是婆婆心里的疙瘩。”
　　“哦。”
　　赵玲不说话了，或许是觉得尴尬，开始埋头苦吃。
　　冉舟倒是开始考虑他说的“疯子”是谁。
　　他和□□在村子外见过的那个人，看上去疯疯癫癫，还念打油诗，什么“蛇做人”“鬼流泪”之类，神神叨叨的。

　　众人吃饭期间，天色越来越昏暗，好像从太阳落到大圆塔以下之后这边瞬间黑了很多。
　　夏颖的脸色再次变得不安，三番四次抬头看天色，又过了一会儿，大家基本吃完，鬼婆婆双手扶着拐杖起身，去了庙里。他土黄色的长裙随着走动摇摆，长度遮住腿脚。
　　一会儿后，蛇婆婆让大家进去，在土地神面前把神水喝了，说这话时，她嘴里还念着奇怪的方言，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的间隙里抽空告诉了他们一声。
　　最先喝的是李恒，他反正已经喝过一杯，再喝一杯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其他人看他没出事也跟着喝，不过有真喝，有假喝。
　　冉舟不信任蛇婆婆，背对她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实则偷偷把神水全倒在腿上，黑色裤子浸了水也不起眼，蛇婆婆看起来没有发现。
　　轮到夏颖时，她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倒在身上，而是泼在地上。
　　水倒在地上的声音和浸湿的地板吸引了蛇婆婆的注意力。
　　蛇婆婆浑浊的眼睛半下不眨，定定地看着她，“你把水弄泼了？”
　　“是不小心。”夏颖赶紧解释。
　　“没事，我再跟你弄一杯，这回要好好喝下去。”
　　“嗯。”
　　夏颖浑身冒出冷汗。
　　这回蛇婆婆只花了半分钟又端来一杯水，看着她喝下去。
　　冉舟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蛇婆婆的眼神应该不太好，刚才把水端给夏颖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准夏颖的位置。
　　做完这个仪式后，蛇婆婆停下念咒，说：“土地神保佑你们。”
　　二郎站在庙外，高声说：“仪式结束了？我带你们回去。”
　　离开之前，夏颖的天赋已经冷却完毕，她鼓起勇气朝大圆塔看了一眼，却陷入更大的恐慌，差点没站稳。
　　冉舟扶了她一把，问：“怎么了？”
　　夏颖脸色惨白，虚弱地回答：“那个东西……不见了。”
　　不见了？
　　难道是那东西夜晚会去别的地方，比如，木楼？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在细窄弯曲的石板路上，两边低矮的屋檐像是会突然长出利爪伤害人类，还有蛇，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咬人一口。
　　夏颖已经吓坏了，其他人不知道情况，只有张彩，单手拖着下巴，望着天。
　　最后下坡进入木屋那段路二郎没有带他们进去，张彩看他走了，才说：“我突然觉得黑二郎不对劲啊。”
　　“怎么？”刘雨瑕问。
　　张彩说：“黑二郎对蛇婆婆的态度有问题，赵玲提起蛇婆婆的孩子那瞬间我探查了他，他对蛇婆婆出现了畏惧情绪，但是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他畏惧蛇婆婆的原因。”
　　畏惧一个老人？
　　这件事也算匪夷所思，但细想也不是不可能。
　　“蛇婆婆真的能和土地神沟通，有些特异的本事，所以村民怕她。”
　　“是尊敬才对，”冉舟抬眸，“按照村民的说法，她帮村里传达神谕，还会做治疗蛇咬伤的草药，村民应该感激、尊敬她，但不需要畏惧她。除非她在帮助村民以外，还做了一些让他们害怕的事。”
　　结合刚才二郎谈到蛇婆婆孩子的奇怪态度，蛇婆婆做的让别人畏惧她的事，大概率和她的孩子有关。
　　他猜测，蛇婆婆用某种术法让本该死去的孩子得以存活，代价是那孩子再也不能称为人类，而是成为恐怖的怪物。
　　夏颖看到的热成像也能为他的猜测作证。
　　她光是看到那个怪物都感到害怕，更别说得知蛇婆婆所作所为的村民了。
　　剩下的他没有多说，因为目前只是他的猜测，还不能确定。
　　夏颖回了房间，反复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后才开始洗漱，不久平躺在床上，不安地闭上双眼。
　　【倒计时：6天22小时28分钟09秒】
　　冉舟从沉睡中睁开眼，屋顶的沙沙声仍在继续，就像故意打扰人类休息一般。
　　它又来了。
　　没有月光，没有灯火，看不见它的外形。
　　冉舟没有动，重新闭上眼睛假装没有注意到，过了一会儿，那东西顺着隔断墙爬下来，肢体在地面上摩挲，发出更明显的刮擦声。
　　冉舟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召唤小川。
　　那东西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沿着另一边隔断墙再次爬上去，离开了这个房间。
　　虽然不知道怪物为什么只是看着，但冉舟确实松了口气，昨天刚听完夏颖对怪物的形容，他实在没把握能战胜这个怪物。
　　上个副本他还能在反派和BOSS面前“作威作福”，转眼副本就给他上难度，拉了个这么强的BOSS——应该是BOSS吧？不会还有比它更强的东西吧？